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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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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我家干什么?”崔棣率先占领道德制高点,对吕妄授发出质疑:“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想找麻烦是不是?”
还真被他说中了,吕妄授刚开始冲进旅馆的时候,确实是来找麻烦。
不过,在了解清楚整个过程之后,他就不打算和小旅馆过不去,所以现在是以和为贵。
“你管我来做什么。”吕妄授直接把身份证拍在前台,对老板娘说:“开房,我要住一个月。”
“不开!”崔棣挤开自家老娘,将吕妄授的身份证抛给他,怒气冲冲地指着大门,赶客:“请少爷另选贵地,小店庙小,招待不下您的贵体!”
老板娘看看吕妄授,又看看自家儿子,遗传自糟老头子的大鼻孔都快怼天上了,着实丑陋:“滚一边去!”老板娘将崔棣一屁股怼开,笑眯眯地面对吕妄授。
本着有钱不赚是傻逼的想法,老板娘双手接过吕妄授的身份证,笑眯眯询问:“你想住几天啊?”
吕妄授财大气粗,一口气想压上一张卡,被迟罕弓及时出手,拽住手臂,躬身对老板娘道歉:“对不起,我同学有点误会,我去说说他。”
迟罕弓将吕妄授带着,拉到门口的大树底下,见老板娘藏在玻璃门内观望,他尴尬地移动身体,将吕妄授遮住。
“你想干什么?”迟罕弓不理解吕妄授的所作所为,他一个好端端的大少爷,放着独门独院的小别墅不住,住什么破旅馆。
难道是少爷下凡,想要体验人间疾苦?
“你干什么?”吕妄授冷冷地抱胸斜睨:“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难道只有迟罕弓有权利出入旅馆,他没有权利吗?
迟罕弓一阵无语,眼神探究地看着吕妄授,他现在这样纠缠不休,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他真的对他有好感,医院里面为什么要那么说,如果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他们完全没必要做到这样。
“你这样,我很为难。”迟罕弓说出这种话十分艰难,但他还是要袒露心声:“你不要跟着我,好好回家去,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有家的孩子是个宝,凭着吕妄授的妈妈,多次温柔呵护的“宝宝”两个字,迟罕弓也能看得出,他的父母是爱他的。只是爱的方式有很多,有些是严格,有些是担忧,有些是掌控,有些是祈求,不论是哪一种,只要是出自真心,都能令人动容。
迟罕弓没有享受过被家人遮风避雨的滋味,他希望吕妄授能代替他,把这份宠爱双倍享受。
“你管我。”吕妄授不听和尚念经,迟罕弓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心意,“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吕妄授转身往旅馆大门走去,被迟罕弓从后面拽住手臂。
两人上演你拉我追的狗血戏码,躲在玻璃门上门偷听的两母子,同时偷偷竖起耳朵。
“剧情进展到哪里了?”老板娘低声询问。
“快了快了,快到追妻火葬场了!”崔棣压抑着激动回答。
迟罕弓是因为打工,加上没有地方可去,才能蜗居在崔棣家的旅馆先将就一下。
他并不是要一直住下去,等条件好一点了,他会在外面租房子,可以的话,能邀请吕妄授入住最好了。
“你没必要将就我。”迟罕弓劝说吕妄授:“回去吧,等我有钱了,一起去外面租房子。”
吕妄授眼神闪了闪,听到迟罕弓这句话,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搬去我家住。”吕妄授主动邀请迟罕弓,脸色别扭地转向另一边,耳垂稍微变红:“我们一人一间房,井水不犯河水。”
他家的厕所都比旅馆的一个房间大,让迟罕弓去他家住,是便宜他了。
吕妄授心里傲娇,想着迟罕弓绝对不会拒绝。
耳边却听到一声:“不。”
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掏了掏耳朵,重复一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迟罕弓运足力气:“我说,不行!”
他当然也想和吕妄授住在一起,可念头刚闪过,想到吕妄授在医院说的话,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说出这些离心的话,但凡说出口了,心里必定有一个地方是这样想着。
迟罕弓不想在被亲生父母赶出家门之后,又经历被喜欢的人赶走,那样他绝对会崩溃。
觉得拒绝太快,吕妄授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烈火,迟罕弓稍微被烧伤,往后退一步,坚定地抬起脑袋:“我已经答应崔棣妈妈帮忙,不能临时反悔。”
尽管崔棣只是普通朋友,可既然答应要住他家里,就不能食言而肥,那样也太没有责任心了。
迟罕弓和崔棣住在一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崔棣有女朋友了,他们住在一起,不会传出谣言。
“你宁愿跟他一起,也不跟我走?”吕妄授冷笑着往后退两步:“很好,你真行!”
