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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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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罕弓和吕妄授都被电视台报道,成为学校嘉奖的“三好学生”。
两人没想到,仅仅只是进山一趟,就能收到这个奖项,听说对高考有加分,他们却并未放在心上。
崔棣酸溜溜地看着并排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嘴上问着:“你为什么不带回家挂起来?”
说完之后,他才感觉自己口误,呸呸呸地吐了三口,又打自己两耳光:“瞧我这张破嘴!”
他知道迟罕弓并未往心里去,人家现在正专注地瞧着吕妄授,一眼都没搭理他,崔棣也不泄气,把迟罕弓的奖状拿起来,走到后排,将吕妄授的奖状也拿起来,故意挡住迟罕弓的目光,这期间,吕妄授刚好睡醒,与他对视,两人眼神如刀,顷刻间樯橹灰飞烟灭,等那道炙热的眼神移开,崔棣才把两张奖状,一起挂在教室的黑板报上方。
以后再有人欺负迟罕弓,他就把奖状甩到那些人脸上,让他们睁大狗眼看清楚,迟罕弓不是那么好惹的!
“你衣服还在我家,明天带给你?”迟罕弓申请添加吕妄授为好友,那天要不是吕妄授用衣服蒙着他的头,带他冲出包围圈,他可能就当众社死了。
“扔了。”吕妄授拒绝之后,将手机搁在桌子上,继续趴回胳膊睡觉。
他最近赶工好几个夜场,瞌睡一直睡不饱,要不是昨天从山上回来,休息一夜,今天都起不来上课。
迟罕弓不知道他夜晚都去做什么,为什么天天都上课睡觉,他没来之前,上课睡觉的人只有自己,他来了之后,两人前后呼应,这可把老师们气狠了。
“你要好好学习,快期中考了。”迟罕弓继续发送消息,却只见埋头睡觉的人,如死猪一般,他不服气,刚要站起身走过去,上课的铃声响起。
迟罕弓觉得不行,这样下去,谁也考不上大学,他决定监督吕妄授的学习。
当吕妄授听到这个说法,他只是付之一笑,并不把申请添加好友的信息当回事,迟罕弓却是认真的,开始跟踪吕妄授。
“你想做什么?”吕妄授将他堵在夜场门口,挡住从里面看向外面的目光,口哨声和调笑声此起彼伏,这里不是迟罕弓这种人该来的。
“我要监督你学习。”迟罕弓举起手上的书包,笑意盎然:“我们一起加油,考上好大学。”
吕妄授的目光闪了闪,一胳膊将后面吱哇乱叫的看客吓退,这才瞪着迟罕弓:“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可以管我?”
“我……”迟罕弓说不出话,他以为两人经过同床共枕,已经算得上是好朋友了。
“啊!”他惊叫一声,被吕妄授突然拉住胳膊,往前一拽,就倒入炙热的胸膛,两人叠加在一起的力量十分巨大,相拥着朝后撞上坚硬的铜门,迟罕弓本能之下,伸出手护着吕妄授的后背,不让他撞上硬物,手背随之传来尖锐的疼痛。
“谁要你保护!”吕妄授大吼一声,将他甩开:“不要假惺惺地靠近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轰隆——
天空炸开一条银河,要下雨了。
迟罕弓看着神情戒备,全身紧张的吕妄授,他真的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两人也不是没抱过,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你没事吧?”他站稳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吕妄授有没有受伤。
“滚!”吕妄授后退一步,阴沉沉地看着他,对着他冷声:“不要再来找我,恶心的同性恋,离我远点!”
哗啦啦——
暴雨随之而下。
迟罕弓缩身躲在夜场的挡雨帘下面,三角形的挡雨帘并不能够完全将他包围,他只能抱紧书包,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朝着手心哈气。
夜场散去,浑身酒气的男男女女从酒吧走出来,看到他还在,都用奇异的目光凝视他。
有两个女生想要上前询问,被同伴拦住,只能叹口气,转头离开。
迟罕弓等到凌晨,缩在阴冷的雨水里,都快睡着了,才被人一脚踹醒。
“死了没有?”恶劣的声音在头顶说:“没死就起开,谁想给你收尸。”
他睁眼朝头上望去,路灯的照耀下,吕妄授还是帅的那么惊艳!
