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9、第 9 章

　　榛榛动手极为迅速，大家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回金幸树身边，笑嘻嘻讨要奖励。
　　“哥哥有什么奖励吗？”
　　金幸树本能的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想说什么，轻皱了下眉，细思片刻:“晚上，今生。”
　　榛榛双眼放大，不等他再说，主动补充完全指令。
　　“哥哥是说晚上可以让今生带我出去逛街是吗？榛榛喜欢逛街，当然，榛榛更喜欢哥哥。”
　　设定榛榛时，他的程序设计就是一个贪玩爱闹的小孩，喜欢热闹，想象力也是天马行空，不怕惹事。
　　尽管金幸树的弟弟在度过叛逆期后，坚决不肯承认自己有过这样的中二病时期，但榛榛还是作为参照物留了下来。
　　金幸树没有新修订榛榛的性格程序，时刻提醒他，他的中二病到底多重。
　　植入的程序让榛榛非常清楚人体弱点，打哪里只疼不伤，动手前还会搜索附近监控信号进行短暂屏蔽。
　　下手干脆利落，不留证据。
　　是金幸树一贯作风。
　　庄赫存低头看他，好像又回到第一次正式见面时。
　　倨傲青年居高临下看着他，抬脚踹开他面前的餐桌，抬手指挥人工智能攻击他。
　　以及他记忆犹新的那句。
　　“杀了他。”
　　“小树的脾气比以前好了许多。”
　　不是对他喊打喊杀的时候了。
　　我以前脾气很差吗？
　　金幸树有少许困惑，没有表现出来，手指碰了碰庄赫存的手。
　　“任务？”
　　他看过可售程序和零件的单子，买了部分自己感兴趣的，他不确定庄赫存有没有带任务过来。
　　庄赫存用食指勾住他的手指，捏了下他的指结。
　　“要去谈个合约。”
　　“去。”
　　“别吃外面的东西。”
　　金幸树的目光平移到放置点心的台面上。
　　“嗯。”
　　嘴上应着，庄赫存一走，明日就带着他走到台前，让他可以挑选甜品。
　　安保机器人扶起昏迷的两个中年男人，扫描身体数据，确认无恙，抬着往临时开辟出的休息室去。
　　人工智能关机后机体太重，底盘锁死在了地上，有一个年轻人拿过工具箱，扯了个椅子坐在那维修。
　　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拿出记录本，一板一眼的开始问责。
　　金幸树看中一杯类似果汁的饮料，指背试了试温度，是冰的。
　　他不喜欢冰饮。
　　“这位先生，是你先动手的？”
　　榛榛一路“哒哒哒”的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杯热水，主动举着，献宝一样端给他。
　　“哥哥。”
　　“谢谢。”
　　金幸树接过热水，连着底托放在腿上，这才抬眼看工作人员。
　　“正当防卫。”
　　言语攻击，也是攻击的一种，榛榛只打了一下，算正当防卫，就算去医学鉴定，也够不上伤害。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意识到面前的青年是个刺头，态度更为严肃。
　　“是你指挥你的人工智能投放病毒，攻击王先生的智能机？”
　　“证据？”
　　金幸树面不改色的反问。
　　维修智能机的年轻人看过来，敲击手里的智能机外壳，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事。
　　“你的人工智能往这一站，它就死机了，积极配合赔偿还能给自己省点钱。”
　　金幸树喝了一口热水，看着报废智能机的目光轻蔑。
　　“垃圾。”
　　“不要瞎说，欺负哥哥生病，什么事都怪在哥哥头上！”
　　这套流程榛榛熟悉的很，连表情都做的十分到位，全然是一副被欺凌后不堪受辱奋起反抗的模样。
　　矮小的个头护在金幸树面前，分毫不让，像只护犊子的老鹰，又像只龇牙咧嘴的小狗。
　　“但愿我修好了你还能这么说，等等”那年轻人一愣，迟疑的盯着他看了半天，试探的问道:“你，你是不是姓金？”
　　金幸树扫了眼他的铭牌，再看看他的脸，没有熟悉的感觉，连话都不想跟他说。
　　入场时确实有临时提供的铭牌，金幸树不想戴，没拿，庄赫存戴好了自己的，替他收了牌子。
　　结束的时候需要还给会场。
　　他不确定自己开口会不会暴露什么。
　　于是他答:“不是。”
　　“哦，可能人有相似吧。”
　　宋识又看了一眼，眼底浮现出明显的狐疑，他太久没有见到那人了，并不能肯定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他初步检查完，看行动不便，连杯子都端不稳的青年，好心提醒他。
　　“这台机子维修费起码要五十万，病毒如果清理不掉，这个价格还得往上翻。”
　　金幸树目光平移到他的脸上，没有出声，放下手里的杯子。
　　“那跟哥哥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哥哥干的，别想栽赃给哥哥！”
　　榛榛气鼓鼓的瞪着他。
