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56、太子的王城

　　马车离开了王宫，从硕大的城门中驶出，沿着盘山的宽阔细石路缓缓向下。
　　崖塔国是多山的国家，宝贵的平原和温和的气候多集中在南方，而北方的环境就显得恶劣不少。尽管如此，塔族人坚信他们起源自北方的高山，有尊严的人应当住在高处。
　　王城就在王宫的脚下，贯穿了一条清亮的河流，面积并不大。
　　萝雅自从出宫后就一直盯着窗外，她一直以来生活的落星山脉没有这里的山脉巍峨壮观，但还是给了她一些熟悉的感觉。
　　阿斯兰也望着窗外，只是远眺王城的那些建筑。突然，他开口问道：
　　“你们两位为什么要去王城？我是有私事要办。”
　　“啊？我们只是……想四周逛逛。”萝雅说。
　　“只是这样吗？”
　　“因为我不太喜欢王宫里那些活动。”
　　“那么，到时马车就停在中央大街吧，你们可以在那里下车。我要去的地方不方便带着二位，请原谅。”
　　萝雅点点头，毕竟她和诺兰完全不了解这个城市。
　　“您不是第一次来了？”
　　“不是。”
　　“那，您知道有什么地方是……嗯，平民喜欢去的好玩的地方吗？”
　　阿斯兰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可能得询问当地人了，萝雅小姐。”
　　萝雅尴尬的笑笑，之后他们不再交谈。
　　过了一会，马车到达王城，沿着河流一直行驶到城市中心的中央大街。
　　萝雅和诺兰下车，一抬头就能看到正前方高处的王城；它坐落在山腰的下半部分，建筑上的金箔隐隐闪着光。
　　他们约定好回宫的时间，那时还在这里上车，之后阿斯兰就随马车走了。
　　中央大街是条异常宽阔的大街，而且看上去很新，像是只有几年的历史。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街边的公园，宽阔得一眼望不到头。街的另一边则是各个国家的领事馆。
　　萝雅刚下车就有点后悔了，她看到那一排排的领事馆，想到王城既然作为政治中心，这里恐怕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萝雅，我们该去哪呢？”
　　“我也不知道……不如先逛逛公园吧。”
　　这座中央公园里虽然有不少美丽的景观，但似乎也多是贵族携带家仆在散心。萝雅和诺兰走了半圈，更后悔来这了，这里比王宫还无聊。
　　终于，她看到长椅上坐着一位看报纸的老人家。从衣着上看，这应该是个普通人。
　　萝雅顾不得别的，跑上去搭话。
　　“您好，能打扰您一下吗？”
　　听到萝雅的声音，老人家愣住了，从报纸里探出戴帽子的脑袋。他一头灰白的头发，修剪整齐的胡须也是灰白色的，眼睛盯着萝雅。
　　“……你说的是通用语吗？”
　　“啊？哦……是的是的，我不会崖塔国的语言。”
　　她想起这不是王宫，贵族阶层都是会通用语的，但平民不一定会。
　　“这么说，你是外国人了？”老人好奇地放下报纸，仔细打量面前两个年轻人。
　　“您也在说通用语啊。”
　　“啊哈，别看我年纪大了，我会四国语言，外加通用语。”老头儿哈哈笑，“工作需要！没办法。”
　　萝雅想，可能王城没有等闲之辈吧。
　　“老人家，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在旁边的诺兰问。
　　“我是邮差，已经退休了。不是普通的邮差，我专门负责递送使馆的特殊邮件。”
　　“原来如此，所以需要掌握外语？”
　　“是呀，小姑娘来自哪里？听你的口音像是大陆东南边的人。这位看穿着……是教皇国的祭司？”
　　“是的，您猜的真准。但我还只是见习祭司。”诺兰说。
　　“我们搭伴来崖塔国办事的。”萝雅补充道。
　　“啊，这个季节好啊，你们来对了。夏天是王城最舒服的季节了。而且这几年王城越来越好，变化真快啊，和我年轻那会儿完全不同了。”
　　老人家说着微笑起来，还忍不住点头。
