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57、世界另一边的暴君

　　诺兰和萝雅的关注点不同，当萝雅观赏街上一个个橱窗时，诺兰一直注意着道路尽头的教堂。
　　“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呢？”诺兰转过头问她。
　　“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其实我更想找找有没有法术相关的店，但目前为止没找到。”
　　“不是所有人都学法术的，而且大部分人法力不高。”
　　萝雅摇摇头，好像有些不甘心。
　　“你还记得教皇国里的那条法术街道吗？”
　　“哦，那里可是独一无二的。”诺兰笑着说。
　　教皇国里除了教会人员，也住着许多附属的子民。他们不仅在城里有住处，还可以开店，不过要遵循教皇国的法律。
　　每年世界各地都有一些主神的忠实信徒赶来教皇国朝圣，而且往往法术能力越强的人越虔诚。或许这是造成教皇国有一条著名的法术街道的原因。
　　“有段时间我们特别喜欢看玻璃缸里的小水妖，就在那条街入口第五家店。你想让老师买一条给你，她说你养不活，拒绝了。”
　　诺兰这番话勾起了萝雅的回忆，小水妖是一种透明的，长得像鱼却有头发的生物。据说是水妖的幼崽，但至今没有被证实过。
　　“……可能吧，什么小动物在那时候的我手上都活不过三天。而且那东西是为了放船上稳定海浪的，好像还不便宜，买给我确实浪费。”
　　诺兰笑了笑，又望向那座教堂。
　　“为什么老是看教堂呢？”萝雅好奇地问。
　　“那是崖塔国的特色吗？你看，他们教堂的屋顶，瓦片好像鳞片，屋脊拱着，上面还装饰像刺一样的尖角。是在模仿龙吗？”
　　萝雅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不只是屋顶，教堂的柱子用白色的石头雕刻而成，远看让人联想起腿骨。
　　“主教和我说过，每个地方的信仰不太相同。既有完全遵循教皇国制定的教义的国家，也有崖塔国这样，比起主神，更崇拜圣龙德因的国家。”
　　“所以，教堂的装饰会出现龙的元素？”
　　“应该是的。”
　　萝雅拍了拍诺兰的手臂，说：
　　“我们过去看看吧。”
　　诺兰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座教堂现在有些空荡荡，看来还未到祷告时间。他们正准备静静参观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虽然隔得远，但他们一眼就认出了阿斯兰。
　　“咦？他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诺兰说。
　　阿斯兰面前站着的，看装束，可能是这座教堂的大祭司。他正在和对方交谈什么，旁边的依莱表情有些紧张。
　　他们无意躲藏，但阿斯兰等人一直没有发现他们。不一会，大祭司点点头，然后领着阿斯兰和依莱往教堂后面走去。
　　萝雅和诺兰互看一眼，决定跟去看看。
　　他们一直走到教堂后方的一排住所，看样子是工作人员和祭司住的房子。大祭司敲了其中一扇门，走出来一位老妇人。
　　见到她，阿斯兰和依莱立即露出失望的表情，说了几句话后，打算告辞。
　　“看样子，像是找人，但她并不是。”萝雅说。
　　阿斯兰往回走的时候，终于注意到了这两人，一脸诧异。
　　“你们怎么在这？”
　　“只是偶然……您在这做什么呢？”萝雅问。
　　“我们在寻找一位女士。”依莱说。
　　“在崖塔国找？”
　　“是的。”
　　看到萝雅和诺兰疑惑的样子，阿斯兰无奈地说：
　　“既然被你们看到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们在寻找依莱的母亲。”
　　“依莱先生的母亲？”萝雅惊讶地张着嘴，“她……失踪了？”
　　“……可以这么说。”
　　他们说着说着走出了教堂，阿斯兰带他们走了另一条小路，穿过教堂后的墓园直达另一个宽敞的街道，马车就停在这里。
　　阿斯兰让萝雅优先上车，在她踩上踏板的时候，他突然说：
　　“希望今天的事，两位能当作没看到。”
　　“呃……好的。有什么顾虑吗？”
　　“如果两位是阿姆利王国的人，我甚至可能考虑灭口。”
　　还没上车的诺兰浑身一僵，刚坐好的萝雅也愣住了。
　　“殿……殿下！”
