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32、第 32 章

　　抗拒归抗拒，下车的时候金幸树照旧端着态度，由着庄赫存把他从车里抱上辅助器——他为了不在外面走路直接决定装瘸。
　　庄赫存很喜欢他在生活上依赖自己的感觉，把他放下时，还捏了捏他的腕骨。
　　金幸树低头看他往自己腿上盖毯子。
　　“回去，可以抱。”
　　这人为了不去当评委，真是什么条件都能开。
　　庄赫存不吃他这一套，好不容易把人骗出来的，可不能让他跑了。
　　“现在也能。”
　　领了卡片，金幸树不肯戴，庄赫存顺手放在口袋里，辅助器的滚轮自动启动，跟着庄赫存缓慢前行。
　　滚轮卡死在评委桌前，金幸树抬手把面前带人名的牌子拍下，撇到边上的铭牌是庄赫存，把他的也拍下去。
　　过了一会，来了一个穿工作服的女孩，在他们面前站定，把铭牌竖起来。
　　“等会镜头扫过来要拍的。”
　　金幸树和她对视一眼，扣了下自己的食指。
　　“知道了。”
　　手里塞进一个橘子，他下意识抓握住，困惑的看人。
　　庄赫存没看他，低头看他手里的橘子。
　　“我想吃橘子。”
　　金幸树瞟了他一眼，开始剥橘子。
　　比赛时间太长，举办方准备了零食水果和饮料，他们可以随意取用，到了饭点会一人提供两盒盒饭。
　　桑姜眼尖瞄到后排的两人，跑过去瞪着他两。
　　“哇，你居然连这种比赛都带他来了。”
　　她故作忧伤的捧着心口。
　　“我要是入行的时候有一个大佬带着我该有多好，有钱有人脉有资源，我愿意用我未来老公的十年寿命换一个大佬带飞的机会。”
　　宋识冷不丁开口:“做你老公真倒了血霉，还没娶你呢，都折了五十年寿命了，你再换两次该去幼儿园找老公。”
　　桑姜摆摆手否认。
　　“不不不，已经八十年了。”
　　宋识都惊呆了。
　　“你又在哪浪费了三十年？你是想去医院蹲新生婴儿吗？”
　　桑姜试图思考，奈何鬼话说的太多，她忘了，干脆大手一挥放弃思考。
　　“没事，我坚定不移的相信我未来老公能活个百来岁，实在不行我可以二婚三婚，只要我领证的速度够快，寿命就一定够用。”
　　宋识翻了个大白眼，阴阳怪气的切了一声。
　　金幸树剥好了橘子，分了一半给庄赫存，剩下的一半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开始嚼。
　　甜的。
　　直接无视了面前两个人。
　　桑姜看他依旧是熟悉的样子，啧啧两声。
　　“可惜了你这个大佬不够靠谱，不会社交。”
　　“你带。”
　　金幸树抬了下眼，补上一句礼貌用词。
　　“谢谢。”
　　哪怕知道这人生了病以后跟以前不一样了，听到这句陌生的‘谢谢’，她还是起了层鸡皮疙瘩，抬手搓了搓手臂，干巴巴点头。
　　“我带我带，今天空调打的好低，我要去加件衣服。”
　　桑姜走了，宋识在一旁落座。
　　“桑姜是主评委之一，我跟你们一样，属于大后方背景板装饰品。”
　　金幸树看他坐在自己旁边，手放在自己腿上。
　　“嗯。”
　　正如同宋识所说的那样，镜头基本在五个主评委和参赛选手上，后面的观众和他们这些小评委镜头只是扫了一下，没有停留。
　　金幸树一视同仁，全给投了票，一个没拉，非常安心的做自己的投票机器。
　　庄赫存只投了一票，还是自己公司的，其他人他看也没看。
　　金幸树瞧过去一眼，毫不客气的讥讽。
　　“敷衍。”
　　庄赫存用手指拨了下放在桌子上的投票器，这人在拿到的时候花了五分钟植入一个自动投票程序，那以后再也没抬头看过比赛一眼，只专心看自己的电子屏。
　　他轻笑反问:“小树，你确定要跟我比谁更敷衍？”
　　金幸树把手里的投票器丢给他，那意思是:我还能更敷衍。
　　庄赫存干脆利落的把两个投票器隔着金幸树，放在了宋识桌上，面露微笑。
　　“麻烦你了，谢谢。”
　　“？？？”
　　宋识满脑门问号的看着手里的三个投票器。
　　“不是，我就是个工具人是吧？”
　　金幸树看着他，也补了一句:“谢谢。”
　　宋识听到两声谢谢，翻了个白眼，任劳任怨的收着投票器。
　　“好吧，起码还赚了两声感谢。”
　　比赛才开场一个小时，选手在迅速编写程序，有的手慢的还在拼装外设，忙的不可开交，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大声喊话热场子。
　　金幸树觉得吵，眉头越皱越紧，有人在他耳朵里塞了个隔音棉，顺手揉了下他的眉心，他眼皮子都没抬，吐槽。
　　“我说了我不来。”
　　他讨厌人多吵闹的地方。
　　庄赫存抬起他的下巴，提醒他在拍摄。
　　金幸树戴了隔音棉听不见，烦躁的拍开他的手，他还在写东西，最烦的就是突然的打扰。
　　“别烦我。”
　　一只手拿开他左耳的隔音棉，庄赫存无奈极了。
