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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等等——”

      吕妄授在后面喊,追逐奔跑,却被人群阻挡,成双结队的男男女女挡在他的面前,想要隔断他追随的脚步,可他就是拼了命,豁出这口气,也要挤出人群,找到独属于他的那双痴情目光。等他跑到外面,漆黑的夜空下,哪里还有那个人高马大的身影。

      一个大男生,好歹也有一米八往上,哭起来懦弱卑贱,活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儿,只要给口奶喝,就能叫爹。

      吕妄授扶着膝盖喘气,一边生气,一边哈哈大笑,要是让他逮到迟罕弓,他非得逼着他喊爹,叫声爸爸来听,不然他不认这个儿子。

      “老子欠你的!”

      他把手中的盒子甩出去,本来要送给迟罕弓的礼物,被人这么一跑,礼物砸坏了,心情更不好,还过什么情人节,不如回家抱着吉他过一辈子吧!

      “呜呜呜……”

      街角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声又一声的呜咽传来,隐忍压抑的悲痛像是遭受天谴的处罚,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吕妄授本不想管,无奈哭腔像是打通任督二脉,顺着他的头皮,直入五脏六腑,最后抵达心间,在心房上溜达一圈,留下泛酸悸动的记号。

      “都死吧,谁也别活!”吕妄授大喊一声,狂怒地冲到街角,把缩在地上抹眼泪的男生抓出来,看着他鼻涕眼泪流了满脸,又觉得嫌弃,又觉得有一股另类的凌乱美感。

      叫人忍不住地想糟蹋和凌虐。

      “你哭什么?”他大声命令:“不许哭!”

      “呜呜呜……”迟罕弓哭得不能自已,忍不住打一个饱嗝,顺了顺气,继续啪嗒啪嗒地掉眼泪,他悄悄地注视吕妄授的脸色,看他易怒易笑,又悲又痛,脸色青白不定,交叉变色,好似疯魔了,心想不能吧,我这还哭着呢,你发什么火?

      “嗝。”

      他打一个哭嗝,兴许是熏到了吕妄授,就见他嫌弃地避开头去,深呼吸几口气,又转过头来,瞪着他的目光好似要吃人的野兽。

      “我……嗝……”

      迟罕弓忍不住,不停地哭泣,不停地打嗝,好似形成了某种规律,在夜色下十分地有节奏。

      “我……嗝……不是……故意……”

      吕妄授青筋暴动,手劲越来越大,渐渐地收紧抓住他的衣领,迟罕弓被憋气,喘不过气,再加上一边哭着一边打嗝,很快就感觉呼吸不畅。

      他拽着吕妄授的手臂,想要往下拉,吕妄授却像是悍铁,悍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你……松……嗝……”

      迟罕弓伸出舌头呼吸,脸色青紫,明显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吕妄授看他很久,见他跟狗一样喘气,低贱到骨子里,嫌恶地丢开手。

      “真贱!”吕妄授低头使劲地踹一下墙角,半分力气没收,脚尖锐痛,他好似丁点感觉都没有。

      这句话不知道是骂谁。

      迟罕弓纯当他是骂自己,低垂的脑袋更加下降,他看着地面,憋住声音,眼泪扑簌簌地掉。

      “我让你别哭了!”吕妄授最烦哭哭啼啼的人,大喝一声:“闭嘴!再哭,特么的揍你!”

      迟罕弓果真闭上嘴巴,嗝也不打了,眼泪也不掉了,痴怔地看着他。

      吕妄授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尽管依旧不喜欢胆小懦弱的男人,可对方好歹平静下来,能好好说话了。

      “你跑什么?”他问,想到迟罕弓跑出酒吧的样子,活像是亲眼见着老公出轨,当场捉奸在床的小媳妇儿样,他没好气地哼哼:“你那是什么眼神,质疑我跟别人乱搞?”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怀疑我的清白?”吕妄授盯着迟罕弓的眼睛,非得问出一个由头:“又凭什么一句话不问,就独自一人跑走?”

