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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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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
吕妄授天不亮就起床,去街角的药店买齐常备药,学校七点刚打开校门,他就冲进教室,等迟罕弓姗姗来迟,还没坐下,他就把药包丢过去,“吃了。”
迟罕弓哪里敢说不,吞咽几颗感冒药,把新买的课本摆放到他面前,“这是我昨晚做的笔记,已经跟上现在的进度,你好好学。”
他不但冒雨买两套新课本,还把笔记都标注上,和老师现在的讲课进程是一样的,方便吕妄授复习。
“我们从英语单词开始,我读一个音节,你读一个。”迟罕弓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早上的记忆力是最好的,他们要趁机多记几个复杂单词。
“重音读错了,第三节。”吕妄授见他根本不会区分音标,抢过课本,带着他重新读一遍。
两人把一个单元都记全了,同学们才稀稀拉拉进来,看见他们坐在一起,还好奇地多瞅两眼。
吕妄授无聊的趴回桌子上,假装睡觉,迟罕弓觉得他该回去了,连忙站起身,敲两下桌子:“上课好好听讲,下课我带你复习。”
他说完,想到被吕妄授指正音标的事情,脸颊涨红,也不知道吕妄授怎么学的,明明看起来一堂课都没上,偏偏老师讲的内容,他好像全部知道。
崔棣看他们偷偷用功,觉得不公平,想要迟罕弓也给他补习,后者却惭愧地说:“我才是被补习的那个。”
崔棣不相信,留下来听了两节课,他发现跟不上,而且还总被脑袋开挂的吕妄授嘲讽,从此再也不打搅两人,去找校花腻歪。
期中考试下来,吕妄授和迟罕弓都中等偏上,卡的很准,就差一分,迟罕弓都怀疑,吕妄授是不是戏弄他,不过也没这个必要,高三每次考试都会计入高考成绩,他觉得吕妄授不会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放假去哪里玩儿?”
崔棣现在就开始约迟罕弓去玩,计划两人的出游计划,以前不是去乡下采青,就是跑到河边钓鱼,今年得玩点新鲜的。
迟罕弓看向吕妄授,见他戴着耳机盯着窗外,估计没听到两人的谈话,就说:“再看吧,我不一定有时间。”
他的艺考时间安排下来了,如果要走艺术生路线,他必须利用假期的时间,多报几门课,家里不给钱,还得找办法借钱。
“你知道哪里有兼职吗?”这天放学,迟罕弓和吕妄授一起往外走,他趁机问出这个问题。
他知道,吕妄授有赚钱的渠道,外面很多商店都不用学生,特别是假期工,他虽然成年了,但要找到时间宽裕,又能赚钱的工作,还是比较难。
“躺着。”吕妄授指着前方的理发店:“去那里面。”
迟罕弓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仔细看理发店上的图片,在隐秘的角落发现蹊跷,他这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追上前两步,在吕妄授的身后低下脑袋:“我想赚学费,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现在就开始赚学费?你爸妈不养你?”吕妄授嘲笑地看着他,见他双手拽紧书包袋子,脸颊恨不得藏进胸口,只得吐出一口气,算了。
“学生好好学习,不要动歪心思。”吕妄授留下一句,快速地超前面走去,很快甩开迟罕弓,他要追都追不上。
迟罕弓又带伤上课,崔棣看见好几次了,这次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回事,最近总是青一块紫一块,夜里梦游了?”
从那次手背上的青紫开始,迟罕弓的胳膊和手肘,甚至脸颊和脖子,总是会出现无名的伤痕,崔棣感觉不对劲,但不好直接问,这次眼角都留下一道疤,他再不盘问,会显得他这个竹马不称职。
“你爸妈打你?”崔棣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动的手,除了那两个老家伙,还会是谁可劲的指着一个人欺负,“我去找他们说理。”
说理比不得直接动手,只有让老两口知道,他们长大了会反抗,才会留后手。
“别去。”迟罕弓拖住崔棣,用刘海遮住眼角的伤口,“我只是一时冲动,和他们说了重话,过去就好了。”
“这事儿还能过去吗?”崔棣看着迟罕弓精彩斑斓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缺心眼的父母,这么懂事的孩子不知道疼惜,“我去看望他们,不动手。”
崔棣这么说,迟罕弓才不会相信,他每次解决事情的办法,只有动手打架。
“你别管!”迟罕弓不希望崔棣为他的事情,陷入绝境,说下重话:“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承受,你不要再插手了。”
崔棣说不心凉是不可能的,可看着迟罕弓坚定善良的目光,他又狠不下心与人决裂。
“行,你说的都对,老子不管了!”崔棣冲出门去,与刚进教室的吕妄授撞在一起,他梗着脖子就吼:“你眼瞎啊,没看见有个人!”
