《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59、新国王

　　之后赤莺没有继续解释，她说那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她和空星教团的恩怨可以追溯至童年时代，只能有机会再一点点说起了。
　　清早，诺兰和阿斯兰几乎是同时告辞的。果然如同阿斯兰那天所说，他非常忙碌，无法和每个人道别，所以像萝雅这样的小人物没有机会和他说话。
　　而诺兰这边的人就少多了，威姆斯和卡尔向他道别后，就轮到赤莺和萝雅了。
　　“还是觉得很抱歉，没法跟你一起回去了。”萝雅低声说。
　　“不是已经各自做好选择了吗？而且，我们又不是永远不再见面了。”诺兰挤出一丝笑容。
　　“有机会，我一定去找你。”
　　萝雅握住诺兰的手，但他只是回握了一下，马上松开了。她侧眼往诺兰身后看，那四位祭司一直盯着他俩。
　　“这种机会，应该不会很多了吧。”诺兰有些无奈地说。
　　萝雅明白他现在不能随心所欲，这几位祭司跟着他，和身在教皇国没有差别，他必须遵守所有的教规。
　　上马车的那一刻，诺兰紧紧凝望着萝雅好一会，直到几位祭司开口催促，他才不情愿地上车。
　　当马车启动，望着车子的背影越走越远，萝雅本想大声祝他一路平安，但终究只是挥挥手。她发现自己不能开口，仿佛一开口，眼泪就会掉出来。
　　而且她知道，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会更加想念诺兰。
　　送行一直持续到下午，当送走马修之后，她们才回到公馆。
　　不久，她们收到了国王陛下的消息：他已经下了诏书，三天后退位。
　　她们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么快。
　　“退位？也就是说，卡尔殿下是新的王了？”萝雅问。
　　“名义上是的。”赤莺说，她的表情看起来没有多少喜悦。
　　卡尔正式即位后，他将获得完全的统治权。和现在太子的职权不一样，对于现任国王的一些政策，他还会延续吗？
　　比如每年投用在对付空星教团上的预算和兵力。
　　卡尔在国策上的重点更偏向于财政，不像其父王更关心异教势力的渗透。
　　赤莺思考着，或许有些计划得尽早完成，以免夜长梦多。
　　特别是，当萝雅告诉她那个预知梦的时候，她心里开始不安。她觉得有些事情在暗中改变，不能再按部就班了。
　　赤莺一转头，看到对她露出些许关切的萝雅，于是她表情变得温和了些：
　　“明天，我会去觐见国王陛下，萝雅你呢？”
　　“老师，我没什么事可做。”
　　“我记得哈罗德答应教你剑术对吧。”
　　萝雅一愣，的确。这几天忙着参加庆典，都忘了还有这事。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将军上课吗？嗯……也不是不行，但我怕耽误他的事情。”
　　“不会，我猜他很闲。”赤莺说着哈哈一笑。
　　为了保险起见，赤莺派人去问了哈罗德，他果然答应了，并且声明他早上八点，准时来公馆接人。
　　“什……什么？还亲自来接！？”萝雅听到侍者的传话，紧张地几乎要跳起来。
　　“他对你还挺上心的，明天好好听教官的话。”赤莺笑着打趣她，“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有很大的进步。”
　　“……我能活到那时候吗？”萝雅皱眉。
　　关于现在的哈罗德，的确也是没什么事可做。他本想早点回边境去，但卡尔建议他等到加冕仪式结束后再走。
　　他很厌烦，因为加冕仪式的准备时间通常很长，最短也要两三个月，若长达一年也不是不可能。然而，明着拒绝准国王也不合适。折中一下，他愿意再留半个月，之后加冕仪式举行时再回到王宫。
　　上次在王宫待这么久，还是在龙皮书封印仪式的准备阶段。说实话，对常年在边境的哈罗德而言，宫廷生活是一种真实的折磨。更何况，这里几乎没有他愿意见的人。
　　除了赤莺，或是萝雅。
　　第二天一早，刚起床的萝雅战战兢兢拉开一截窗帘，随即吓了一跳。
　　将军果然在楼下等着。
　　赤莺也刚起来，看到睡成鸡窝头的萝雅在窗边徘徊的样子，不禁大笑。
　　等赤莺和萝雅下楼，哈罗德正靠在半开门的马车上，穿着朴素半旧的衬衣和马裤，手里把玩着马鞭。
