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54、不要接触

　　萝雅离开舞会厅后，诺兰一直揣揣不安。他等到老师跳完舞后，急忙凑上去询问。
　　“老师，萝雅到底……”
　　“她一会就会回来的，是我拜托她一点事情。”赤莺说。
　　“……老师，这座王城里暗中在发生什么？我不可以知道吗？”
　　“你想知道什么呢？诺兰，你不要忘了，你是属于教皇国的祭司。”
　　赤莺加重了语气，并且拍了拍他的肩膀。
　　“崖塔国发生什么，这是他们内部的事，和你没有关系，没必要知道。”
　　“那萝雅呢？她为什么要参与？不也和她无关吗？”
　　“她是我的学生呀，而且是我未来的继承人。的确和她无关，但我有些事交给她做很正常。”
　　诺兰眉头紧锁，他不是真的想知道崖塔国在发生什么，只是不想让萝雅涉险。
　　至于赤莺，她当然明白诺兰和萝雅之间的感情，但不得不说，她也担心随着两人年纪渐长，这种感情会成为他们各自的绊脚石。
　　“诺兰，你给教皇国的信已经寄出去了吧？”
　　“是的，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真快啊……”
　　赤莺点点头，望着远处，像是在想什么。
　　“想必教皇国那边已经在着手办将你升为正式祭司的事了吧。诺兰，一眨眼的功夫你都十六岁了。你刚到教皇国的时候，因为胆子小不爱说话，主教就允许你和萝雅做玩伴。这是主教对你特殊的宠爱，按理来说这是违规的。关于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诺兰愣了一下，低下头。
　　“你和萝雅，只能是朋友。”
　　“我明白的。”诺兰低声说。
　　“很抱歉，我本来不愿意说这些……”赤莺无奈地摸摸诺兰的头，“只是最近一两年观察你们俩，我有点担心。诺兰，你不能想着彻底保护她，阻止她做任何有风险的事，那不是她想要的。你也有自己该做的事，千万不要迷失。”
　　“您说的我都明白，我也早就想过了，只是……有时候那种急躁的心情克制不住，特别是得知她遇上麻烦的时候。”
　　赤莺冲他微笑。
　　“那就为她祷告。相信她，萝雅是能干的孩子，她能解决手上的问题。”
　　“可是，老师，难道你不会担心她吗？”
　　赤莺点点头。
　　“难说我比你更担心，但她从来不曾让我失望过。”
　　大概一个小时后，萝雅回来了，被禁军用马车护送回来，安然无恙。就是裙子有点脏。
　　舞会一切正常，没有因为少了几个人而有任何影响。
　　“老师，下次别让我做这种事了。”萝雅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赤莺，“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怪吓人的。”
　　“哎呀，那也没办法。法比奥一个人行动太奇怪了，一看就像有人暗中保护他。但是拉着小姑娘跑出去幽会就不一样了，对吧？”
　　“这么不正经的主意肯定是老师想的。”萝雅吐槽。“难道没有别的办法除掉那些刺客吗？”
　　赤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看四周，把萝雅拉到墙角，悄声说：
　　“卡尔殿下没太多精力处理这些杂事。这些人原本隐藏在陪侍团或某些贵族的侍从之中，他们主动动手时清理是最快的，否则一个个调查，一个个抓，太麻烦了。这些人也仅针对法比奥和安德鲁，就算不除也不会影响崖塔国，单纯是卡尔殿下想卖个人情罢了。”
　　“卖人情？”萝雅一脸吃惊，看来是没想到这一层，“这么说，卡尔殿下看好法比奥？赌他会……”
　　“是的。而且不光是卡尔殿下，赤玄也插了一手。”
　　“赤玄？他怎么插手了呢？”
　　“萨伊。”
　　萝雅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我，该不会？”
　　“嗯，你猜的没错，你也是一个人情。”
　　望着赤莺笑呵呵的脸，萝雅只能无奈地撇撇嘴。原来如此，还有这一层原因。
　　“怎么了，不好吗？以后万一有需要求助法比奥的时候，他会记得你的。”
　　“唉……那我还得谢谢您。不过，万一大家赌错了呢？”
　　“不会的。”
