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21、第 21 章

　　“吧嗒。”
　　手里的通讯器落在地上，这点动静惊扰了闭目小睡的那点困意，他把通讯器重新抓回手里。
　　金幸树低头看了他一会，摆弄手里的通讯器。
　　“没有你，睡不安稳。”
　　庄赫存知道他还没想起来，并不知道自己离开是为了什么，他不想吓他，缄默片刻。
　　“还有三天。”
　　金幸树默数了下时间，觉得也不算很长，再努力一下，他就能真的站起来走动，自己走到庄赫存身边。
　　他换了话题，开始告状。
　　“新法案投票，他们踢我出局。”
　　草案是在金幸树入院不久后提出的，这条例不是什么新鲜事，算旧事重提，以往的提议都被否了。
　　没几个人愿意自己的心血被夺走，新法案跟明抢就差了个名头。
　　可投票权并不是只有制作者才能拥有，更多的，是官方和各大经销公司。
　　从人工智能问世，就有不少人在担忧是否会失控，是否会对人类造成伤害。
　　因此官方尤其重视人工智能守则，人工智能伤人事件判定的惩罚非常重，伤人的机器一律报废。
　　就算买智能机回去做保镖，最高程度也就是电1击1枪那种不痛不痒的伤。
　　金幸树设定的攻击手段，算钻了个空子，他的人工智能会一击把人打晕，不留伤，过了医学鉴定那一关，就不算伤人，只能算正当防卫。
　　最多就是金幸树本人被监管逮着进行口头教育。
　　这种不痛不痒的口头教育金幸树全当没听见，自动屏蔽。
　　不认错不悔改，下次还敢。
　　他这样的性子告状，当然不会说自己多委屈，庄赫存等着他下文。
　　果然，金幸树表情冷冽。
　　“不知好歹。”
　　敲门声响起，今生站在门外。
　　“先生，监管处来人了。”
　　金幸树扶着立柜慢慢站起来，对辅助器招了招手。
　　辅助器接收到主人的肢体命令，自动开机，开启滚轮前行到他身边。
　　“明日为您服务。”
　　“下楼。”
　　他修理这辅助器好几天，这蠢货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没脑子，能勉强用的顺手了，金幸树在设定里取消了它的诨名。
　　“先生，今生没有让他们进门，他们带了检测仪器。”
　　今生露出担忧的表情，他很清楚检测的结果，很大概率是他们会被带走。
　　庄赫存没有挂断视讯，出声安抚。
　　“小树不必担心。”
　　“嗯。”
　　金幸树应了声，把通讯器放置在辅助器的支架上。
　　“不准挂。”
　　他面上装的淡定，实则抓着辅助器的手心已然出了一层汗，看到庄赫存，他会安心些。
　　辅助器踩着楼梯下楼，南洋已经领着工作人员在堂厅里架起检测仪器。
　　金幸树在一众人里看到了一个眼熟的男人，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听庄赫存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唐霍在调试仪器，看到金幸树依旧坐在辅助器上，明显愣了一下。
　　厅堂里有六个人，南洋和唐霍各带两人，南洋的人负责记录流程，唐霍负责检测。
　　“好久不见。”
　　唐霍微笑打招呼，主动解释:“你有两个未更新的人工智能机，上面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决定上门检测。”
　　他确认电子屏上的信息。
　　“分别是编号131云饺，编号69榛榛。”
　　人工智能自动开启第二套模式，木讷的站在金幸树身后，站成一排。
　　南洋听着不对劲，指着今生询问:“两个？那那个呢？”
　　唐霍调出信息查询。
　　“编号23今生在两个多月前更改过信息，现在是金先生的特护型人工智能。”
　　南洋的表情开始不对劲。
　　“特护？”
　　特护型人工智能是人工智能法案外的特例，主要功能就是陪护，不能攻击不能离开病患不能联网，也不需要进行检测。
　　是人工智能协会响应上面号召，商定出来的福利型智能机条例。
　　如今的金幸树，就在这项福利范围内。
　　南洋寻思:
　　这特例用在金幸树头上，那跟法1外1狂1徒有什么区别？
　　“是的，如果南组长对信息有疑问，可以自己查询，也可以询问申请人，金先生的法定伴侣，庄赫存庄先生。”
　　唐霍念到庄赫存名字时的表情格外微妙，倒也没多说什么。
　　南洋听他话里话外的维护金幸树，内心十分复杂。
　　如果说在本市抓十个功成名就，长得帅的同好，起码有三个跟金幸树有过牵扯。
　　南洋毫不怀疑，这人跟金幸树也有过一段。
　　就单金幸树那种把人当工具使的性子，只遵循一晌贪欢，不谈感情的行事准则。
　　南洋深信庄赫存跟他结婚的手段并不光彩。
　　“好吧，特护。”
　　他只能认了。
　　金幸树留在家里的三台智能机是上面特别圈定要查的。
　　尤其是23号智能机，监察组曾经用不正当手段远程观测过，判定它绝对拥有高度拟人化智能。