　　“小树，在拍你。”
　　金幸树反应不过来，抓开他的手，认真警告。
　　“再烦我……”
　　他一句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僵硬的看向镜头。
　　主持人一秒都没有犹豫的继续刚才的提问:“您一定非常满意自己看好的选手吧，能说说投票的理由吗？”
　　金幸树现在像极了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样子，抿了一会唇，几乎不过脑子的直接点头。
　　“满意。”
　　不知道对方说什么，就在问题里找答案。
　　同时目光扫向比赛场，是三号选手，不是自己公司的，也没有多夸的必要。
　　直言道:“更满意五号。”
　　五号才是戴向宇。
　　“好的，知道您更满意五号了，那能细夸吗？”
　　金幸树这辈子都没夸过人，本能的开始皱眉，决定实话实说。
　　“我公司的。”
　　主持人罕见的沉默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会有这么直白的回答，干笑两声，转而问边上的庄赫存。
　　“那边上这位庄先生更中意哪一个选手呢？”
　　庄赫存含笑回答:“五号。”
　　你不会也是同一个公司的吧。
　　主持人狐疑的看着两人，果断没问原因，大声道:“看来五号选手更受欢迎呢，不知道他的作品进度怎么样了呢？”
　　镜头转了回去。
　　比赛是直播，时长约四个小时，这一段不足五分钟的插曲很快过去。
　　那以后再也没有单独给过金幸树镜头，连带他身边的庄赫存也无人问津，他们本来坐的就偏，镜头很少扫过来。
　　中场休息，大家吃饭的时候宋识唉声叹气。
　　“我原本指着你两长得帅，能带两个镜头，我也算拿到个免费宣传，结果就这？”
　　桑姜坐在他对面拆筷子，听他要镜头，拍着胸脯保证，一副姐罩你的样子。
　　“你要镜头不简单，包我身上。”
　　和大多数不愿意抛头露面的制作者不同，桑姜多少算圈里数一数二的红人，她长得好看还会打扮自己，也愿意出镜，跟专业的明星比不了，算圈子里的一线。
　　宋识埋头吃盒饭，闷声拒绝。
　　“别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你放过我谢谢，来日必将感恩戴德。”
　　跟你一起出镜我还有活路吗？
　　桑姜不屑冷哼。
　　“切，不就是拿你当了个挡箭牌，小心眼记仇到现在，至于吗？”
　　宋识恶狠狠抢走了她的鸡腿，咬上一口。
　　“至于，你个缺心眼。”
　　金幸树正在努力夹起餐盒里的玉米粒，试了几次吃不到，干脆换了勺子。
　　他吃的是榛榛送过来的晚餐，庄赫存没去领盒饭，拿着筷子当着金幸树的面，一粒一粒的夹着玉米粒吃。
　　金幸树把菜往自己这边挪，就是不吭声，筷子碰了碰自己唇角，他偏头躲了一下。
　　“幼稚。”
　　然后咬住筷子。
　　说别人幼稚，自己成熟的也不多。
　　晚上准备的碎面条，可以用勺子舀着吃。
　　他恢复记忆以后，庄赫存就不再一味地装温柔老好人，也不像以前，直接强捏着下巴硬灌。
　　更喜欢这样逗弄似的，看金幸树跟刚学会用筷子的小孩一样，夹的到处都是，十筷子未必能吃上一口。
　　为了逗他，最近的菜单都变成了粉丝面条这类，必须用筷子的食物，今生考虑到晚餐地点在外面，给他煮了碎面条，准备了长柄勺。
　　金幸树的好胜心用在了奇怪的地方，他把用餐当作一场无声的比赛，这也导致他在筷子的使用上越来越好。
　　筷子尖已经能精准的夹住玉米粒，进食失败的原因在于运输过程中手抖。
　　那边两个人为了鸡腿差点打起来，最后是金幸树嫌弃他们吵，直接把庄赫存面前的盒饭推给他们。
　　“闭嘴。”
　　吵死了。
　　叽叽喳喳的。
　　怎么不直接做主持人。
　　桑姜稀罕的看着他，动手拆盒饭，咬了一口鸡腿，面露幸福的叹气。
　　“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耶，以前你非工作状态下，周边的一切嘈杂你全当没听见的。”
　　金幸树眼珠子微动。
　　可能是因为没法再长时间专注工作，注意力很难集中的缘故，他开始注意起了以前从来不会在意的东西。
　　他否认这是他自己的变化。
　　“是你声音太大。”
　　“行吧。”
　　桑姜也不在意。
　　“不过你最近还是保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
　　她指着背后。
　　“这是直播，你说话太直接了，观众肯定不喜欢明目张胆的买票行为，可能网上会有不好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