　　萝雅见到马鞭，后背一僵。这是什么意思，等下练不好用鞭子抽我？
　　哈罗德见萝雅的表情，知道她误会了。他对萝雅轻笑一下，指着马车说：
　　“别想歪了，我自己驾车来的。”
　　她们看向马车，这可能是宫里最小型号之一了，只能勉强坐两个人。显然，她们俩坐车厢，哈罗德坐驾驶位。
　　“倒也不必这么节俭。”赤莺无奈地说。
　　“我只是不喜欢带着额外的人。”哈罗德说。他指的是仆人。
　　她俩上马车后，萝雅忍不住想，今天这到底是什么待遇，车是小车，但将军做的车夫，这算高配还是低配？
　　“哈罗德，看得出来你在王宫已经快待不住了。”赤莺突然打趣前面驾车的家伙。
　　“这种话不要随便乱说。”哈罗德回了一句。
　　“那为什么在王宫里驾车玩？”
　　“我找宫里要的。”哈罗德的语气有些无奈，“王宫内除了巡逻骑兵外不允许骑马，只能坐车，但是宫里的马车走的……我受不了，慢吞吞的。”
　　萝雅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意思是，他自己驾车就能在王宫里飙飞？
　　的确，比其他马车要快许多，这可能是将军在宫里为数不多的娱乐。
　　不一会，王宫前殿就到了，赤莺下了车。哈罗德无视宫廷侍者的怪异眼神，用鞭子敲了敲车身，吸引赤莺回头：
　　“等会要我接你吗？”
　　“不用了，我可没这么大的脸。”赤莺笑着说，然后转身径直往宫里走去。
　　那我的脸也不够大呀，萝雅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老师走了，现在轮到她独自面对哈罗德了。
　　哈罗德转头，看向车里的萝雅，姑娘怔了一下。
　　“很自觉啊，穿了一套适合运动的衣服。”他说。
　　“……呵呵。”萝雅干笑。
　　不知道等下要被将军拉到哪里，又会有什么魔鬼训练等着她。
　　说回赤莺，她被侍者引领，往国王的书房走去。国王谈事情，基本都是在书房进行的。
　　今天的觐见是国王邀请她的，说有些事需要向她确定，在国王正式退位之前。
　　侍者将她领到书房前，她立马看到卡尔的贴身侍者站在书房外，并向她行礼。
　　“太子殿下也在书房里？”赤莺问侍者。
　　“是的，请您在此稍后片刻。”侍者说，然后退到了一边。
　　她能听到书房内不真切的交谈声，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这对父子对话的密度，可能不是简单的问安或闲聊。
　　在书房内，国王威姆斯坐在目前还属于他的书桌前，卡尔坐在他的对面。
　　“我懂你的意思。”威姆斯用其自然低沉的嗓音说。
　　“关于这件事，只有您有权利做决定，我仅仅是和您探讨这件事可能引起的变化。我的看法不一定正确，请您谅解。”卡尔面带微笑。
　　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威姆斯终于点点头：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照你所说，这么做是最稳妥的，但最大的问题是，赤莺或许不会同意。”
　　“没关系，只要您同意即可。若赤莺小姐真的不同意，我可以去亲自劝说。”卡尔说。
　　“不，无论她是什么反应，只能由我来劝说。”
　　“的确，那样最好。”卡尔点点头。
　　过了一会，卡尔出来了，看见正在屋外等待的赤莺。
　　“早安，赤莺小姐。”
　　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和每一次见到赤莺时都一样，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变化。
　　“您早安，卡尔殿下。”赤莺行屈膝礼。
　　面前这个人，三天后，会成为崖塔过的新国王。赤莺在心里想，不知道对方的眼里，会怎么看待自己。
　　“请不要拘礼，你是封印龙皮书最大的功臣，按理说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出。”
　　“不敢，殿下。”
　　卡尔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不，你或许会的。”
　　丢下这句话后，卡尔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