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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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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吕妄授回头看着迟罕弓:“你来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迟罕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抱着珍藏的情书和衣服,还有偷拍打印出来的相片,他眼泪不停地掉,但就是一句话都不解释。
“你说啊!”吕妄授揪着他的领子嘶吼:“你来说说,你喜欢谁?”
“我没有,我不是……”迟罕弓不断地否认,一句肯定的话都不敢说。
他知道完了,今天开始,以后再也不能和吕妄授当好朋友,再也不能约着一起学习,约着一起考上大学,远走高飞。
吕妄授得不到一句肯定的话,气得转身往外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阴沉沉笑着的弓龄心说:“我不管他是不是变态,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你们再动手一下,我一定送你们进橘子。”
迟长健和弓龄心都被吓住,直到吕妄授走远了,他们还望着大门,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何滋味。
迟罕弓请假不去上课,崔棣来家里看望他,发现迟长健和弓龄心都绕着他走,奇怪地说:“怎么回事,转性子了?”
迟罕弓在戒断吕妄授,反应很强烈,心里不好受,不想搭理他。
崔棣见他没事,家里也似乎太平了,放下心来,拍着他的肩膀:“你放心,你的好书童我替你照顾着,等你好起来,再回学校接手。”
书童?
迟罕弓转弯一想,立即知道是谁,心里针扎似的疼,他咬着拳头,呜呜咽咽地哭,不想让崔棣看见,所以没有出声。
“你也是奇怪,真生病还坚持上学,没生病又躺床上,这啥毛病?”崔棣看不懂,所以不过问,拍拍竹马的肩膀,老气横秋地叹一口气,放下探望买的水果篮子,背着手走了。
迟罕弓一连躺了七天,根本不见效,第八天,他亲一口相片上的人,再闻一下衣服味道,背着崭新的书包,无视坐在桌边吃早餐的父母,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上学了。
等见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吕妄授,他的气势一下子跌宕下来,懦弱地挤进课桌,半点视线都不敢往那边飘移,却忍不住频频注视。
“迟罕弓,上课开小差,去后排站着!”语文老师看他好几眼了,见他丝毫不懂得收敛,立即罚站。
迟罕弓又高兴又害怕,站在后排刚好是吕妄授旁边,他担心忍不住,抱住吕妄授啃上一口。
亲相片哪里有亲真人舒服,能亲一口,他这八天的戒断反噬都值得了。
心里臆想连篇,脚步寸步未进,老老实实地站了一天的课,等下午放学,看见吕妄授要走了,他赶紧提上书包,跟在人的身后。
夜场的人见到主唱进来,都主动打招呼,吕妄授和他们碰手,走到架子鼓面前,噼里啪啦一阵乱敲,又抱起吉他,胡乱弹一气。
迟罕弓挤开拥堵的人群,朝前面走,看到玩乐器的吕妄授,他觉得鼻血都快冒出来了,伸手一摸,果然上火了。
酒吧的人给他递纸巾,又让出位置,他坐在第一排,近距离观看吕妄授演出,就这么持续半个月,天天陪伴,是瞎子都看出他们不对劲。
“你们咋回事,说说呗!”和酒吧的酒保混熟了,也会有人过问,迟罕弓一律摇头,不想给吕妄授添麻烦。
他看着吕妄授下场走了,赶紧起身追出去:“借过一下!”
灯火阑珊,寂静的街道上,根本没有刚刚走出来的吕妄授,迟罕弓失望地凝视道路尽头,刚要抱着书包离开。
昏暗的巷子里,闪起一道煋红。
“你没走?”他高兴地转过头,即便看不清吕妄授的面部,也能感受到,对方正注视着他,“我来接你。”
他很想打破两人的僵持,借着这次机会,刚好把话说开:“之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不会打扰到你。”
吕妄授良久才问:“你不喜欢我了?”
迟罕弓连忙摇头,双手挥动:“不是不是,我不是不喜欢你了……”
吕妄授站直身体,蓄势待发:“那你是什么?”
迟罕弓往前一步,着急想要表明心意:“我会继续喜欢你,但是不会打扰你,不会让你感到麻烦,我……”
他语无伦次,却把心里隐藏许久的真心表露出来,即便前言不搭后语,但语气和表情都说明了,他不能不喜欢他。
“嗯。”吕妄授轻轻点头,即使迟罕弓看不到,但他回应了,“那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的行走在暗夜的街道,迟罕弓始终距离吕妄授三步,不敢离远了,也不敢离近了,如果说话声音太小,害怕对方听不见,还会申请添加好友。
弓:我不在这几天,你还好吗?
授:还行。
弓:你每天有背诵英语单词吗?有认真听课吗?
授:没有。
迟罕弓急眼了,立即啪啪啪打字。
弓:你怎么能言而无信,说出来的话不能反悔!
前面的背影停顿一下,才慢悠悠回复。
授:……嗯。
他也不知是同意还是没同意,总之第二天,当迟罕弓到教室的时候,就看见他已经坐在位置上,如同之前一样,认真地背诵课文。
迟罕弓可开心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把勺子都快吃下去。
“这几天怎么下班这么晚?”
