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还好吗 今天的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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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玻璃隔间水汽氤氲，流水沿着颈脖修长的曲线下滑，一路漫溯，飞溅到地面。在无意识地抬手间，莲蓬头的水势变大，溅到她的脸上，有点烫。
姜景宪回过神来，伸手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四个大字：
她还好吗？
姜景宪站在水流下，慢吞吞地，一边洗澡一边想。
就在两个小时前，姜景宪和林慧博在电梯间碰到了提着设备的两位工作人员，也意外从中获知了关于《Oh Boy》组的内部消息。
好像是C位的争夺中出了状况，而这个状况就是在选秀中埋藏最深的定时炸弹：组内抱团。
“看来今天的素材有的剪了。”
“我印象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抱团的情况了，刚开始还挺惊讶的，但现在想想又替那个台湾小妹妹觉得不公平。”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的工作只限于拍摄，可不要心软，插手这群姑娘的事。”
听了全程的姜景宪和林慧博相顾无言，直到回到宿舍两人都没开口说些什么。
或许确实什么都不该说，平心而论，对于一个要从109位选手中淘汰100名选手出道9名选手的选秀节目而言，“争”是这类节目的立足之根。
如果去掉争的环节，那和文艺晚会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争”有不同的目的，不同的手段和方式。
她无暇顾及，也并不想要坠进他人的世界里，眼下最重要的是往后紧凑的练习，声乐课、舞蹈课、排练，她正处在自己编织的承诺中，她时刻提醒自己。
应该没事，没事的，有事也不关她的事，姜景宪慢条斯理地想。
洗太久了，白色的雾气在浴室上空长聚不散，她摇了摇开始变得昏沉的脑袋，猛地关掉蓬头。擦干水渍、穿好衣服、将头发吹干，而后趿着拖鞋开门出去，上床睡觉。
第二天的课程排得很满，一大早姜景宪就被广播里的起床歌吵醒，这样睡得晚却起得早的日子，在她的记忆中卷土重来。
睡眼惺忪中，姜景宪完成了洗漱和吃早饭的任务，下楼准备找选管赶最近一辆车去到主楼。
连着几天被统一安排走地库的姜景宪，终于在今天重见了长隆宿舍外的白日景观，以及门外举着各类“大炮”似嗷嗷待哺的猛兽般的站姐们。
姜景宪因为有备采先一步离开14号宿舍，却没想到意外和《你曾是少年》组的几位成员相遇。姜景宪抬手轻弯腰腹向她们打了声招呼，回应寥寥，见气氛尴尬她识趣地避让。
“姜景宪，过来我帮你粘一下Logo。”
在选管的提示下，姜景宪将上衣和斜挎包上的Logo遮盖，一副蓄势待发准备离开的模样。
临上车时，姜景宪注意到方才有回应自己的一个女孩子正拿着姓名贴对站姐们在挥手。
开衫毛衣外套的搭配使得她有些臃肿，欢快的步调又令她像一个小朋友拿着成绩单在和妈妈说：快看！我考了一百分！
怪可爱的。
“卧槽，这谁啊，这么帅？”
“快拍快拍。”
如果说前一位选手拨动了站姐们的妈粉心理，那么面前的姜景宪则是在撩拨站姐们的春心。
Nike的纯黑连帽夹克外套，搭配Off White的白色齐排扣工装裤，身上还背了一个灰色的小牛皮牛仔布托特包，整体干净又清爽的造型看上去酷得不行。
“姜景宪啊！就是她！”
“我靠，这小孩这么帅！”
“姜景宪看这里！妈妈在这里！”
聊天的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让双方都能听清，被一句句美话包围的小孩，耳根没有预兆地开始泛红。她抿着嘴巴不作声地紧捏着包带，一副别扭又害羞的样子惹得站姐一顿狂拍。
下次上班还是走地库吧。
“大家，这是在干嘛呢？”
同一时间结束备采的林小宅和姜景宪回到练习室，看见的便是其他五个人在整齐地开合跳。
“你们来的刚好，我们商量了一下，昨天大家不是都说很难跳完整首歌，所以今天我们就想练练体能，以防万一。”
“你们觉得怎么样？”制定体能计划的熊钰清问得有些小心，未经所有人同意地执行计划可不利于团队的和谐相处。
林小宅思索片刻，觉得无害，便立即点头答应，姜景宪也举手示意，自己没有异议。
于是，在大家集体协商下，《Bad Guy》小组练习室的镜子上留下了为期一周的体能训练表。
“大家休息五分钟。”
练习空档，姜景宪用杯子取了点水，灌下几口才觉得缓过来了。长时间没有接受体能训练，就算经验充沛、年轻气盛也抵挡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训练。
