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
-
烤的脆脆的薄饼,搭配酱烧肉丝,炖的软烂脱骨的牛排骨,配上一碗香郁牛肉丸子粉丝汤。
“哥,你去当评委我是不是能在直播看见你啊。”
金华悦埋头吃了一阵,忽然想起来这茬。
“嗯。”
金幸树自己也不清楚,他没参与过这种公开活动,想了想让他别抱太大希望。
“没有镜头。”
他并不是主要评委,可能是考虑到他一言难尽的性格,亦或是他的身体,公司并没有刻意争取,拿下的只是一个不怎么需要说话,只按按投票就行的位置。
主评委需要的关系资源太多,还得服众,像主评委背后的小评委,基本是公司想要,花点钱就能拿下的小角色,有点投票权罢了。
金幸树不打算说话,也不爱出风头,估摸着也没人认识他,镜头就算有多半也是一扫而过,并不会特意给他。
“哦,那我不特意跟爸妈说了。”
金华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然他爸妈知道大儿子还有网络营业的一天,肯定会盯着看的。
看热闹的看。
没人想到金幸树也能有这一天。
金幸树自己也没想到,脑残的自己,把自个坑成这样。
他撇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弟,没有吱声。
低头继续挑碗里的粉丝。
烦。
挑不起来。
庄赫存看他来了劲,挑了半天,最后吃了一个丸子,继续挑粉丝,看的津津有味,顺带决定。
“晚上吃面条。”
金幸树现在只想把面前的粉丝搞定,死都不肯开口求助。
用完餐没多久,明智准点报告,开门见山的询问:“昨天睡得好吗?”
“嗯。”
单就失眠,半夜惊醒这一块,不用明智也能治疗,早在手术前,这已经不算病了。
庄赫存治的他。
累到极限,想不了太多,无法思考的人连枕头都不需要,睡得极死。
根本不会再有睡不着的困扰。
简单粗暴的将失眠症扼杀在了摇篮中。
“那,还怕轿车吗?”
明智多少有点子不信任他的回答,这人死要面子,嘴上硬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看庄赫存没有异议,换了个问题。
金幸树思考了一下,回想到变形失控的轿车,呼吸明显变沉,摸了摸自己手腕。
“不怕。”
明智无奈了。
“我是你的医生,你得对我说实话。”
金幸树反嘲他。
“你骗我。”
如果不是庄赫存担心他的心理问题,他根本不会在这听这个骗子啰嗦。
“呃”
这话明智没法接。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另一只手覆盖在金幸树的手腕上,很轻的拍了下。
“小树。”
金幸树收敛几分抗拒,慢声道:“庄赫存在,不怕。”
恢复记忆后,只要他坐在车后座,庄赫存就会坐在他旁边,他不会情绪紧绷,应该是不怕了。
车祸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坐车,午夜梦回都是从天而降的钢管,砸在他的头上。
他能幸运一次,又能幸运几次?
明智连忙点头。
“好的。”
过了一会,他很小心的询问:“你清醒后,有没有过什么想法,比如对未来,对庄赫存,对你父母?”
金幸树一脸冷漠。
“没有。”
他醒后唯一的想法就是装好他自己,恢复记忆以后也就是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明智仔细观察他的神色,重复问题。
“一点都没有吗?”
“你想问什么?”
金幸树敏锐的察觉到他背后的问题,双眸骤冷。
“问我,残疾,会想死?”
明智被他的敏锐惊出一身冷汗,立即否认。
“不是!”
他不能刺激他。
金幸树的身体,就算今后能跑能跳了,也不可能像以前健康时候那样,长时间工作,剧烈运动。
他的大脑落了永久残疾。
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是他最大的奢望。
庄赫存主动结束了这场剑拔弩张的谈话。
“今天先到这里,小树,该午睡了。”
照旧送到门口。
明智深深叹了口气。
“你该劝劝他,别把我当敌人,调整一下他的心态,他这样不利于后续治疗。”
庄赫存抬手摁住车门,淡淡的看着他。
“该调整心态的,是你。”
明智要被他气笑了,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鼻子。
“我?”
