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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司晟清楚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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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唔……”
白倾瓷从一阵昏迷中醒来,双眼还来不及适应刺眼的日光,便控制不住地溢出清泪。
她只能不断眨着眼睛,任凭金色的阳光在上下扑扇着的黑色睫毛上愉悦地飞舞。
白倾瓷逐渐从强烈的阳光中缓过来,疑惑地打量着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的草地。
高矮不一的树木各自生长着属于自己的绿色,但放在一起看却显得格外和谐。
它们围成了一个圈,环绕着中间一湾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湖水,而白倾瓷此时正呆呆地坐在湖畔。
见到眼前如童话般梦幻的景色,白倾瓷内心十分惊喜,因为她清楚地记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出现在她和司晟小时候一起看过的一本画集中的。
若她没有记错,那本画集里画的是一个小女孩和一只小鹿的故事。
想到这,白倾瓷双手撑在湖畔有些湿润的草地上,倾身向湖边俯身。
果不其然,清澈的湖面上映照着一张灵动而稚气未褪的脸蛋,这正是白倾瓷十几岁时的模样。
看着自己柔软的双颊,白倾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但清晰的疼痛感瞬间传到末梢神经。
“嘶——好疼……还以为在梦里不会疼呢。”
湖面上倒映着的小女孩一脸沮丧,轻轻揉着自己泛红的脸蛋。
“如果我是故事里的小女孩,难不成小晟是那只小鹿?”
看着湖面上差不多十五六岁的自己,白倾瓷突然大发奇想,她记得那画集里除了小女孩以外,包括梅花鹿在内的其他角色都是森林里的小动物。
“恩……”
她将双手撑在下巴处,绞尽脑汁地想象着变成了小动物后的司晟会长成什么样子。
正当白倾瓷在苦思冥想之际,暴露在空气中的颈脖一侧突然觉察到冰凉的触感。
要知道在原来的世界里,白倾瓷的身体就敏感的很,被异物这么猝不及防地贴近,她感觉有无数只痒痒虫在那寸肌肤上蠕动着。
更何况她一垂眸,便看见了明晃晃的剑刃,惊得身子一抖,颈脖竟不小心擦过那锋利的剑缘。
见眼前女孩白皙的肌肤开始渗出丝丝鲜红的血液,利剑的主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个闯入禁林的不知名者,谁能料到她竟然主动往自己的剑上凑。
“嘶——”
白倾瓷此时小心翼翼地捂着被剑缘划破的伤口,内心极其委屈,正想转身与背后这个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家伙好好议论一番。
但一转身,有七分眼熟的面庞顿时映入眼帘。
午后阳光耀眼,尽数倾洒在如画中走出来的男子那柔和的金色长发上,光圈从发顶跳跃至肩头,显得他周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
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的眼瞳中,看不见丝毫多余的情绪,却清楚地映出仰头看着他的女孩。
“小晟!”
女孩原本因生气而鼓起的脸颊瞬间绽放出明艳的笑容,眼睛里更是止不住的喜悦,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
白倾瓷后知后觉地盯着司晟金发的模样,也就呆愣了几秒的时间,瞬间反应过来,嘴角偷偷勾起一丝笑意。
以前竟然没有发现,配上金色长发的小晟真的好像一只林间小鹿……
“怎么是你?别动,把手拿开。”
此时的司晟双唇紧抿,那柄长剑早已被收入背后的剑囊当中。
自认为即使是误伤了同族也不会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司晟,一想到女孩肌肤上那细小的伤口,便有些烦躁。
见面前高大的身影突然向自己倾身而来,白倾瓷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但谁知后撤的右脚直接踩空,带动着整个身子重心向后仰。
还未待白倾瓷惊恐地叫出声,一阵带着兰草味的微风拂过,肩膀上已然多了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将她往前一拽。
“别总一惊一乍的,下次小心一点。”
低沉的嗓音从白倾瓷耳廓掠过,她敏感而白皙的肌肤瞬间泛起如樱桃般的殷红,闯进短暂停留的司晟的视野范围内。
司晟默而不语,趁眼前的小女孩惊魂未定,将原本揽在她肩膀上的手覆在颈脖一侧细小的伤口上。
点点绿色的光芒从骨节分明的手掌与那寸肌肤间相吻合的地方飞出,如同生出了双翅的精灵,在四周跳跃盘旋。
白倾瓷贪恋地蹭了蹭那只给她带来丝丝凉意的手掌,忍耐着颈脖上伤口愈合时酥麻的瘙痒感。
这绝对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性动作,只有对信任的亲人会这样下意识地靠近。
显然梦境中的司晟对两人间的过往忘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的脑袋里只有与白倾瓷第一次在森林边缘初见时的记忆,困惑于突然袭来的熟悉感究竟是怎么回事。
将那道细小的伤口治愈好之后,司晟急忙起身,将自己的手掌抽离,仿佛碰上了什么剧毒之物。
“这是精灵族特制的银剑,伤口只有精灵才能治好,还望公主谅解。”
末了,司晟心神不宁地向一脸疑惑的白倾瓷解释道,耳尖开始蔓延着可疑的红色。
明明这只是他和眼前的人族公主的第二次见面,但她刚刚蹭他手掌时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挥散不去。
白倾瓷歪头看向明显心不在焉的司晟,悄悄打量起他在梦境中与众不同的外表。
“小晟是精灵吗?”