“我……”
他刚要讲话,鼻涕顺着嘴唇流下来,淌进他的嘴巴里面,他舔了舔,居然是咸的。
“恶心死了!”吕妄授说着,锁上夜场的们,卫衣帽子盖在头上,就朝着雨幕冲出去。
“等等我!”迟罕弓赶紧去追他,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夜色里追上他,他将要抓住前面那人的衣服,就会被远远地甩开,等他再次伸出手,又会被拉开三步距离。
他们在大雨里奔跑,一旦后面那人停下来,前面那道背影就会特别清晰,反复如此,湿重的脚步声就是彼此的回应。
迟罕弓拼着最后一口力气,跑到吕妄授家的门口。
“书包给你,我不进去了。”迟罕弓淋着满头满脸的雨水,将保护得干干净净的书包递过去,想要抹一把眼前的雨水都做不到,模样十分狼狈。
“谁让你背书包!”吕妄授低哼一声,把书包打在地上,课本掉出来,原本干干净净的作业,都被雨水淋湿。
迟罕弓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捡,大雨混杂着狂风,将纸张吹得越来越远,他不甘心,一定要把每一张纸都捡全,毫不顾忌前面就是大水沟。
“喂!”吕妄授叫了一声,无人应答,他气得大喊:“你再不回来,我要关门了。”
依旧没有回应。
吕妄授“草”了一声,奔出屋檐下,将弯腰伏地捡作业的人拽起来,拎着往回走。
“放开我!”迟罕弓十分坚持,必须要把课本和作业全部捡回去,一张都不能落下,他胡乱的四肢挣扎,力气大得吕妄授抓不住。
“你去死吧!”身上和脸上挨了两拳,吕妄授也不管他死活,放开他任凭他扑进大水沟里面,险之又险地把即将冲走的课本都捞起来。
“我抓到了!”迟罕弓终于把课本和作业都找齐了,高兴地对着吕妄授挥手,大雨冲刷着他的脸庞,明明看不清楚面貌,却让人觉得他异常的高大帅气。
吕妄授的心跳急剧起伏,他阴沉沉地瞪着他,在看见他第三次都没爬出大水沟,转身一言不发地关上大门。
“我进来了?”迟罕弓发现大门留着一条细缝,不知道是不是给他留的,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吕妄授家里很大,很宽阔,前面有一座院子,种着花草绿竹,后面有几排房子,看起来像是展览店,他没在屋里找到吕妄授,凑到落地玻璃前面查看,发现他正在搬运花草,赶紧出门一起搬运。
“呼。”总算把娇贵的花朵都搬到屋檐下,虽然花朵都被打烂,但只要根系稳固,第二天还能长出新鲜的花朵。
迟罕弓望着稀稀拉拉的花骨朵,怜惜地伸手抚摸,脸颊贴上一瓶冰水,冻得他一个寒颤,连着打三声“阿嚏”。
“去洗澡,脏死了。”吕妄授把毛巾丢到他脸上,推着他进去浴室。
迟罕弓站在吕妄授家的浴室里面,看着陈列摆放都是吕妄授的东西,不知这代表走进吕妄授的心里,还是同学之间的互相关照,他傻呵呵地笑出声,嘴里哼出不知名的调子。
吕妄授站在门外,看着磨砂玻璃上的模糊背影,眉头皱的死紧,他听了半晌土气吧唧的歌词,转身往厨房走去,熬两碗姜汤出来。
迟罕弓擦着头发出来,没有刘海的遮挡,全部的五官露出来,展现出惊人的端正俊朗。
吕妄授正端着姜汤,看到他干净清爽的样子,一时愣住,手里的碗险些摔了。
“小心。”
迟罕弓走过去,接过滚烫的碗底,小声嘀咕:“这么烫的大碗,也不知道拿毛巾垫着。”
“你说什么?”吕妄授走到餐桌一边坐下,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说话。”迟罕弓赶紧否认,自己跑到厨房把另一碗姜汤端出来,一口喝干净,站起身就想走,“我去买课本,你早点睡觉。”
“外面那么大的雨……”吕妄授跟着起身,脸色难看。
“对了,你明天要跟我早读,不能睡懒觉,早点到学校哦。”迟罕弓说完,顶着刚从浴室穿出来的干爽浴袍,打开门就要冲出去,脚步迈出一步,又退回来,“你家里有没有雨伞,借我……”
“没有。”吕妄授冷冷说:“想死就冲出去,我保证再也不会管你。”
迟罕弓见他是真的生气了,看看外面冷冰冰的大雨,再看看沉着脸也漂亮的发光的男生,他回来抓住自己的书包,将吕妄授的衣服拿出来,还给他,“谢谢你。”
不等吕妄授露出笑容,他当着这人的面,把干爽的浴袍脱干净,健壮宽阔的后背,修长有力的四肢,根本不像平时看起来这样,又邋遢又懦弱,换上湿漉漉的校服,再次冲出大门。
“有病啊!”
吕妄授等人跑远了,影子都看不见,才冲到大门口嘶吼:“有病别来缠着我,精神病右拐去挂号!我特么再管你,我就是第一大傻逼……咳咳……”
雨水灌进来,将他的声音堵住,他只能赤红着眼睛,瞪着黑洞洞的水幕,良久才关上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