　　看着依莱慌张的样子，阿斯兰稍微放松了一下表情，也坐进了车子。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殿下，一点也不好笑。”萝雅说。
　　“是这样的，我母亲她……是被我们的国王陛下藏起来的，他下令不允许我们私下找她，所以……”
　　依莱一脸尴尬又愧疚的样子，视线在萝雅和诺兰之间来回转。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不能让陛下知道。不过你们不是阿姆利王国的人，大概不会引起麻烦吧。如果哪天去了阿姆利，千万别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啊。”
　　“好的，可是……贵国的陛下为什么要藏起你的母亲呢？”萝雅皱眉问。
　　“她是个‘罪人’，在我父王眼里是这样。”阿斯兰冷冷地说。
　　依莱低下了头。
　　“你们可能不知道，阿姆利的国王是个脾气暴躁的君王。是的，我说的就是我父王。”
　　阿斯兰的语气不太愉快，看来他确实不乐意提到这个父亲。
　　“虽然他还没成为暴君，但我估计只是时间问题。我说这些不需要忌讳，只要去过阿姆利的人都会知道。”
　　萝雅忍不住想，那位国王，是不是个一生气就会砍别人头的人。
　　“依莱的母亲到底在哪，我们暗查了几年，有很多线索，其中一条就指向崖塔国。我们先去拜访了一个贵族，她身边曾有一位女佣很有可能是她。现在女佣年纪大了，她换去教堂做更轻松一些的工作，因此我们一路找到教堂。可惜，她终究不是依莱的母亲。”
　　萝雅听着，隐约觉得不对劲。阿斯兰是一国太子，他身边的医官，哪怕依莱再怎么重要，也不至于亲自协同帮他找人吧。
　　她回想起，在灰鲸岛上那个被暗灵偷袭的夜晚，阿斯兰来救他们。依莱似乎喊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兄长”？
　　萝雅仔细望着他们两人，相似的地方并不多。也许是她听错了？
　　不管怎么说，依莱的身份肯定不止是个医官，就凭他是龙魂继承者这一点，就值得深究了。
　　“依莱先生，您的家族没有寻找过您母亲吗？”萝雅问。
　　这一问，对面的两人都愣了一下，但依莱很快答道：
　　“是这样的，我母亲是我祖父的私生子。她没有入族谱，我的家族对她并不重视。”
　　“啊……那您？”
　　“我……”
　　依莱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目前，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阿斯兰殿下。萝雅小姐，仅仅是这样而已。我虽然继承了本属于我家族内传承的龙魂之力，但我仍然是个边缘人。”
　　“别这么说。”萝雅摇摇头。
　　“我会和陛下讨回你母亲的，不管是我找到的，还是他主动把人还给你，总有那么一天。”阿斯兰坚定地说。
　　马车出了城，朝着王宫行进。天色尚早，等他们回到住所时，天还没有暗色。
　　马车先停在了萝雅和诺兰的住所前，他们俩下车了。
　　“明天下午，我们会启程回国。”阿斯兰坐在马车上对他们说，“这之前可能没有机会再说话了。萝雅小姐，从龙皮书封印任务开始直到现在，很高兴认识你。”
　　萝雅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望着对方奇特的异色瞳，还有旁边有点像女孩子的依莱先生。
　　“我也很高兴认识殿下，希望有机会再见。”
　　“祭司先生，如果我以后拜访教皇国，可以见到你吗？”
　　“如果没有外派任务的话，那是肯定的。”诺兰微笑着说。
　　阿斯兰点点头，车门被关上，马车离开了。
　　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萝雅从心底升上来一股寂寞感。当时岛上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离开，回国了。有些人说不定是最后一面。
　　“诺兰，教皇国的指示还没到吗？”
　　“还没有，信的来回没有那么快。但我估计，明天就会到了。”
　　诺兰看向萝雅，他大概猜到了这个姑娘在想什么。
　　“萝雅，我会回去，但你会留在这里，对吧？”
　　“是的。”
　　萝雅抬头，现在太阳总算开始西沉了。
　　“但是我有预感，我在这里不会超过两年。”萝雅喃喃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