背着日光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身材结实而修长,只有精灵才会有的双耳耳尖细长,上面生长着的绒毛熠熠发光。
司晟一愣,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向这位人族公主正式自我介绍过,上次也只不过是一面之缘。
“是的公主,我名为司晟,是守护禁林的精灵族王子。”
介绍自己身份时,司晟骨节分明的右手虚按于心脏之上,恭敬地向不及自己身高一半的小女孩微垂头颅,行了个独属于精灵一族的礼仪。
就在他行礼的举手投足间,白倾瓷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世间万物都不及眼前的司晟亿万分之一的闪耀。
变成精灵的小晟真的和以前都很不一样,美艳得如同山巅肆意生长着的不可触碰的皎白雪莲。
白倾瓷心情有些低落,跟在司晟身后,被特许能牵着他洁白长袍的一角以防走丢。
梦境里的小晟一点也不平易近人了,甚至不允许触碰到身上任何一个地方,明明之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在前面带路的司晟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迈出的步伐,怕身后只有他一半高的小公主跟不上。
自从她捂着颈脖回头的那一瞬间,司晟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内心有个开关被打开,有些情愫肆无忌惮地渴望生长。
仿佛这个躯壳里终于住进了一枚熟悉却独特的灵魂,让他无法挪开视线。
种族间的情感禁忌让司晟不得不提高警惕,况且是面对着这样一个在人类年龄里不过十二岁的小女孩。
“咦,为什么这里的树木都变成这样了?”
原本白倾瓷还在思考着要怎么才能拉近和小晟间的关系,突然注意到周围的景象都变了一个模样。
生机勃勃的树木都失去了生命力般,干枯的枝桠黑压压一片,让四周充满着阴郁的气氛。
她感觉到强烈的不适正撺掇着心情变得糟糕,不安地往司晟身边凑近了一点。
不愧是精灵特有的亲和力,说不清楚的温柔无形环抱着她,驱散开找上门的晦气。
司晟默许着白倾瓷的靠近,缓缓开口道:
“曾经白袍巫师想利用精灵的血脉来完成他成神的痴心妄想,在禁林外围屠杀了许多失足的同胞,从此这一带成为了被诅咒的一带。”
司晟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话里话外的平静都没法看出他也是曾遭到屠杀的精灵族的王子。
“白袍巫师很厉害吗?”
白倾瓷突然问道。
两人间的气氛再次陷入短暂的安静。白倾瓷感到十分疑惑,难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末了,司晟终于开口:“我从来没和他正面对手过,但听说他的阴谋诡计十分厉害。”
被诅咒过后的禁林四周空气死寂,脚踩过湿漉漉的泥土留下的回音也听上去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为了能赶紧离开压抑而不见天日的地方,白倾瓷十分乖巧地和司晟保持最少三厘米的距离。
精灵族绝对是全天下思想最保守的一族了。
阴郁的景象终于后退,日光从头顶稀疏的枯丫间倾洒了下来。
“到了,往前走有人在找你。”精灵族拥有极好的视力,出了禁林后,司晟眯起双眼极目远眺,看见了在禁林外围皇宫那群熟悉的公主侍从。
可旁边的小姑娘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小巧的双手紧紧拽着他长袍的一角不愿松开,双眼氤氲,固执地直视着他的双眼。
“我不要离开小晟,除非小晟和我一起走。”
这可让司晟感觉有些头疼。
还从没有过谁能这样命令他,按他往常的性子来说绝对会温柔地拒绝,但在面对眼前这个小女孩时,却不知为何狠不下心。
司晟半蹲下身子为了和她平视,手臂稍微一用力便将自己的长袍给抽了回来。
“听着,虽然精灵族向来与人族交好,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没有人皇的允许就擅自把他的女儿送进皇宫内。”
白倾瓷轻轻皱了皱眉。这个世界都是什么破规定,这样的话下次见到小晟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个世界的小晟看着便不像她认识的那般会和她好好遵守约定的小晟。
可是不许下约定的话,就真的很难有机会再找到司晟了。
“那你可不可以偷偷来找我?”