“这才一个上午啊，我觉得一周后我还没上舞台就交代在这儿了。”许杨玉琢趴在地上，企图用地板的微凉缓解脸上的红晕。“宪，你要记得，我曾在此奋战。”
同样，趴在地板上的徐百仪也举起手表示赞同此言。
姜景宪面对这样的嘱托有些不忍，看了看手表的时间，趁着熊钰清和刘令姿在协商下一步训练计划时，提高音量提示道：“教练们，食堂要放饭了。”
林小宅也附和道：“对啊，这还有两个孩子长身体呢，我们先吃饭，回来再练。”语罢，便拉着两位教练率先走出训练室，不留任何余地。
稍作来迟的她们也的确不失所望地排上了等餐的长队。
“我就说要快点吧，你看，排上队了。”
“行了行了，KiKi她们已经去占座了，你再忍忍。”
熟悉的嗓音紧随其后，引的姜景宪回头看去，正巧撞到了欧若拉的视线，前者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哈喽啊！冷脸小帅哥！”
听多了这个别扭的称号，姜景宪倒是有些听顺耳了，摆摆手问：“你们也没注意饭点？”
“没有啊，我们在饭点前就准备来了，要怪就怪我们曾可老师磨磨蹭蹭的。”
欧若拉的一番措辞让曾可妮莫名感到一阵尴尬，在身后偷偷拧了把她的腰侧，警告她要谨严慎行。
姜景宪看着两人的互动觉得好笑，为了避免引火上身连偷笑她都是背过身笑的，嘴角还没放下，欧若拉忽然从背后搂住了她，脸埋在她的肩膀一侧，像只小狗一样嗅来嗅去。
姜景宪躲了下：“……痒。”
欧若拉还往她脖子一侧蹭，使劲闻了闻：“好香啊，你上次不是这个味儿啊，你这是沾了谁的味道？”
“……是我的香水味，我换了一款。”姜景宪抬手覆盖住欧若拉放在她腰上的手，扯开：“你要是喜欢，下次我送你一瓶。”
手被扯开的欧若拉也没有就此结束纠缠，下巴仍旧搭在她的肩膀上，戏虐道：“小帅哥，你这是提前给我送生日礼物呢？”
“生日？你过生日啊？”
“嗯哼，过两天就到了，记得来我们房间吃蛋糕啊。”
打完饭的姜景宪这才意识到，排队中的食堂连座位也都是紧缺的。将空出的位置让给队友后，姜景宪被热情的《破风》组邀请了过去。
她对面坐的是曾可妮，在初见时给她留下的印象是不好打交道的样子，服装作风乖张潮流，可如今真正相处起来，才发现其实是色厉内荏，是个不折不扣的软妹。
刘令姿应该也和她是一个类型。
而对面的曾可妮也在观察着姜景宪，她很白，瞳色是少见的褐色，透明纯粹，立体的五官又带着微妙的混血感。
“你是不是混血啊？”曾可妮整理着桌面顺口问道。
姜景宪抬眸看了她一眼，低头轻笑：“有点。”
“啊？有点是什么意思？”
“你猜。”
想要准确证实想法的曾可妮，终究没能如愿，看着姜景宪和队友一同离开的背影，决定下次逮到姜景宪再问。
下午的训练回归正常，顺了几遍大致队形，几人都惊奇的发现好像没有第一天那么累了，虽然才开始不久，但体能训练的效果似乎在慢慢起效。
第一天练习没有导师的参与，都是由训练生同舞蹈老师学习，自主进行排练的。
刘令姿因为广告录制的原因需要缺席晚上的的练习，同大家申请暂退后，便离开了练习室。
没有A段的参与很多队形没有办法排出，舞蹈老师跟着跳了几遍后也因转场而不得离开，作为队长的林小宅便提出了由个人进行分段的细节调整。
当天练习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厂里的生活终归会走向在公司练习室似的日夜颠倒。她们会赶在凌晨五六点回去睡一觉，等到中午起来直接吃午饭继续赶来练习，这样的练习生活太过模式化了。
《Play》练习室此时的练习氛围也同样由热火朝天转向体力不支，孔雪儿去镜子前的包里找水，翻了好久才想起自己的最后一瓶水在下午已经喝完了。
“你也没带杯子？”安崎坐在地上问。
“没有，我不常用杯子。”孔雪儿摇摇头，脸上的汗顺着鬓边的头发滑落，她现在急需一些水分支撑，“我去隔壁看看。”
走廊一片漆黑，只有《Bad Guy》组的灯还在亮着。
孔雪儿敲了敲门，等到里面有人应声之后发现只有林小宅和姜景宪在。
其实听到姜景宪的声音时，孔雪儿就有想要立马关门离开的念头，不过被林小宅的询问拦住了。
“你还没走呢？怎么来我们这儿啦？”
孔雪儿捏着身后的门把手，询问着此行的目的：“你们还有水吗？我们那边的都喝完了。”
“我的喝完了。”林小宅喘着气蹲在地上摇摇手。
孔雪儿叹了叹气，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忽略坐在地上仰着头望向自己的姜景宪，打算直接转身开门离开。
“我还有——”姜景宪的开口留住了她，她起身把自己放在旁边的水杯递给她，“半个小时前刚接的，应该还是温的，对嗓子舒服些。”
孔雪儿看着眼前的杯子犹豫了近半分钟，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对姜景宪总会有些尴尬紊乱，她好像在心里就有些排斥她。
最后，她没有接。
“谢谢你，但这是你的杯子吧，我直接喝不太好，我等一会儿回宿舍再喝。”