没等吕妄授教育他,撒丫子喷着泪跑走了。
“有病。”
吕妄授骂一句,回到座位坐下。
“他心情不好,你不要怪他。”迟罕弓给崔棣说好话,不希望两人之间产生误会。
吕妄授仔细观察他两眼,坐正身体:“那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迟罕弓还想隐瞒他,在吕妄授清凉的目光中,他就是做不到撒谎,只能简单地说,是跟父母发生冲突。
“报警吧。”吕妄授直接掏出手机:“现在有未成年保护法,即便你成年了,他们也不能虐待孩子。”
“不用。”迟罕弓拦住他,牵强的笑:“我就是轻微擦伤,很快就好了。”
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扯到了吕妄授,其实他也不想跟父母发生剧烈摩擦,可他们侮辱他的人格不算,还想玷污他喜欢的人,那就是不行。
迟罕弓这日回到家里,就发现大门打开,家里好几个警察坐着喝茶,见他进来,简单地对他询问。
“同学,我们接到报警,这里有人虐待孩子,你来说说,是不是你?”女同志温和地看着他,希望他说出实情。
迟罕弓对上父母痛恨的眼神,他瑟缩往后退,靠在门板上摇头:“不是,我爸妈没有打我,我们就是简单动嘴,意外擦伤,没有虐待那回事。”
女同志还想问:“那你有没有什么委屈要说,或者什么困难?”
迟罕弓继续摇头。
当女同志第三次开口的时候,男同志站起身说:“走了。”
对邻居进行询问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情况大致了解清楚,父母和孩子确实存在误会,但是其中的纠葛,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判断。一家人,还需要坐下来慢慢说清楚,不管是对孩子的性向讨论,还是早恋问题的慎重对待,总有办法能解决矛盾。
“你长本事了,还敢报警?”弓龄心扯着他的耳朵,把他从门后面拽出来,手在他身上使劲捶两下,“我还不知道,你原来想送亲生父母坐大牢?你有没有心,你是铁石心肠吗?”
迟长健把大门关上,对迟罕弓举起衣架:“跪下!”
等高大的男生低着脑袋跪着,他们一边敲打,一边念叨。
“你以为你那点破事,邻居们不知道,不会说出去?你以为警察来了,听到你变态的行为,会站在你那边?你就是个恶魔,出生就是来折磨我们!”弓龄心清秀的脸上满是仇恨,这不是她的儿子,是她的讨债鬼。
“我们使劲想瞒着,瞒不住,你还往外面捅,你是恨不得所有人都指着你的鼻子大骂,你是变态,你就高兴了?”迟长健长久的憋屈压制着,一遭爆发,势不可挡:“我今天就打死你个不孝子,免得你以后祸害别人!”
“我没有!没有!没有!”迟罕弓一句解释的话说不出,只知道否认,眼泪早已流干,心却还在微微跳动。
“你没有什么,你就是祸害,自己变态不知足,还想拉别人一起!”迟长健越想越生气,特别是今天被几个人围着教育,他想起来就不甘心,凭什么好好儿子,说变态就变态了,“与其活着被羞辱,你还不如死了干净!”
“对,死了干净!”
他们都疯了,指着迟罕弓又打又骂,后者也不知道躲避和还手,很快脸上和身上都是伤痕。
“我今天就替迟家,除了你这个祸害……”迟长健的衣架刚要从头上打下去,大门被啪的一声踹开。
“住手!”吕妄授扛着书包走进来,像是扛着砖头,把迟罕弓拉出恶人的包围圈,“我已经拍照保留证据,你们再打一下,就进橘子。”
弓龄心和迟长健都停下来,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生,突然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原来就是你,他藏起来的照片,还有衣服,都是你的!”
一道惊雷炸起,响彻吕妄授的耳边,他目光沉沉,眼神如刀,刀刀致命:“你们说什么?”
“什么?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弓龄心挣脱迟罕弓的拖拽,去他房间,把偷偷留下的衣服,还有照片,还有一摞厚重的情书,全是无法言喻的私欲,全部摊开在吕妄授的面前,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人是如何YY他。
“你自己瞧好了,他怎么对待你。”弓龄心觉得快意,她总算出一口气,能让迟罕弓从心口疼一回,“我这个儿子,是变态,他喜欢男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