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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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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
吕妄授没听清迟罕弓说的话,只看到他卑微如尘埃的低贱模样,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犯贱。
人只有热爱自己,才会被别人热爱。
所以他只是拔开腿,把迟罕弓晾在一边,自己转身急匆匆离开天台。
回到教室,吕妄授立马被崔棣逮住。
崔棣和邱蕾蕾一左一右将吕妄授挡在课桌之间,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前者凑到吕妄授的面前,将那张放大的猪脸近距离地呈现在吕妄授的面前。
“你家是不是有一个小院?”崔棣打一个响指:“我们决定了,去你家露营!”
他决定了,他怎么就决定了,他凭什么能决定去自己家里露营?
吕妄授看着崔棣癫狂地绕着教室跑圈,看到同学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本来心里有一肚子火气,最终还是没有发泄在小孩子身上。
“喂。”
他手机响了,接起来,是一个低沉的男低音。
男人在那边说了什么,吕妄授立即捂住手机,悄悄从教室的后门走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迟罕弓已经坐在座位上,看样子除了精神不好,其他没什么不对劲。
“坐过去一点。”
吕妄授踢踢迟罕弓的椅子,原意是想让迟罕弓距离自己近一点,没想到他直接往边上让出一大步,导致他们之间像是隔着天谴之距。
吕妄授刚要发怒,崔棣拿着狗爬字怼在他面前,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中午饭韭菜的味道,吕妄授想吐,拼命忍住了。
“你帮我看看,这样计划行不行?”
崔棣将罗里吧嗦的一二三四五列出来,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肉要管够,酒要管饱。
吕妄授随便拿起一支笔,把“酒”字那一行划掉,懒洋洋说:“高中生不能饮酒。”
崔棣虽然遗憾,但也没有强求,总归吕妄授都同意到他家去聚餐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崔棣又推推迟罕弓的肩膀,说:“你想吃什么菜,我记下来。”
迟罕弓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眼尾泛红潮湿,他把头转向窗外,瓮声瓮气地说:“我,我都可以。”
“什么叫都可以,你不是最喜欢烧烤吗?赶紧点菜,过时不候。”
迟罕弓把自己喜欢吃的菜说了,崔棣总算放过他,又去烦扰别的同学,他呆呆地盯着桌面的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吕妄授“啧”一声,明明看到刚才的画面,却装作没看到,戴上耳机听歌。
下课之后,迟罕弓急匆匆地溜走,吕妄授立即跟上。
两人维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不让前面那道背影发现,又能让后面的人不跟丢,堂而皇之地在大白天尾随。
迟罕弓在一家小旅馆面前停下脚步,旅馆门前还乱扔着白色的塑料袋、易拉罐和垃圾,看起来相当的脏乱狭窄,昏暗的灯光使得旅馆前台看不清晰,瞧着就不是好地方。
迟罕弓踟蹰一会儿,毅然决然走进小旅馆。
吕妄授的神情一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黑了一个色系,他刚要上前去揪着迟罕弓的衣领,把他带离昏暗脏乱的小旅馆,想到什么,冲动的脚步停下来,慢悠悠地望着迟罕弓进去混乱之地,站在原地不动。
迟罕弓走到前台,跟老板娘打招呼:“老板娘,我想清楚了,我愿意……”
“啪!”
大门被猛地撞开,吕妄授以火急火燎之态,怒火焚烧地闯进旅馆,拉着迟罕弓就要走。
“我们走!”
吕妄授的语气很不好,大有拉着的人如有反抗,他就敢掀翻这家店。
迟罕弓剧烈挣扎,拒绝被吕妄授拉走,拼命想要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放开我!”
老板娘看着两个小伙子拉拉扯扯,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看两个男生都挺帅气,留在旅馆,即使不做服务员,就算只是当门神,一左一右都能吸引客人。
老板娘笑眯眯地从前台出来,站在两人身边,温和劝说:“哎哟,小伙子不要打架,有什么话好好说嘛!”
“走开!”
吕妄授完全把老板娘当做骗身骗色老鸨,她只要一张口,那血盆大口开启,就能说出让他恶心反胃的话,所以他要先下嘴为强,不让老板娘开腔,等制服迟罕弓这个不听话蠢货再说。
“再拦着我,我就砸了你的店!”
吕妄授见老板娘帮着迟罕弓,大概是迟罕弓表现出来的样子太憨憨,很容易被别人误解,以为他是吃亏上当的那一种人,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偏帮弱者。
但他根本不是什么弱鸡,他身板挺直比吕妄授还高大!
