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11、石堡欢迎仪式

　　大家很快投入了新的封印仪式的准备，萝雅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我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又在做什么。她尝试问自己。
　　这一次有马修、哈罗德和赤玄前去石堡，阿斯兰在居住地静养。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萝雅决定跟着去。
　　“萝雅小姐，太危险了。”
　　马修试图阻止她，但他也看到了姑娘不容拒绝的眼神。
　　“说到危险，你们不也一样？如果封印有什么意外，除了赤玄殿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这种封印术的事情，不是保险一些吗？”
　　马修不置可否，但哈罗德挡在了萝雅的面前。
　　“你不能去。”
　　“为什么？”
　　“理由已经说过了。”
　　“您无权要求我。”
　　“如果我有呢？”哈罗德说。
　　萝雅瞪大了眼睛，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无法和你的老师交代。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萝雅，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哈罗德盯着她，锐利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老师还交代过您？真是的，居然拿老师来压我……可是您应该想想，如果她真的想完美保护我的话，就不会带我来这里了。”
　　这一点，哈罗德无法反驳。
　　“我的确成年了，那我没有做决定的权利吗？没有替自己负责的权利？”
　　萝雅说着生起气来，除了单纯有点不喜欢哈罗德，实在也是这段时间过得憋屈。她本以为只是在孤岛上参加一场复杂的封印仪式，这份工作最多不过数天就能完成。
　　谁成想，变成这么一副难以收拾的局面。不止是萝雅，岛上的所有人都希望马上结束这种精神和□□的双重煎熬。
　　“如果我能帮一点忙，能让封印仪式顺利进行……哪怕有那么一点可能性，我们是不是就能早点回去？”
　　“你想家了吧？萝雅小姐。”马修望着她。
　　“算了，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哈罗德看了看其他人，赤玄还是那副轻松的样子：
　　“多一个姑娘而已，不至于护不住。”
　　总算是说服了他们，萝雅难掩内心激动，手心都在冒汗。
　　不知道是不是赤玄昨天的话刺激了她。的确，这座岛上的人，都有自己的所求，否则不会同意参加这趟不能保证生命安全的旅程。
　　守在安全的居住地，不如出来做一次赌徒。赤玄在赌命运，她又何尝不是。
　　走了一段路后，赤玄凑到萝雅身边，低声在她耳边问：
　　“你跟着我们出来，见习祭司呢？你们俩不是老粘一块吗？”
　　“谁跟他粘一块了！”
　　萝雅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吵架了？”
　　“没有，就是没跟他说而已，不然他肯定拦着我。”
　　萝雅现在烦死了赤玄一副吃狗粮的样子，他好像还挺开心。
　　“我们只是很熟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你的想法，我看他是没你吃不下饭的。”
　　“说的真夸张……”
　　“萝雅，你是没开窍。”赤玄强忍住笑，“不过开窍的晚也许是好事。”
　　萝雅忍住了骂人的冲动，什么叫没开窍？她知道什么意思，好歹十八岁了，但是诺兰实在太熟悉，她对诺兰……拐不到那种感觉去。
　　少女像是背了百八十斤似的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她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非要反击一下。
　　“那你呢？不是比我大嘛，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这个啊，我早就有婚约了。”
　　萝雅愣了一下回想起来，这些贵族和平民不同，他们的婚姻大多有利益关系，而且往往轮不到自己选择。
　　“那你喜欢你的婚约对象吗？”
　　赤玄好一会没说话，萝雅觉得自己问错了问题。本来就没得选，怎么谈得上喜不喜欢。
　　“她，去世了。”赤玄说，然后拿起腰上挂的一枚荷包，在手里轻轻攥着。
　　“这是她给我的东西。”