白倾瓷瞪着自己纯净无暇的大眼,试图从眼前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偷偷跑进人族皇宫这件事,司晟可不认为自己能干出来。但如果现在不骗骗这小家伙的话,自己估计也很难走开了。
只能先假装答应下来。还是尽量少和人族公主有些交集。
“如果有时间的话。”
——
“公主你可把我和伊沙卡急坏了,稍不留神你就消失了,下次千万千万不能跑去禁林里面,这次是人皇庇护公主殿下碰到了精灵王子,才能平安出来……”
伊莎琳和伊沙卡是专门照顾和保护白倾瓷的侍从。
此时的伊莎琳正喋喋不休地教育着她,而抱着公主的伊沙卡则不断点头附和着。
白倾瓷觉得十分聒噪,索性将半个脑袋埋进伊沙卡的肩膀里,脑海中还是变成了精灵后司晟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挺拔的身姿。
她以前还从没有那么仔细观察过他,原来已经长得那么动人心魄了。
不过自己果然很好哄骗,小晟刚刚的话肯定真假掺半。
从禁林抵达皇宫的一路上,白倾瓷都在胡思乱想,而伊莎琳的话题也从她乱跑到禁林这件事转移到了皇宫内各种绯闻趣事上了。
“公主,人皇已经知道你走丢这件事了,等会回去如果他要训你你就躲在我后面。”
进入皇宫后,伊莎琳怜爱地看着伊沙卡怀抱里看上去闷闷不乐的公主殿下,对她说道。
白倾瓷终于抬起耷拉着的脑袋,对伊莎琳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没关系啦伊莎琳,毕竟是我自己要求去禁林附近采摘蝶露果的。”
她还是自己想想要怎么撒娇才能应付过这个突降的父皇大人吧,按照这个世界给自己的记忆,人皇还是慈爱有加的。
最起码,在真正面对人皇严厉的目光之前,白倾瓷都觉得慈爱的他一定是很好说话的。
——
黑暗的房间内只留了一盏床边的小灯,角落里都弥漫着夜晚的宁静,偶尔响起几声知了不识趣的鸣叫。
白倾瓷沮丧地扑倒在柔软的棉被上。刚刚被实际上一点也不温柔的父皇严厉地教育了一番,便抽走了她全部的精力。
说起来,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父母陪在身边,爷爷更是把她宝贝着,愣是没批评过她一句。
虽然这饱含凶意的父爱并不是给真正的自己,但白倾瓷还是从心底里感到温暖。
“公主?”
高大的法式雕花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橘黄色的灯光透进了房内的木质地板上。伊莎琳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她手中捧着一个盛满了汤汁的精致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到白倾瓷的床沿。
“这是我让后厨给你炖的蝶露蘑菇汤,快趁热喝掉吧。”
为了表现自己对惩罚的极度愤怒与抗拒,白倾瓷只能选择假装和父皇怄气,忍痛抛弃了一桌色泽丰富的晚餐,在房内一直待在现在。
虽然肚子真的很饿,但骨气绝对不可能让她先低头。
“呜呜呜,伊莎琳,有你真好。”
白倾瓷泪水汪汪地接过伊莎琳捧着的瓷碗,“咕咚咕咚”一下便喝光了。
伊莎琳看着眼前饥肠辘辘的小公主,惋惜地感叹道:
“唉,人皇禁足公主你三个月就算了,甚至不允许靠近禁林周围,那以后要怎么摘蝶露果啊,近卫那群不懂美味的家伙肯定不会愿意帮忙去摘的。”
说罢,她拿出手帕替白倾瓷擦拭着沾了点白色汤汁的嘴角。
对白倾瓷来说,不能采摘到蝶露果还算小事,虽然这个蝶露蘑菇汤真的超级鲜美。
可是如果不能再靠近禁林外围,那要想找到踪迹不定的司晟可是天大的难事了。
想到这,刚填饱了肚子的白倾瓷又沮丧地耷拉下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