他接连道出两个“很好”“厉害”,看着迟罕弓,像是不认识他,今天才第一次审视他。看不出来,平时畏畏缩缩的人,遇到不想做的事情时,还能坚定地说出不这个字。
成长了啊,了不起!
“你想清楚,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别想能踏进我家的大门!”气氛僵持好一会儿,温度降至零度,吕妄授率先开口:“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识相的就赶紧顺着台阶下,别给脸不要脸!他还以为他是什么天仙美女吗?还想他上赶着求他住进自己家里面?做春秋白日梦!
吕妄授在心里谩骂,表情略微扭曲,越是着急越要表现得无所谓。
他以为他演示地够好,但是颤抖的指尖暴露他相当在意迟罕弓的回答,盼着人答应,又怕人不是出自真心,心思电转复杂极了。
迟罕弓低下脑袋,微弱地点头:“我想好了,我不走。”
吕妄授眼球充血,耳垂血滴一般的红,恨不得冲着眼前的脑袋劈头盖脸一顿打,可他不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小流氓,他也有理智和冷静,他会把一切都解决好。
一切!
“呵。”吕妄授冷笑一声,揉按着额头,回头看看趴在玻璃上偷听的崔棣母子,又看向眼前臊眉耷眼的迟罕弓,天降比不过竹马,是他小看这对朋友的感情了。
“既然你不搬去跟我住,那我就住下来。”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表情淡然地看向骤然抬起脑袋,不敢置信望着他的迟罕弓,双手插兜,表情拽上天:“我是正常客人,难道入住旅馆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小样,治不了你了!
“作为旅馆的贵宾顾客,你应该很欢迎我吧?”吕妄授说着,就要转身去前台办理手续:“只允许你们私下狼狈为奸,不允许我出入自由,你以为旅馆是你家开的?”
旅馆还真不是迟罕弓家开的,所以他完全不能做主。
望着吕妄授决绝离去的背影,迟罕弓如同被抽干全身的力气,靠在大树上,好一会儿分毫未动。
“开房!”
吕妄授把身份证摔在台上,看着崔棣的目光,恨不得喷出火来。
崔棣就是不搭理他,就是不给他入住,诶嘿,他气死他!
“还想不想在我家聚会?”吕妄授看着崔棣吊儿郎当的样子,十分平静地提出:“如果你不让我住旅馆,你也别想去我家办聚会。”
“……真卑鄙!”崔棣还是臣服在金钱的力量下,给吕妄授开了一间角落的单人房。
即使他放水让吕妄授住进来,但他会看紧两人,绝不能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勾勾搭搭!
崔棣刚立完誓,转头就看见吕妄授走到迟罕弓的身边,潇洒地吃着冰棍,看着迟罕弓在热气腾腾地干活。
见到地面没扫干净,他还会故意把包装纸扔到地上,踢着脚边的垃圾,命令迟罕弓过来打扫:“这里,这么大一个垃圾,你是瞎吗,看不见?”
迟罕弓默默无言地拿着扫帚,把他脚边的垃圾清扫干净,还故意往他脚上扫两下,就是为了体现“这么大一个垃圾看不见”的意思,垃圾指的是吕妄授本人。
“噗嗤!”
崔棣站在前台算账,余光瞥到这一幕,笑得肚子都痛了,恨不得滚到地上耍泼打赖。
“无聊。”吕妄授斜睨这边一眼,瞅见崔棣笑得脸色通红,他把冰棍的棍子丢到前台,讽刺:“这么多工业糖精添加剂混合成的低级冰棍,你们还要进货,脑子有坑。”
崔棣被损了,立即不笑了,立即捞起袖子和吕妄授展开骂战。
“姓吕的,我忍你很久了,有种单挑!”
“来就来,谁怕谁!”
吕妄授也露出胳膊,想要跟崔棣真胳膊实腿的干一架。
傍晚的余晖扫在不大的院子里面,当中一颗茂密生长的梧桐树叶,哗啦啦作响,仿佛传来了希望和幸福的铃声。
迟罕弓听着两人的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都被翻出来了,虽然难得的清净被吵散,但他还是觉得很温馨。
有爱人和朋友,足以。
“吃饭了!”
夜晚,等旅馆住宿满了,老板娘亲自下厨,给迟罕弓和吕妄授接风洗尘。迟罕弓虽然是短暂在旅馆打工,但他毕竟不是正式员工,又是儿子的同学,老板娘怎么都要给他办个正式地欢迎仪式。
迟罕弓第一次受到重视,比家人还温暖的感觉萦绕全身,他觉得没有父母关爱也挺好的,至少各自生活,都能过得开心。
“干杯!”
以茶代酒,旅馆里面一片欢腾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