　　萝雅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也没什么交集，唯一的交集就是婚约。”赤玄淡淡地说，“我的事有什么意思呢，我倒是喜欢看你和祭司两个在居住地里跑来跑去的样子。”
　　“你不会是因为期待爱情才想着改变命运吧？师兄？”萝雅吐槽，结果引得赤玄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马修回身看了他们一眼，“注意前面有暗灵，不要再大声说话了。”
　　顺着马修所指的方向，果然蹲着一只黑色的生物，正死死盯着他们。和那天安德鲁斩杀的暗灵相比，这只的体型似乎更大一圈。红色的眼睛闪着凶顽的光。
　　距离虽然不近，但显然它不会是他们遇见的唯一一只暗灵，也不会是最后一只。
　　随着越来越靠近石堡，他们也无心谈笑了，因为暗灵一拨拨的从空间裂缝中出现，或远或近地站在小路的两旁，远看像一片乌鸦群。
　　哈罗德不禁皱眉：“白天就这么多了吗？”
　　“要说它们没有目的，谁信呢？精灵本身就是拥有和人类不相上下智慧的生灵，它们只是堕落了，又不是变成野兽。”马修也望着它们。
　　“我宁愿它们是野兽。”萝雅说。
　　居住地靠近岛首，而石堡在岛尾的位置。岛虽然不大，但步行到石堡也需要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
　　石堡的位置更高，去的路程相当于缓慢的爬坡，时间长了真是体力活。其他人的脚程速度比萝雅快一些，她渐渐感觉有点累，也喘了起来。毕竟是自己要跟来的，这时候说要休息，面子上挂不住。
　　而且身后那些暗灵好像靠得越来愈近了，萝雅不得不小跑两步，紧紧跟上。
　　远处一座灰色的，半坍塌的堡垒屹立在海涯和巨大的礁石之间，好像有数条巨人的手臂将它支撑在海崖上才不至于倒下。密密麻麻的暗灵停在堡垒的各个角落，远看像某种黑色的真菌，正在侵蚀这座堡垒。
　　萝雅吞了口唾沫，真的要进到那种地方里去？
　　“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哦？”赤玄笑着说。
　　开玩笑，已经走到这里了，哪有回头的道理。萝雅被护在了队伍中间，打头的是哈罗德，马修和赤玄走在最后。在石堡已经丧失了门扉的三人高的大门前，这些漆黑的暗灵像是欢迎他们参加聚会一般，堆叠在门口，甚至多到遮蔽了视线，而不能观察到石堡的全貌。难以计数的红色眼睛聚焦在四人身上，耳朵里全是它们的硬毛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一般而言……它们不会说话的，是吗？特殊情况才会说？”萝雅用极小的声音和赤玄耳语，生怕刺激到了什么。
　　“你把它们想的太复杂了，它们只是不太会人的语言。”赤玄说，“如果对方是精灵，它们就可以侃侃而谈。”
　　“马修，结界。”哈罗德转头说。
　　话音落，只见马修轻轻举起已经散发海蓝色光晕的手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轨，最后一下时手杖稳稳拄向地面。接着，一波蓝光包围了他们，又马上隐去了。
　　但这个动作似乎引发了暗灵的骚动，它们纷纷向四人呲牙，此起彼伏的低鸣声环绕在四周，好像随时都可能大批地扑过来。
　　萝雅很恐慌，不管身后是谁，反正先往同伴身边靠。
　　四个人很默契地在原地静默了两分钟，暗灵又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哈罗德压低了的声音从萝雅头顶上传来：
　　“走吧，不要弄出噪音。”
　　萝雅才知道刚才挨着的是哈罗德，稍有些尴尬，赶紧分开。
　　石堡里面也全是这些东西。因为四人小队惊扰了它们，一片片红色的视线几乎没有挪开过。萝雅忍不住想揪住点能当救命稻草的东西，但前面还是哈罗德，于是一侧身揪住了赤玄的衣服。赤玄知道她很害怕，就随她了。
　　“哈罗德，你发现了吗？它们对法术十分敏感。”
　　马修轻声问，哈罗德点点头。
　　“和上次一样。”
　　“我现在担忧的是……等一下我们在这里封印，会不会进一步刺激它们。”
　　“你的结界能挡住多少攻击？”
　　马修想了想：
　　“用人类做例子，如果朝我们射箭，可以挡住七八成，如果用刀剑攻击，甚至是重武器，效果就不尽如人意，但至少能减少伤害。唯独法术，可以起到最好的防御效果。”
　　“如此，看来得速战速决才行。”哈罗德说。
　　石堡的大厅已经透光，甚至生长了一些发育不良的植物。上面的楼层包括天花板都已经腐坏，光线漏下，打在大厅最重要的区域。
　　比一辆马车还要大，龙皮书座落在一块简易石台上，轻轻有规律地起伏着，就像在呼吸。
　　那是一个用灰白色的龙皮缠绕在一起的东西，上面的鳞片变形脱落，完好的没有多少。一些已经腐化成黑色，看起来像动物筋脉的绳状物，把不同层的龙皮粗劣地缝在一起。有些已经崩开了，断口随着龙皮书的起伏而飘飘荡荡。
　　与其说那是本书，不如说是一头蜷曲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