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53、分别

　　萝雅摇摇头，法比奥这样说让她很紧张，但是血腥味……并没有闻到。
　　“从哪来的味道……”法比奥嘀咕着，往前走的步伐也慢了下来。这个花园并不大，充斥着半人高的灌木墙，在白天看来或许是幽静雅致的，但现在只让人觉得局促和紧张。
　　“为什么非得从这里走呢？”萝雅用最小的声音问。
　　“这是……”法比奥想了想，凑到萝雅耳边说：“是卡尔殿下的指令，我们今晚只能从这里离开宫殿，其他地方都被封锁了。”
　　“我刚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搞得这么偷偷摸摸？还问我带没带武器……”
　　“嘘！”法比奥打断了她，看表情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然后朝空中用力吸气——
　　“果然是这样，我好像……嗅觉变得不一样了。”
　　萝雅想，他应该是指的是自己的超凡五感。老实说他刚才有点像只小狗。
　　“啊，那恭喜你了，所以那个血腥味是？”
　　“至少不在附近，我们先走吧。”
　　萝雅想了想，跟在他身后时，无声息地释放了一个防护法术。
　　想从这个花园通往王宫侧后门，需要穿过花园中心，没有别的岔路可走。花园中心的地面上铺着白色的小石子，踩上去必然会发出声音。萝雅觉得不太对劲，说不上是什么，但忽然间特别紧张。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预见”的能力，还是单纯的神经过敏。也许和法比奥一样，她对龙魂之力的掌握还不够。
　　“怎么了？”法比奥问。
　　还未等萝雅说话，他们身后冒出了一个人影。
　　萝雅一回头，吓得心脏都快停止。对方赶紧捂住她的嘴才避免发出声音。
　　“安德鲁？你怎么才来啊？”
　　“不好意思哈，跳舞跳得忘了时间。鬼知道今晚本大爷多受欢迎，果然大家都看到了我在比赛上的英姿吧，这么多女士想和我跳舞，真是受宠若惊。”
　　“请小点声……”
　　“为什么？”安德鲁一脸疑惑。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大步走进了花园中心。
　　“啊！等等！”萝雅伸出手，但没抓着他。
　　“你们啊，畏手畏脚的，能干成什么事呢？”安德鲁笑着轻松往前走，还回头看了他俩一眼，“难不成，你们怀疑卡尔殿下指的路？”
　　过了几秒，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花园一片寂静。
　　“唉，多心也是没办法的，毕竟……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法比奥跟着进了花园中心，萝雅也跟了上去。
　　“你说的那个，有人处理了。”安德鲁说。
　　等他俩都穿过花园中心到了另一边，安德鲁移了一下身体，转到他们的后方，说：
　　“不过，处理的只是一部分。”
　　“什么？”法比奥回身。
　　安德鲁突然拔出剑，剑锋上已经浮现红色的法术光。他右手还是被包扎的状态，暂时只能依靠左手。
　　“牙，继续往前走。”
　　听到这个称呼，法比奥一愣，然后猛地拽起萝雅就跑了起来。
　　他们很快就听见身后传来武器击打的声音，还有吵杂的人声。
　　“血腥味……”法比奥皱起眉头，“萝雅，拔剑！”
　　几乎同时，他们俩都拔出武器，一边小跑一边做防御姿态。
　　看样子接近王宫边缘了，这边的草植修剪得不那么上心，生长旺盛，阻挡了不少视线。现在就连萝雅也能听到附近有别人在奔跑的声音，越靠越近了，但是看不到他们在哪。
　　“糟糕，是弩！”
　　法比奥话音刚落，咻地一支弩箭擦过两人之间。
　　萝雅浑身冒冷汗，幸好有防护法术，虽然无法阻挡它飞过来，但还是让箭减速不少，否则很可能已经正中法比奥了。
　　“已经这样了……”法比奥气喘吁吁地跑着，“萝雅，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法术我不太行……”
　　萝雅也跑得很累，嗓子一股血腥味。顾不得这些，她拔出剑，剑锋亮起天蓝色的光。她快速在空中划简易法阵，周围的草丛里瞬间亮起无数光点，像蓝色的萤火虫。
　　草植被照亮，他们看到周围有三个人影在追赶。
　　萝雅又是一个空中法阵，光点砰地一声一齐炸开了，三个人影惨叫一声，落在了后面。
　　“不致命，但是伤眼睛，尤其是夜晚！”萝雅解释道。
　　“你没有一招制敌的？”