      他咄咄逼人:“说啊,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迟罕弓被他逼上绝路,恨不得当场堵上那张恶劣的嘴唇。

      可他盯着吕妄授的唇瓣,花朵似的唇形,如早晨开放的花苞,散发着芬芳,即便口吐恶言,那也是香的。

      “我……”迟罕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声音到最后听不清:“我一个人的昵称。”

      “什么?”吕妄授掏掏耳朵,凑近一些,故意拔高声音:“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我一个人的昵称,授,是我一人的专属昵称,谁也不能抢走!”迟罕弓握紧双拳,朝着他大喊:“你不要让别人这么叫你,我会难过。”

      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委屈兮兮的哀求。

      吕妄授不以为是,开玩笑说:“在你之前,在你之后,会有很多人都这么叫我,难道你要一个一个的难过,那你不得气死,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

      迟罕弓真的转过身去,寻找能一头撞死的墙角,他在三角石墙那儿找到凸起,眼睛放光就要冲过去,吕妄授被吓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腰身。

      “你疯了!”吕妄授破口大骂:“你要死也别拉上我,我还不想进橘子。”

      迟罕弓冷静下来,掰着吕妄授的手,自言自语:“对,我不连累你,我回家吃安眠药,我把我爸妈妈也带下去,反正他们除了我,也没有别的亲人。”

      真疯了?

      吕妄授没想到,仅仅几句话,一个昵称而已,能把活生生的大好青年逼疯。

      这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他简直比风中凌乱的大树还要懵逼。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不得不妥协,软下声音问:“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我……”迟罕弓无意识地摩挲着吕妄授缠在他腰间的双手,指腹擦过莹白的手背,带起一阵颤栗,当时他就在想,如果把真实想法告诉吕妄授,他会同意吗?

      他想要亲他一口,这个条件也能答应吗?

      估计是不行。

      迟罕弓摇摇头,自顾自地惨笑:“我没救了,我药石无医,我还不如去死,一了百了,谁都清净。”

      他也不要爸妈作陪了,反正养育十八年,白养一个儿子,没有报恩不说,还是来报仇,死了就别拉垫背了。

      他在地底下,会衷心地祝愿吕妄授能找一个美丽漂亮的女朋友,或者是一个帅气优秀的男朋友,只要不是他,任何人站在吕妄授面前,都能登对。

      他就是小丑,偷来的这些时光,足够他在寂静的时光中慢慢品尝,也许百年之后,吕妄授到地下了,他还能找着他,然后继续围绕在他身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不停地嗡嗡嗡,期待能停在花蕊上,采摘一口。

      “你想死?好,我陪你。”吕妄授挣脱迟罕弓抓着他的手,朝着石墙使出全身的力气冲过去,他一丝犹豫都没有,骤然而过的疾风,像是呼啸至迟罕弓心间的山风,草木撼动,寸叶不生。

      “不要!”

      迟罕弓大叫一声,猛地发力冲过去,颤颤巍巍地脚步,发虚发软的四肢,他肚子上的肉在颤动,但是他的两条大腿在加速前进。

      也许陪伴吕妄授锻炼的这些日子起到效果,也许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就是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赴死。

      也许,比起殉葬,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

      他不要留下遗憾,不要等自己逝去,或是等对方逝去,才来后悔曾经没有做到的缺失。

      他要吻住吕妄授,告诉他,他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比山川大地,河流湖泊,草木花卉,月亮星河,还要加一万倍的喜欢!

      “吕妄授,我喜欢你!”

      迟罕弓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夜色中奔跑的男生大喊:“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地大喊,乌拉拉叫嚷着,冲到呆滞的男生后面,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头紧紧地贴上他的颈动脉,手足缠绵,亲密无间:“第一眼我就喜欢你,日日夜夜和你在梦中相会,我以为我不会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但今夜我要告诉你……”

      “我喜欢你,即使下一刻被你推开,我也要坚定地告诉你,我喜欢你!”迟罕弓拽住吕妄授的手臂,将他转过身来,抱在怀里,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你,第一次梦遗就梦到你……”

      说漏嘴了,他赶紧捂住嘴,但吕妄授已经听到了,他抬起目光,盯着迟罕弓,想象这个胆大包天的男生,见色起意,对他做出无数个夜晚的酱酱酿酿,他恶寒地想要甩开他的手。

      “放开我!”

      可迟罕弓好不容易抓住他,怎么会放手。

      一个人连死亡都不害怕,还有什么好害怕呢。

      迟罕弓望着吕妄授,这时才发现,吕妄授还比他矮一点点,两人都是一米八往上,吕妄授的身材比例更好,削肩薄背,腿长有一米二,而他就是五五身材,扁平短缺,哪里都平淡乏味。

      怎么想,都是他赚了。

      迟罕弓闭上眼睛,嘟起嘴唇,大着胆子,鼓足勇气,脸颊飞红地想要亲吻吕妄授。

      让他亲一口,就一口,以后他就不敢了,又回到隐形弱化的边缘人物,但是今晚,就让他放肆一回,把肖想千万遍的人儿抱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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