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29、第 29 章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照旧是下午三点，金幸树看到时间的第一眼还有点懵。
　　他睡醒时开机格外缓慢，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晚睡还是睡了个午觉。
　　过了一会，他用手臂挡住额头，视线聚焦怔了下。
　　“属狗的？”
　　啃的全是印子。
　　庄赫存坐在他身边看书，闻声把他抱着靠坐在床头，看他下意识皱眉不吭声，抬手把他翻过身，额头相抵，确认没有发热。
　　“疼？”
　　金幸树难得流露出一点窘迫来，咬紧了牙关，死要面子。
　　“不疼。”
　　那就是疼了。
　　“你早上晕过去……”
　　他强调。
　　“是睡着。”
　　庄赫存抵唇闷笑，从善如流的改口:“小树睡着以后，上过药，没有发热。”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吃点药。
　　金幸树能进行复健以后，喝的水是庄赫存不知道从哪里弄的药方，味道很奇怪，不算难喝。
　　洗漱完吃过早餐，自己走下楼梯，庄赫存在前面倒退着往后走一步，他跟着往下走一步，没有搀扶。
　　“明天，先生要去公司。”
　　今生提醒他近期行程，那是金幸树昨天抽空排的，他要去公司销假，带着他以前做好的作品。
　　得对得起老板的高薪聘请。
　　他清醒后，公司老总亲自过来看过他几次，那时候他还不能说话，老板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懂，也没精力多管。
　　现在在家复健，以前的同事打过通讯，提醒过他有个比赛，公司是以他的名义报的名，他手下的副手参赛。
　　是给各个公司初入行没什么名气的新人，抬阶用的，用金幸树的名头也是为了更好的抬人。
　　这种比赛轮不到金幸树下场，去欺负人。
　　公司给他争取了一个评委的位子，初赛复赛可以不去，八强和决赛一定要到场。
　　明天是八强赛，他需要花点时间去了解参赛作品。
　　这种纯商业的活动他不是特别喜欢，对他而言很难学到东西。
　　偏偏问他的时候，他是个傻的，以为真的是重要比赛，直接答应了。
　　他站在最后一阶上，骂了一句。
　　“那个，蠢货。”
　　庄赫存知道他讨厌别人看见他这副样子，觉得曾经答应做评委的自己很蠢。
　　失去记忆的时候，他会想要依靠别人确定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恢复记忆，他厌弃这样的身体状况，自然也不愿意出现在人前。
　　金幸树最讨厌的就是跟人打交道。
　　他觉得大部分的人类虚伪，麻烦且愚蠢。
　　不如人工智能，数据不会欺骗他。
　　想到这，他慢慢开口:“你去公司？”
　　庄赫存入职那么久，他从来不知道这人居然还会去上班。
　　“小树，我也是需要一份工作的。”
　　庄赫存是在那场车祸后进的公司，拿着资源谈了个挂名闲职，上不上班全看他心情。
　　而他的心情，就在他面前。
　　金幸树进这家公司的理由非常直白:钱给的多。
　　复健后，手指顺着肌肉经脉往下揉。
　　“明天，带明日。”
　　金幸树思考了很久，以他目前的状况，与其企鹅学步，出去给自己丢脸，不如坐在辅助器上。
　　不会走路相比走的难看，更能让他接受。
　　“嗯。”
　　庄赫存按好了腿，低头在他膝盖上印了个吻。
　　金幸树看了他一会，提醒他。
　　“三楼。”
　　他答应了给他拆。
　　庄赫存起身时抱起他，往三楼走，怀里的人不知道想什么，过了一会，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下巴。
　　面露困惑。
　　“人1皮？”
　　庄赫存脚步不停，神色平淡。
　　“假的，是仿真材料。”
　　金幸树没见过这么像的仿真材料，又碰了下他的睫毛，试探的去碰他的眼球。
　　“嗯？”
　　做的好真。
　　他又戳了下自己的脸颊，食指触碰自己睫毛和眼睛，触感几乎无二。
　　“世面上没有。”
　　庄赫存身上的所有部件组成，在外面都买不到，他也没给过金幸树。
　　“小树，你看到的都是假的，人工制作。”
　　“三分之一？”
　　他想不明白哪里来的三分之一个人。
　　坐在工作台前，他看着庄赫存在手腕摁了几下，脱落一只手下来，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
　　庄赫存坐在他身边，并不打算给他答案。
　　“这要小树自己发现。”
　　金幸树抬起他的手腕观察，里面都是齿轮材料，以及骨头关节，他戳了一下骨头边缘。
　　“骨头是真的？”
　　“对。”
　　好一个三分之一的人。
　　他跟他对视一眼，眼神很是复杂。
　　“四年前，是你？”
　　“是我。”
　　庄赫存大方点头。
　　过了一会，金幸树想到昨天晚上，目光微妙了一瞬，很是耐人寻味的往下看，手指戳了戳他。
　　“这也是，假的？”
　　庄赫存感受到那根手指，开口时嗓音暗哑。
　　“这是小树喜欢的。”
　　“嗯。”
　　金幸树没否认。
　　“我喜欢，真的。”
　　庄赫存垂眸看他，把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不让他乱动，语气平淡。
　　“我可以一直保持同一状态，小树想试试吗？”
　　金幸树舔了下上颚，避而不答:“四年前，我在程序……”
　　这话太长了，他本能的开始皱眉，就他这语速，说完天都要亮了。
　　庄赫存吻了吻他的眉心，同样没接他话茬。
　　“今天晚上可以试试。”
　　金幸树脸上的拒绝几乎凝成实质，偏偏又是死不服软的性子，说不出软话。
　　固执的略过这个话题，放慢语速。