吕妄授想到这一茬就气不过,尤其是现在,当迟罕弓使出全部力气,不让着他的时候,他居然制服不了迟罕弓,这就让一直旗开得胜的吕妄授有点不悦。
“你不跟我走?”
吕妄授气极反笑,指着老板娘,再指向自己:“你宁愿陪一个老女人,你不愿意陪我?你好样的啊!”
迟罕弓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还要打工,还等着老板娘发工钱,不允许吕妄授在上班的地方闹下去,所以他迫切的希望吕妄授赶紧离开。
“你先走,明天上学我再跟你解释。”
迟罕弓安抚吕妄授,想要伸手抚平吕妄授激动到立起来的头发,那一缕呆毛看着又可爱又好笑,真有人发火都美的无可救药,迟罕弓觉得自己也无可救药。
伸出去的手,被一巴掌打落。
“你别碰我!”
吕妄授将迟罕弓的手打开,还不解气,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变态,吕妄授除了会说这两个词,还会说什么。
迟罕弓早就被他伤透了,现在也不过是心如死灰的深潭稍微掀起一丝波纹。
“我知道,我变态,我不纠缠你。”
迟罕弓平静地说:“我已经从家里面搬出来了,以后就住在这里,半工半读,不会影响你。”
原本他是想着,能跟吕妄授住到一起,照顾受伤的吕妄授,顺便还能加深关系,可经过医院的对话之后,他觉得,他应该远离吕妄授。
好像喜欢吕妄授,不能给他带去好处,反而处处都是掣肘。
他不想成为一个人的拖累。
“你说什么?”
吕妄授怀疑自己听错了,掏掏耳朵,把侧脸转向迟罕弓:“你再说一遍。”
“我……”迟罕弓有点害怕吕妄授,特别是吕妄授相当平静,不吵不闹的时候,他尤其心里慌张得很,“我,我说,我以后住在这里,打工赚钱……”
“你不是卖……”吕妄授及时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见老板娘站在一边,侧耳偷听的样子,他将迟罕弓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不住家里,什么时候搬出来了。”
“哦,就是住院前。”
原本那天和父母断绝关系,就是想跟吕妄授双宿双飞,可他想的太天真了。
离家出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况且经过和父母的二次决裂,他几乎没有回旋的余地,不能再回到那个只能容纳他的身体,无法包容他灵魂的空壳子里面。
他要人格独立,首先就要身体独立。
吕妄授一时间没说话。
是他误会了,是他思想龌龊,把人想得太肮脏。
“原来是这样。”
吕妄授及时承认错误,转头对老板娘道歉:“对不起,刚才对你说了无礼的话,请你多多包涵。”
老板娘笑眯眯,富态的脸庞看着十分可乐:“没关系,我家那小子有时候说话也是不过脑子,比你更气人的话我都听过,这两句没什么。”
她还十分与有荣焉地说:“能被你认为是拉皮条的老妈妈,看来我的姿色不减当年啊!”
老板娘经验相当丰富,光是从两个男生的肢体语言,以及一系列的神情反应,她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看来小年轻还是需要多经历事情,不然啊,心里怎么想的,脸上都表现得明明白白,这样可不好咧。
吕妄授久经夜场,身经百战,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即便冤枉人,当面道歉也算揭过这茬。
可迟罕弓不一样,他以前的人生平平无奇,没有大风大浪,就连出柜都畏畏缩缩,不敢反抗世界,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原来还有人,仅凭一个地标建筑物,一个典型的风情女人,就能遥想那么多。
“你真脏。”迟罕弓看着吕妄授,老老实实地说出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的事情,“把我当成牛郎,你真龌龊。”
他的声音和语气都表明,他只是阐述事实,并不是真的生气,所以吕妄授也不着急。
“是,我龌龊,你干净,你天真无邪,行了吧。”他说完,自己都笑了,憋屈很久的怨念,好像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发泄出来。
迟罕弓身上,总有一股让他动怒都动不起来的魔力,总是能让他镇定下来,也许这就是两人互相吸引的根源。
就在吕妄授想要带上迟罕弓,拿上行李,回到自己家里去住的时候,外面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传来,由远及近。
老板娘的儿子放学回来了。
“妈,痴汉回来没有,他今天放学跑得太快,我都没追上他。”
崔棣一边停自行车,一边背着书包冲进来,还没看清里面的人就大叫:“我说了载他上下学,他偏偏不肯,你说他是不是缺根筋筋筋筋……嗬!”
他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自己家旅馆的吕妄授,怀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懵逼地伸手揉着眼睛,拿下来一看,还是本尊,站在前台,一副趾高气昂,嚣张跋扈的样子,可真欠揍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同时闭麦。
吕妄授和崔棣互相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