晚些跟过来的安崎看的有些诡异，难不成她两有矛盾？但她们应该不认识才对，难不成真有一段相识经历？不太可能，难不成孔雪儿在排斥接近姜景宪？对，很可能是这个。
孔雪儿不是很喜欢姜景宪。
为什么？
孔雪儿也说不清，她是个听从内心直觉的人，在这种环境中更甚，但在姜景宪这里直觉好像失效了，她会默默关注她，但也会在双方交际时及时退开。
她在害怕，姜景宪会让她感到不安，论在舞台上的两人也是，姜景宪天生是个做偶像的料，无论是脸还是能力方面，前一秒沉默寡言的人下一秒就能让台上台下欢呼雀跃。她们都是话少的那类人，但孔雪儿知道，姜景宪拥有的一些东西，是她无法拥有的。
“这一段好难啊。”孔雪儿划着Ipad屏幕，刚才她去值班的工作人员那里借了一杯水，现在算是满血复活了。
“你对姜景宪——”安崎眯着眼睛，还是有些好奇，“是不是有误解？”
“什么话，”孔雪儿笑了笑，头也没抬，“我们不认识。”
换回上午的私服，姜景宪也算喘了口气，这一天的消耗有些过量，晚上一直在扣细节，又帮助林小宅消化舞蹈，忙得不可开交。
本想直接跟车回宿舍休息，可听到林小宅提到主楼的天台是个不错的观景加放松的好地方，姜景宪莫名就走了上来。
广州的夜是一层一层覆盖的，像一块有些沉重的布匹，缓缓盖在了这方天地之间，夜幕带来了沉稳与寂静。
天现在几乎已经完全黑，出了安全门，是一个很短的坡面，姜景宪关上门转过身，就看见远处的靠椅上，一个训练生正垂着头坐在那儿。
姜景宪从坡面走上去，站定在离靠椅仅三步距离处，她俯视着眼前这个透露着低落的背影。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得不太规矩，有那么几根顽皮地翘着，讨得她像一只小猫。
是个熟人，看来她们两个还挺有缘的。
广州的天气总是让人捉摸不定，白日的温热与夜晚的湿冷毫无预兆的交替变换。下午很多训练生练习时总会觉得热，所以会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现在微寒的晚风一吹，一阵冷意扑面而来，激得她裸露的皮肤上浮出一层鸡皮疙瘩。
突然耳旁传来一阵风，王承渲感觉有人坐了下来，她转头，视线里映入一张温柔明媚的笑脸。
“一个人？”姜景宪挑眉。
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茉莉香，麝香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干净清透，像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的明媚感，是个舒服的味道。
王承渲环着胳膊朝她点头，姜景宪看着她的脑袋，忍了忍想要去揉的冲动，一双眼睛中似充斥着月光的柔色。她看见姜景宪抬手把外套递了过来，才伸手接住，还没来得及穿到身上，就已经感觉一阵热意包裹住了自己。
“今天，还好吗？”姜景宪脑子里闪过昨晚的顾虑，柔声问道。
今天过得还好吗？
王承渲低着头，她明白姜景宪知道那件事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心里压着的别扭和不自在让她难以开口，老实说，王承渲的人生经历里关于对立争夺的经历十分稀少，谁真的要触怒她，恐怕也不会发生什么，因为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和自己的赌气，不过是将自己包裹起来，在只有自己的赌桌中自导自演，结果没有输赢，受伤的也只会是她。
王承渲不知道姜景宪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幼稚地可笑？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样向姜景宪讲述自己内心百转千回的想法和情绪，她们不是很熟悉，不能把坏的情绪带给她。
她吸了吸鼻子，裹紧了衣服把自己缩了起来，软着声说：“我没关系，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回去休息呀？”
姜景宪忍不住勾了一抹笑，理解她的隐藏，低眼觑着她，眼睫落在美好的夜色上：“可能是因为这里有小猫在叹气，想让我上来安慰她一下吧。”
听着姜景宪调笑的语调，她心里也跟着放松了几分，于是王承渲稍微拾起了头，声音娇娇地说：“我可没有叹气。”
在安静的氛围中，一个雀跃又细微的声音传出，姜景宪看王承渲脸上浮起了一层微粉的羞意，才抬起来的脑袋又垂了下去。恰好一阵晚风袭来，一头绒绒的头发又乱了几分
这一次没有忍住。
姜景宪抬起手在那可爱的脑袋上揉了揉，连带着清冷的嗓音化出宠溺的字眼，好像夜空中落下的一颗星星。
“走吧，小猫好像不再叹气了。”
“我们去吃点东西，明天再看看小猫高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