　　“你家里找我，我不知道具体，在程序里设定”
　　庄赫存帮他补全。
　　“主动杀1人立刻自毁。”
　　金幸树皱眉。
　　“嗯。”
　　四年前，庄赫存的外祖父找到他，那是开创人工智能的泰山级人物，金幸树也跟他学习过，答应下帮忙制作部分编程，报酬是双方家族保持良好合作关系。
　　他当时不知道具体情况，程序越写越觉得不对劲，对方说人工智能守则是他自己负责的部分，金幸树只需要输入其他日常部分即可。
　　全套程序是他们两个人联手编写，对方唯一的要求就是金幸树必须保密，不可以泄露这件事。
　　金幸树答应后，同时拒绝了对方的高薪聘请，理由是他讨厌外国的生活环境。
　　当时金幸树留了一个心眼，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个人工智能有可能是活人，删除了大部分限制，让他可以反击威胁，唯独不能主动杀1人。
　　这是金幸树的底线，他担心对方检查程序，编写时隐藏了条例。
　　“他查了？”
　　他这反应，分明是早就知道了，金幸树不明白他们怎么还会如实给他报酬。
　　庄赫存轻笑否认。
　　“不，外祖不知道，他年纪大了，看这些东西费眼睛，并没有发现。”
　　“你？”
　　“猜到了。”
　　他太了解金幸树了，知道他肯定会察觉到问题，从而隐藏制约条例。
　　“小树，我的小树。”
　　庄赫存拥抱他，亲吻他的眉眼。
　　“看了你那么多年，我知道你会做什么。”
　　可我不在乎。
　　金幸树捧着他的脸。
　　“我告诉你，是不想你，越界，那，不值得。”
　　我不想你为了那个手下败将做越界的事，开启自毁程序，不值得。
　　他认真的告诉他。
　　“我可以让他坐牢，无期，我不想你动手杀他。”
　　庄赫存很轻的勾了下嘴角。
　　“小树，你太善良了。”
　　金幸树面露困惑。
　　庄赫存主动解答他的疑惑。
　　“他没有死，我不会杀他。”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他的手指。
　　“小树，我不会让你以外的人修改我的程序，也不会违反你制定的人工条例。”
　　金幸树是个黑白分明，爱憎两极的直性子，惹了他他会当场打回去，会通过法律途径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唯独不会背地里使绊子。
　　他并不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自己动手，有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恩赐。
　　庄赫存无意让他知道这些。
　　“我不会改条例。”
　　金幸树坚持自己的想法。
　　他不会修改这个条例，哪怕庄赫存是他的爱人。
　　庄赫存捏了捏他的后颈，温声安抚。
　　“小树不需要改变自己。”
　　“但是”
　　金幸树捧着他的脸颊，吻在他的唇角。
　　“除了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肯定道:“我属于你。”
　　所以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庄赫存听明白了，闷笑两声，捏着他的下巴，拇指在他脸颊摁了一下。
　　“小树说做什么都可以”
　　他答的没有半分犹豫。
　　“嗯。”
　　“是指，就算我让你辞掉工作，留在我身边？”
　　“可以。”
　　“今天晚上，不停也可以？”
　　“可以。”
　　“就算我伤害你？”
　　“可以。”
　　金幸树没有半分犹豫:“我选了你，就是你。”
　　庄赫存认真看了他几秒。
　　“我知道了。”
　　他把金幸树抱在自己腿上，咬住他的耳垂，留下一个半月牙。
　　“拆吧。”
　　工具箱排在手边。
　　庄赫存的下巴轻轻压在他的肩头，看着他一点点拆开自己的手掌，研究里面的细节。
　　这活对现在的金幸树而言，很难操作，他拿着工具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揉捏酸涩的眼。
　　他怕自己手上没有力气，摔了工具，拆坏了装不回去，全程用的左手操作。
　　一双手突然捂住了他的眼睛，他手一抖，僵在原地。
　　“两个小时到了。”
　　庄赫存给他定制的连续工作最长时间是两个小时，到了时间，他会强制要求金幸树休息一下，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起来走走。
　　“这是，你的手。”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工具碰到了什么，扯开他的手，一块零件已经被他碰坏了，他捧着那变形的零件，楞在原地。
　　庄赫存把零件和工具放在一旁，抱着他到柜子边，当着他的面打开抽屉。
　　抽屉里，是一只相同的手掌。
　　“嗯？”
　　金幸树还来不及琢磨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他分明记得，这里放的是他的工具。
　　“可能会有排异反应，回来时带了点部件。”
　　庄赫存淡淡解释，把手重新装上。
　　金幸树琢磨很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涮了，闷声道:“骗我。”
　　他还真情实感了。
　　郁闷的吐槽:“马蜂窝都没你心眼多。”
　　“我很高兴小树夸我。”
　　庄赫存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
　　“也很喜欢被小树当珍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