　　“王城大街看着挺新的。”
　　“当然了，那是卡尔殿下主持扩建翻新的，进度很快。啊，还有这个公园，也是卡尔殿下下令重新设计扩建的。”
　　“太子殿下做了很多事吗？”
　　“这些都是小事，他执政以来，把国家税收问题整治了不少。国家有钱了，修一修王城不是很简单吗？还有啊，南方各贵族一直不怎么服管，卡尔殿下在十年内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虽然反对的声音也不小，但我觉得这对国家来说是好事。”
　　老人不知不觉说了许多，反应过来时脸上带着歉意：
　　“这年纪大了就喜欢嘴碎，哈哈。你们不是崖塔国人，是不是听得云里雾里？”
　　“没有，只是……”
　　萝雅面露疑惑。
　　“卡尔殿下在忙国家大事，那国王陛下呢？为什么不是他来做呢？”
　　“国王陛下啊……”老人念着，转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宫殿，“他可能是陷进去了，一直在和空星教团较劲。这么多年来，他……还在坚持。”
　　“清理空星教团不好吗？”诺兰问。
　　“不，这很有必要，而且大家其实很喜欢国王陛下，因为我们看在眼里，他是个赤诚的人。但是从治国的才华上来说，太子殿下青出于蓝。”
　　老人家说的比较委婉，意思是国王没什么作为，但他是个好人。
　　“所以说，现在其实是卡尔殿下治国咯？国王陛下只负责扫清空星教团？”萝雅问。
　　“是的。啊，还有龙皮书的封印，这事儿做的不错，给崖塔国争了光。这几天都在庆祝呢，你们知道吗？”
　　萝雅笑了笑。
　　“陛下当年坚持立卡尔殿下为太子，真是眼光独到。以前还有大批人反对，要国王按照传统改立次子哈罗德殿下为太子。现在想想，幸好陛下坚持了下来。”
　　老人说着叹了口气，摸了摸胡子。
　　萝雅对这番话感到意外，也就是说，以前哈罗德将军差点就是下一任国王？
　　“光顾着自己说了，年轻人，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只要是崖塔国的事，我或许都能聊一聊。”
　　“老人家，我还真有个很大的疑问。这座王城里，不会只有贵族和官员吧？”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不然谁来做佣人、车夫、服务生呢？”
　　“那他们一般去哪里活动呢？
　　老人望着远处，仔细想了想。他摸摸各处的口袋，摸出一支笔，又在报纸上撕了一块没字的角，写上地址：
　　“我对年轻人的喜好不太了解，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经常去的街道，那里有街边小店，酒馆，旅店等等。说真的，王城不是个很有趣的地方，有机会你们应该去南方的托兰城，那里是崖塔国最繁华的地方，气候也很舒适。我曾经去过两次，或许再老一点，我会到南方养老，哈哈。”
　　萝雅接过纸条，对老人家表示感谢。
　　告别亲切的老人后，他俩在街边寻找出租车。想必贵族和官员们通常都是有自己的马车的，公用马车就显得数量很少。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后终于找到一辆，车夫不懂通用语，还好有老人家写的纸条。
　　不一会，到目的地了。萝雅不会念这条街的名字，听车夫说，好像叫“格鲁”。
　　果然，如老人所说，格鲁街的确是属于平民的街道。只能供一辆马车通过的道路两旁是各样门店，有食品店、鞋帽店，酒馆等，远处道路的尽头还有一座不大不小的老教堂。
　　街上确有一些庆典的痕迹，不算多，毕竟不是什么传统重大节日。老人提了一句，到太阳落山时店铺就会全部关门，除了酒馆。最好不要待到天黑。
　　这倒不是问题，他们肯定天黑前会回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