“嗯。”
庄赫存目光浅淡,垂眼看他,他的个头太高,看谁都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如果你不能收敛起你的同情和怜悯,我会考虑把你爸叫过来。”
明智噤了声。
金幸树排斥的不是明智欺骗他,他不在乎那种根本没真正骗到他的小把戏。
他在乎的是明智始终把他当弱者,当一个残废,当一个永远爬不起来的失败者来看待的目光。
这在他的眼里,就是瞧不起他。
而他不愿意让一个瞧不起他的人治疗他。
如果没有庄赫存调和,如果明智不是和庄赫存有关系,他连大门都别想进。
“是我的错。”
明智认输,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太骄傲了,以前他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可现在,我想到他的医学报告,我就担心他是否会有过激行为。”
他试图说服庄赫存,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你知道的,这样的案例太多了,天之骄子就像一颗颗流星,转瞬即逝。
二叔家小子就是受不了打击吃了药,好好的人突然没了,金幸树是一心想着复健恢复到正常状况,可一旦他意识到,他这辈子只能这样了,你能保证他不会突然有那个念头吗?”
那个念头,只要有一次,没人能承担那个后果。
“你别觉得他一定有多坚强,他醒来到现在,难道就没有过一次脆弱的时候吗?你一直照顾他,你自己想,真的没有吗?”
庄赫存脑海中忽然回想起,热闹包间里,青年无助的捂住眼睛,声音低不可闻。
“求你了。”
就算他用强制手段得到他,全面碾压不留任何情面,不论金幸树被他打败多少次,哪怕浑身是伤,虚弱的站也站不起来,他也从未听到过他那样脆弱的哀求。
“不,他不会,我相信他,失败不能击垮他。”
明智看他坚持,只好选择妥协。
“好吧,如果你坚持,我会调整到相应心态话术,但愿你是对的。”
庄赫存目送他离开,等他开远了,才轻声道:“能暂时压垮他的,是感情。”
他知道,让他一瞬间脆弱的,并不是不良于行的身体,而是内心深处无法抓住他的恐慌。
他的小树当时想的,一定是追不上自己吧。
铁门在身后关闭。
金幸树走下台阶,慢慢走到花园中间,看他走过来,冷冷开口:“庸医。”
治病不怎么样,架子倒是摆的大。
庄赫存把他抱起来。
“睡觉,早上小树睡得太晚,别比赛还没结束,小树就睡着了。”
金幸树撇了眼罪魁祸首。
“怪我?”
到底谁不让他睡觉?
庄赫存目光微妙的落在他身上,凑近他耳边,低声促狭他。
“是小树太热情了,一直咬着我,我能怎么办,嗯?”
这人平时看着人模人样,实则狗的很,根本就是头狡猾的大尾巴狼。
金幸树不欲他这么得意,正要开口,就听那家伙再度开口。
“小树提出要求,说只睡四个小时就够了,为了继续,连老公都叫的出口,是不是,小树?”
老流氓还一本正经的流露出苦恼神色。
“我怎么忍心拒绝?”
怀里的青年咬着牙,白到透明的皮肤一点点晕染开绯红,像是只蒸熟的螃蟹,只剩一层外壳还硬着不肯妥协,壳子里熟透了,只需淋上姜醋即可品尝。
他咬了半天牙,勉强平复下气息,故作镇定的看了他一眼,换了个极为刁钻的角度。
“你昨天一次都没到就匆匆结束了。”
庄赫存低头看他,终究是叹了口气。
“小树,你总是很懂怎么激怒我。”
不论是曾经的那句‘来不动了’,还是现在的‘匆匆结束’。
都精准毒辣的死死踩住了他的雷点。
“但是”
他轻笑。
“相比较于现在让小树改观,我更想在节目上看见小树的窘迫。”
金幸树僵硬了一瞬,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是在哪里学的读心术,冷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讨厌一切社交,更不愿意在台上参加无聊的比赛,做莫名其妙的评委。
“当然,我相信小树招惹我之前,也事先请好了假。”
被戳中心事,根本不想亲自请假,承认自己出尔反尔不愿意当评委的人干脆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看的这么准,怎么不直接去医院当台扫描仪,x光都没你好使。
去寺庙门口算命也行,这读心术不得日进斗金。
金幸树郁闷的背对着人,不甘心的睡着了。
再睡醒,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抗拒达到顶峰,手背捂住眼睛。
“你去,我不去。”
人多还有镜头,烦死了。
“小树,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
庄赫存这方面从不听他的,把他抓起来,换好衣服,抱上车,系好安全带,在他手背吻了吻。
“有我在呢。”
他安静了一瞬,冷呛道:“就是有你在。”
有危险的时候庄赫存确实很有安全感,但绝大部分时候,庄赫存才是危险本身,以及不可抗力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