　　“……其他的不会了！攻击人我不太在行……”
　　法比奥摇摇头，果然都还只是学生。
　　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窜过树木草丛，往他们的反方向跑去。
　　萝雅吓了一跳，法比奥也是。不过一会，那个人影又跑回来了，仔细一看，是萨伊。
　　在目前唯一的光源——下弦月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他一身溅满了血渍，新鲜的血，连头发上都是。
　　和这一身极不相符的是萨伊的表情，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法比奥殿下。”萨伊向他行礼，“已经全部扫清了。”
　　“……全部扫清？”
　　“是的，来的路上，和现在这些人。”
　　“啊，原来如此，难怪我会闻到血腥味。”法比奥挑眉，“我和萝雅往这里走的路上也有埋伏是吗？你提前处理了？”
　　“是的。”
　　法比奥侧眼看着他，打量他这一身的血渍。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这种家伙。”
　　萨伊没有反应，好像没听见他的话。这时安德鲁也赶来了，他身上也不太干净。
　　“哎哟，你们还活着啊，好极了。”
　　“老师不是说不会有事吗？”萝雅惊魂未定地问。
　　“这算好的啦，已经是最后的余孽了。卡尔殿下已经派禁军扫掉了大部分，但还是逃走了几个。因为其他出口都被封锁，他们就算不完成任务也迟早会被抓，赤莺觉得他们会拼死一搏，所以留了这个出口引他们现身。”
　　“可是，你们三个一起行动的话他们根本不敢出手呀？”
　　“那怎么行，这时候不除掉，我们回国的路上偷偷袭击我们才要命呢。”
　　“那也不必拉上我吧？”萝雅叹气。
　　“只有叫上你这种小姑娘他们才敢出手，而且没人陪着，牙会害怕的。”安德鲁说着笑了起来。
　　“喂！你想死吗混蛋！”法比奥指着安德鲁的鼻子，脸瞬间红了半截。
　　“怎么了，和萝雅小姐牵着手一块散步不开心吗？我都好羡慕的。”
　　“赶紧闭嘴！我可没这种想法！”
　　“我要回去了。”萝雅瞪了他们一眼。
　　“唉等等，那边路上躺的横七竖八的，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好吧？这样，马上就到侧门了，再送我们一程好吗，那边有禁军，让他们带你回王宫。”
　　安德鲁说得在理，萝雅也不想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一人走在躺了尸体的路上。
　　“那好吧。”萝雅点头。
　　果然没几步路，就到了一座小城门。这里有火光，上面虽然有守卫，但是铁闸门半开着，防备很松弛。
　　有几个禁军站在城门外，还有一辆待命的马车，看来是早就等在这了。
　　“诸位大人，安然无恙？”
　　“没事。”安德鲁笑了笑，“你们可以回去通报卡尔殿下了。”
　　“明白，请上马车。”
　　“不，我们不坐车，走着就行，但是萝雅小姐还得回舞会上，麻烦你们用马车送一下。”
　　“为什么？”萝雅问。
　　“除非马车能一直护送我们回克罗蒂，否则就等于无用。我们会去找马的，不必担心。”
　　“我还是得问一下，你真的要护送我们？”法比奥突然对后方站着的萨伊说，眼神投去不信任的光。
　　“是的，我奉命行事。”
　　“怎么呢？”安德鲁有些疑惑。
　　“没什么，只是别让他跟我们挨太近。”
　　“不用您强调，我自会保持五到十米的距离。”萨伊轻声说。
　　“说来也怪，萨伊，你是怎么变成赤玄的手下了呢？”安德鲁问。
　　“很简单，各取所需……”
　　他的话戛然而止，还瞄了一眼萝雅，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
　　“这样也好，否则，我们真不知道你到底扮了个什么角色。”安德鲁冷笑一下，然后对禁军说：
　　“好啦，我们得走了。你们送这位小姐回王宫吧。”
　　“啊，路上小心！”萝雅挥挥手。
　　法比奥看了她一眼，然后右手放在额头上轻触一下，又握拳在胸前轻触了两下。安德鲁也是一样的动作。
　　见此，萝雅露出一个微笑。
　　她听说过，这个动作是克罗蒂王国的习俗，人们在与重要的人分别时，会使用这个动作。
　　于是萝雅回应了一样的动作，他们俩都很高兴的样子。
　　希望还有机会再见吧，萝雅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