　　南洋不知道庄赫存是用了什么手段，拿着金幸树术后体检报告，在高度监管下，瞒天过海的修改了23号智能机的属性，连他都没能查询到消息。
　　居然已经修改了两个多月……
　　在法案敲定前就下了手，南洋扫视另外两台智能机，觉得今天这趟大概率是白来了。
　　在庄赫存出现后，南洋见过他很多次，毫无例外，是在打砸结束后的一片废墟中。
　　他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金幸树未必玩的过他。
　　在这栋别墅被砸后，他忍不住提醒过金幸树，能断直接断了，别继续耍脾气招惹这种查不到背景的家伙。
　　金幸树明显是吃了亏，还咬着牙不肯承认，只发火让他滚，少管闲事，死鸭嘴硬跟他说他好的很。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去领证，结婚，成为了法定伴侣。
　　南洋想破头也没想明白，金幸树这种狗脾气怎么会认下这份怂，没有人类感情的他，居然也会动心。
　　金幸树偷偷摊开手，让他看自己手心里的汗，又捏回拳头，凑近通讯器。
　　“你凶起来很性感。”
　　庄赫存笑了声，没有说话。
　　刚才回忆里的强吻以及后续的那些，对金幸树而言，更像是亲临现场体验了一把陌生的小蓝片。
　　他要庄赫存，理所当然认为庄赫存做什么都可以，他很清楚两人肯定发生过很多不好的事。
　　不然庄赫存绝对搞不定他。
　　尽管有这些事，他也还是选择跟他结婚，这是他自己选的人。
　　选定了，庄赫存就算死，也得给他留下尸体。
　　他不会允许庄赫存离开。
　　唐霍调试好仪器，转头开始报号。
　　“编号69榛榛。”
　　榛榛没动，他的程序设定只听从金幸树和法定关系人指令，其他指令无法捕捉。
　　“榛榛。”金幸树捏了下手指，“去。”
　　榛榛接收指令，主动跑到唐霍面前。
　　“好的哥哥。”
　　唐霍顺手拍了拍他脑门，连接上后脑藏在头发下的接口。
　　金幸树做人工智能喜欢把接口藏在不容易发现的地方，但他不论使用多好的材料，人工智能看起来多像活人，做手腕关节时，都只采用球形关节。
　　哪怕有人花钱定制，他最多改接口位置，坚决不改智能机手腕球关节的设计，他不缺钱，不会为了那点钱，改变自己的原则。
　　唐霍跟他相识的久，知道这点。
　　榛榛的测试简单，他本来就是幼年体陪伴型智能机，拟人化智商情商都不高，外设骨架也不是什么硬质材料。
　　金幸树又不指着他能打能抗的翻天，手术前甚至没让他断网，只让他留在家里自己玩。
　　拟人化智商检测结果不足六十分，各项指标不超过二级，都没摸到强制没收的及格线。
　　拟人化程度是很难精准评估的，最为直观的就是智能机的临场表现，和拟人化智商检测。
　　表现可以植入程序修改，智能机的拟人化智商高低是绝对无法隐藏的。
　　检测助手都忍不住吐槽。
　　“智商太低了。”
　　纵观私人制作者家里的智能机，检测拟人化智商就没下过一百，上一百二的比比皆是，检测员是真没见过能有这么低的。
　　还是出自名家之手。
　　唐霍都忍不住看了眼金幸树，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这真是你做的？”
　　金幸树撇了眼榛榛，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原型蠢。”
　　智能机当然只能更蠢。
　　十三岁的金华悦还是贪玩爱闹的年纪，跟他胜负欲极强的哥哥是两个极端，从小就不爱学习，又是叛逆期，让干什么非不干什么。
　　长了脑子跟没长一样，智商没有，偏偏情商高，知道谁能惹谁不能，去哪都混得开。
　　奈何金幸树是个没情商的，他能仿照金华悦的智商做智能机，却想不通怎么输入相同的情商点，直接导致榛榛出厂设置里，双商低到发指。
　　这属于是历史遗留问题。
　　出厂自带，改不了了。
　　金幸树没玩够弟弟，也不想报废榛榛，就一直当小孩养着，专门用来膈应金华悦。
　　反倒是金华悦长大以后，觉得这小东西特别有意思，经常跑过来逗他。
　　两个人一脉相承的恶劣，一致认为小朋友欺负起来特别有意思。
　　今生能如此特别，双商在线，纯属是金幸树觉得不能饿死弟弟，特意为他做的。
　　请教了数位老师，很多设定程序代码都是老师给的，只带了金幸树的个人智商。
　　由于拟人化双商过低的缘故，跑模拟程序时，榛榛只能看到好吃的和好玩的，他结束检测时。
　　现场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的耐人寻味。
　　南洋忍不住嘲讽。
　　“大少爷这是失手了？”
　　唐霍给了个台阶。
　　“可能是制作的太早。”
　　金幸树面无表情，坚决否认是自己的问题，再一次强调。
　　“是原型蠢。”
　　可是，智能机的情商反应的是制作者的情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