迟罕弓给吕妄授擦汗,看着他在机器上锻炼,修长的肩背和四肢拉伸,肌肉薄薄一层,看着十分美味可口。
他咕噜一声吞咽唾沫,心想吕妄授真拼,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忙着赚钱,年轻人不好好享受生活,不专心读书,努力考上好大学,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夜场举办活动。”吕妄授呼哧呼哧地做运动,举完哑铃,又到跑步机面前,打开慢跑,加速加时,“我要加场。”
加一个场,能赚几千,虽然吕妄授只是学生,但是他在夜场小有名气,奔着他来酒吧喝酒的年轻女孩大有人在,只要有客户,酒水销量蹭蹭往上涨,老板还不赚疯了。
“还是要注意身体。”迟罕弓借着递水的名义,想让吕妄授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哪知道他眼都不眨,无视举在面前的水杯,专注的盯着跑步机上的卡路里。
如果不是年轻有资本,他又勤于锻炼,这么拼命,早就玩完儿了。
迟罕弓很不解,吕妄授家境富裕,成绩优异,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不是干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他嘀咕一声,吕妄授没听清,一边跑步一边凑近他:“大声一点。”
迟罕弓瘪嘴:“你女朋友够多了,不要再散发魅力,小心玩出人命!”
“你还知道玩出人命?”吕妄授凝视他:“背地里没少看片吧?”
迟罕弓被说的脸色涨红,羞怒地要把水杯撤下,吕妄授却就着他的胳膊,喝完半瓶水,这才继续跑步。
健身房里的人都看着他们,时不时投过来两眼,窥探的视线如有实质。
迟罕弓很不好受,这些人都是社会人,跟学校里面的同学不一样,同学们最多是没长毛的小狮子,乱吼一气,造不成什么伤害,可这些人都是真真切切地大人,知道怎么施压才最伤人于无形。
“两个小基佬,又黏在一起了。”
“真恶心,AIDS怎么没把他们一起消灭!”
“想象一个男的跟另一个男的亲嘴,我都觉得恶心,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从后面进入……”
“你又没躲在人家床底下,怎么知道人家进不去,万一人家天赋异禀呢!”
“拉屎的地方用来ML,不会觉得脏么,反正我是觉得……”
“砰!”
吕妄授捶一下显示屏,把跑步机关了,拽下头上的发带,气汹汹地就要冲过去跟人理论,迟罕弓站在他的身边,握紧拳头,脸色气愤,同仇敌忾的样子,很能唬人。
那群嚼舌根的中年猥男看他们年轻体壮,冲动易怒,生怕惹出事情,都使着眼色离开了。
吕妄授转头看着迟罕弓:“这次你怎么不拽着我?”
在学校的时候,有人找茬,他可不是这么热血,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被同学欺负都不会吐出一口气。
迟罕弓挺起胸膛:“现在不同了,我有了你,再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必须要保护爱人。
吕妄授看他真心实意的样子,却连一句正式告白的话都不敢说,嗤笑一声,冷着脸离开了。
迟罕弓不明白哪里又惹到他,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每天接送他下班,只要酒吧不赶人,他还能溜进吕妄授的宿舍,躺在他的床上睡觉,或者在小房间写作业,等待凌晨一起回家。
情人节越来越接近,气氛越来越浓郁。
酒吧到处张灯结彩,挂满灯笼和鲜花,装扮的异常温馨和甜蜜。吕妄授看着如坠云端的世界,想要找吕妄授一起分享,一起拍照留念,一起唱情歌,一起抽个奖,万一就抽中他肖想已久的数码相机呢。
他兴高采烈地跑到演出台,正要上台找吕妄授,声音卡在嗓子里,再也发不出:“吕……”
“授,这是我送你的玫瑰花,祝你美貌永驻。”
“授,这是我送你的巧克力,祝你甜甜蜜蜜。”
“授,这是我送你的一颗心,祝你俘获我心。”
吕妄授礼貌收下,面上带笑,一一回应。
“美貌永驻,那不成老妖精了。”
“十分抱歉,我不吃甜食。”
“你的心留给自己,我不做掏心贼。”
妖艳清凉的女人们哄堂大笑,围绕着吕妄授展开话题,尺度越来越没下线,动作越来越无耻,正当红色的指甲沿着肩膀向下,滑入胸膛,就要钻进裤头。
“砰——哗啦啦——”
迟罕弓撞翻了中场摆放的酒水,一座参天的巨型酒杯塔渐次滑倒,酒水撒满一地,玻璃碎片铺满场地,人群乌泱泱地散开,纷乱和嘈杂接踵而至。
迟罕弓脸庞被玻璃划伤,眼帘下方带着一条红痕,像是流淌的血泪,静悄悄地看着吕妄授,正当吕妄授起身,想要来找他的时候,他抹一把蹦出来的眼泪,红着眼眶匆忙逃离,逃出这座吃人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