　　“你是觉得入侵技术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这台小机子的智能程度是挺高，花了不少钱吧？那你也应该知道行内价位。”
　　宋识开始读取数据，撇了眼少言寡语的青年。
　　“你应该庆幸这位王先生的智能机水平不高，换成你自己这台受到这种程度的损坏，就算你花再多钱，也没人愿意给你修。”
　　“除非你愿意并且有权利签署公开条例。”
　　金幸树对此无动于衷。
　　大多数市场公开的普通智能机，只要花钱就能带回家，拟人化程度高的机器，卖方会提出限制要求。
　　智能程度越高，条件就越苛刻，数据有产权保护条例，买方只有使用权，无权公开数据。
　　数据不共享的缘故，一旦机器坏了，只能花钱找卖方维修，同行就算能修，也不愿意花大量时间精力去绕过自毁程序进行修复。
　　宋识的手一顿，他反复检查了两遍数据，惊愕的看向那台幼年体智能机，仔细审视智能机的外形。
　　“你是金幸树做出来的？”
　　纵使榛榛贪玩爱闹智商不高，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承认这点，可他没有撒谎功能，只重重哼了一声。
　　宋识没有管智能机闹脾气，他眯着眼看青年，冷笑。
　　“我知道你一直目中无人，自觉老子天下第一，其他人全是傻帽，怎么，几年不见，你现在为了不跟傻帽说话，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认了？！”
　　金幸树很是冷静的和他对视一眼。
　　“嗯。”
　　“靠。”
　　宋识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给他比了个中指，把手里的工具箱一合。
　　“不修了。”
　　说完拎着工具箱，站起身，手作大喇叭状。
　　金幸树眼皮子一抽，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识也没让他失望，直接高呼一声:“姓金的在这！师兄师姐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快来！”
　　这原本只是一场位于角落的纠纷，波及面并不广，没人认识被打的，也没人认识打人的智能机。
　　有的人看到庄赫存，下意识就认为事不会太大，就算有也是行外纠纷，因此看到了这里的热闹，也只看了一眼。
　　为期一天的交流会，来的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公司的任务，根本没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别人的纷争。
　　宋识也是因为他坐的近，又无聊，随手拿工具箱给修一下打发时间，没想到还能给他逮到一条大鱼。
　　他的智能机接受到指令，给分组名单里的每个人发出消息。
　　离得最近的一个工装短发女人最先赶到，连忙追问:“在哪呢？稀奇，他居然还亲自来了，都多少年没在交流会看见他了。”
　　金幸树下意识抓握住通讯器，庄赫存离开太久，他已经开始觉得心慌，落不着地。
　　但是……
　　他很轻的皱了皱眉，目光冷淡的看向逐渐聚拢过来的人群。
　　逃避不是办法，他总要面对以前熟悉的人，今后还要去公司上班，制作产品。
　　“这呢。”
　　宋识看人陆续过来，往前面一指。
　　工装女人瞪大眼睛看过去，她下意识扫视四周，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正要问在哪呢，一个坐在辅助机器人上的青年撞进眼里。
　　“天哪你怎么……”
　　“老天我看到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得罪人太多被打残了吗？”
　　“谁那么过分？”
　　“有他过分吗？”
　　“那倒没有。”
　　“真的是被打残了吗？”
　　“应该是吧。”
　　“我靠天道好轮回。”
　　“就是就是。”
　　“报应不爽。”
　　“是的是的。”
　　来的人都注意到了金幸树行动不便，更甚至有人开始了一唱一和的唠嗑。
　　金幸树冷眼旁观，甚至还想把他们腿打折，让他们低于自己平视的水平线，他看着不会累。
　　“老天，我不是在做梦吧，他居然没骂人，也没有叫智能机打我们。”
　　“被夺舍了吧。”
　　“真的是本人吗？”
　　“不像啊，我再看看。”
　　“别是双胞胎兄弟。”
　　“不太可能，他这样的再来一个我们都别活了。”
　　“就是就是。”
　　“我可不想再被他统治。”
　　“是的是的。”
　　别断腿了。
　　直接挖个坑埋了吧。
　　活埋。
　　金幸树说话费力，昨天晚上到现在他已经说了太多话，嗓子都在隐隐作痛。
　　他喝了一口水润喉，根本不打算理会这群人。
　　叽叽喳喳的。
　　吵死了。
　　怎么不去组个专业送葬队。
　　这一唱一和的，还能给人哭个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