　　赤莺的表情很自信。
　　“我会使用一切手段帮助他，让克罗蒂诞生新的王。”
　　萝雅有点不信。
　　“您不就是，给了他一张花笺吗？我记得还有一封信？这能帮他什么？”
　　“哈，你要是了解克罗蒂的情况，就不会问这种问题了。萝雅，我并不只是单纯做一个法师而已。”
　　赤莺给了她一个眼神。
　　“好啦，看样子你也不喜欢跳舞，干脆和诺兰回去休息吧，他很担心你的样子。这几天多和他在一块吧，以后也许没什么机会了。”
　　“……好吧。那老师你呢？”
　　“你们不必等我，我可能很晚才会回来。总之，有些事情要和陛下讨论。”
　　萝雅点点头，去找诺兰了。
　　赤莺目送学生离开后，望向舞会厅。国王陛下已经离开了，但太子卡尔一直都在。
　　不一会，哈罗德走了过来。
　　“抱歉，我累了。”赤莺说。
　　“难道你以为我是来邀请你跳舞的？”哈罗德说。
　　“啊，对了，想起来了。”赤莺笑了笑，“你讨厌跳舞。”
　　“没有那么极端，只是不喜欢罢了。”
　　“陛下其实也不喜欢跳舞，但是这种场合，他也没有选择。而且看卡尔殿下的样子，你们一家人应该都不喜欢这种活动吧？”
　　哈罗德顿了两秒，说：
　　“你每次都要把我们放在一块说吗？”
　　“事实如此。”
　　他俩互望着，好一会，就像在互相争夺什么东西。终于，哈罗德轻叹一口气，不太情愿地伸出手。
　　“和我跳一支舞。”
　　“怎么变卦了？难道是想从我这换什么？”
　　“不要想的那么复杂，我知道你喜欢跳舞。”哈罗德说。
　　赤莺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和国王不同，威姆斯即便不太喜欢跳舞，但舞技是比较娴熟的。而哈罗德只是知道步骤，就像跳舞是某种必须完成的无趣的任务，他只是尽可能在配合赤莺。
　　赤莺知道跳舞不是他的目的，果然他跳着跳着就开口了：
　　“你不该插手崖塔国的事。”
　　“哦？你是指什么？”
　　哈罗德欲言又止，他瞟了一眼远处的卡尔。
　　“你应该知道了，陛下的决定。这段时间，你就完完全全做好一个外人，不要做多余的事。你因为龙皮书而来，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东西。”
　　“你是确定我做了什么，还是仅仅劝告我？”
　　赤莺转了个圈，她美丽的裙摆再次像夜空一样展开，她的身影如同一只水鸟般轻盈优雅。
　　哈罗德在如此近的距离将这一切印入眼帘，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
　　“怎么了？”赤莺问。
　　“陛下今晚夸过你吗？”
　　“当然夸过。”
　　“那你大概不需要我夸了吧。”
　　“别说奇怪的话呀，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
　　“哈罗德，你再这样，我下次不会和你跳舞了。”
　　“……要不是那枚戒指，我本来是……”
　　他虽然还在配合赤莺的舞步，但视线低了下去，不再看对方。
　　“……我本来是坚决反对的。”
　　“反对什么？”
　　“我该说的，能说的，很早以前就对你全部说过。如果你选择忘记的话……我也没办法。”
　　哈罗德顺着动作，一把搂住赤莺，强行停了她的舞蹈。
　　“你听好，我只说一次。陛下退位不是因为你！但你还是可以和他继续相处。陛下本对你无利可图，但唯独！不要接触卡尔！他任何好的事坏的事，最好连听也不要听，明白了吗？”
　　这几乎是凑在她耳边说的，其他人又在专心跳舞，没有其他人听见。
　　“已经晚了。”她说。
　　哈罗德愣了一下，松开她。
　　“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赤莺说。
　　“我还是操了多余的心。”
　　“不是，我……”
　　他不等赤莺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舞池。因为一曲未完，旁边的人讶异将军的离开，但赤莺顾不得这些让人尴尬的视线了。
　　“事到如今，我能做的选择不多了。”她望着哈罗德离开的方向，低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