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角色》少时不知好歹

14、第 14 章

　　收拾妥当，金幸树伏在沙发上，看到庄赫存去开门，整张脸埋进柔软抱枕中，后颈全是褪不下去的潮红。
　　两人胡闹一场，在服务员敲门提醒清理时，庄赫存花钱买下了那个皮质沙发。
　　“我爱人身体不好，他很喜欢你们家的沙发。”
　　理由都是现成的。
　　接受到指令，榛榛跑上楼，兴奋的抬着手扑人。
　　“哥哥！”
　　后领子一紧，小短腿离地，整个人被拎着向后移动。
　　今生就稳重许多，他是管家型智能机，穿着修身黑色西服，站在门口等待指令，没有贸然进门。
　　“沙发抬回家。”
　　金幸树不愿意自己糟蹋过得沙发继续留下来，供别人使用，尽管庄赫存已经当着他的面擦干净所有痕迹。
　　庄赫存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拒绝他，手掌压在他的后肩，温声提醒:“小树，该走了。”
　　“嗯。”
　　他应了一声，没动弹。
　　枕头下伸出一只手，两根手指头冲他勾了勾。
　　庄赫存配合的凑近了他，只听到细弱的嗓音说了两个字。
　　“纸巾。”
　　用过的纸巾也带走。
　　“好。”
　　他抱起人:“今天听小树的，不复健，我们回家。”
　　“不。”
　　金幸树主动拒绝了妖妃的提议，动了动腿。
　　“养你。”
　　养妖妃需要快点掌握一切，建立自己的帝国，把妖妃关在他的地盘，让他去哪里都自动打上自己的标志。
　　让所有的人都知道。
　　这是他的人。
　　“小树走的动吗？”
　　金幸树沉默了一下，想起来刚才两人做了什么，他抬起的手明显在半空中停顿片刻。
　　“复健。”
　　庄赫存矮身将他放在地上，看他试着动了动腿。
　　“还、行。”
　　他说了太多话，声带都发出嘶哑的声音，人看起来也迟钝许多，唇瓣一凉。
　　视线垂下去，是一只唇膏。
　　“嗯？”
　　“嘴巴有点干。”
　　“嗯。”
　　“今天不走路。”
　　“？”
　　脚刚沾了地，再度被抱了起来。
　　今生把一副手套放在他的小腹。
　　“今天练手指，戴上手套开始计时。”
　　金幸树出车祸后，很快在全面体检下，发现脑子里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
　　无故的流鼻血，突如其来的头痛，无征兆的晕厥，都是因为他长了这个东西。
　　那时候，刚结婚，初步缓和了关系的两个人，瞬间又降到冰点。
　　不，甚至还不如以前关系最差的时候。
　　手术的成功率太低了。
　　庄赫存不能忍受失去他。
　　而金幸树在医生的提议下，决定立刻接受治疗。
　　强硬的处理了自己的一切，公司，家庭，自己的人工智能去向。
　　唯独说服不了庄赫存。
　　他也不打算说服。
　　庄赫存只有两个糟糕至极的选项。
　　七成概率，金幸树死在医院的手术台上。
　　或是亲眼看着金幸树的治疗型人工智能，对他动手术刀。
　　第二个选项的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金幸树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选择。
　　他一定要治疗。
　　不论庄赫存怎么想。
　　“啪”
　　带着手套的双手拍在脸上，他低头看，是正在做手指复健的人，用双手拍住了他的脸颊。
　　“力道不足，还需继续努力。”
　　专门复健的手套感应到使用者的力道，发出提醒音，同时还有鼓励的声音。
　　“在，想我？”
　　今天这人走了两次神，金幸树有点不满。
　　“对，在想小树从来不给我选择。”
　　他笑着道:
　　“独断专行。”
　　金幸树不否认，反而扬起下巴，满脸的理所当然。
　　“君王，不需要。”
　　君王可以用自己的领土和资源供养妖妃，但绝不会给妖妃拒绝和逃跑的权利。
　　“小树，别偷懒。”
　　庄赫存低头看他，提醒他时间:“刚才的两分钟不算。”
　　“还剩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钟，够我们走到家。”
　　“家？”
　　“对，在家里一样可以复健，小树已经不需要留在医院，也不用再怕弄脏了床单没有床睡。”
　　“哦。”
　　金幸树低头试着握拳，手套反方向阻止他，过了一会，在提示力道不足的提示音下，迟钝的想到了哪里不对，再度抬头看。
　　“走？”
　　“嗯，对。”
　　今生和榛榛接受到的指令是开着家里的货车出来，抬走饭店的沙发，带走两人遗留的纸巾。
　　货车坐不了第三个人，两个人工智能早就开着车跑回家，没有指令，连多余的车都没给他们留下来。
　　也没有给他们带辅助器。
　　庄赫存也不需要。
　　凌晨，几乎没有行人的夜路，偶尔有车子压过路面，他们面前仅有两排路灯。
　　不知道走了多久，金幸树闭上眼睛，放松手上的力道，主动问。
　　“累？”
　　“小树，我不会累。”
　　“暂停。”
　　“好，等会再继续。”
　　“嗯。”
　　他这样应着，意识逐渐模糊，睡了过去。
　　熟悉的医院，入眼是固定完全的右手，医生处理好他身上的伤，严重变形的人工智能替他穿上衣服。
　　“换今生来，回去给你换零件。”
　　“好的先生。”
　　和那些失败的作品不同，他很珍惜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工智能，由他一手创造，来到世间的造物。
　　“找到榛榛没。”
　　“还没有。”
　　“其他的零件可以让给那些人，核心必须找到。”
　　“是的先生，先生要出去？您受伤了，需要修养。”
　　他冷冷撇过去一眼。
　　“我说了，在外面不要表现出高等智能。”
　　人工智能剔除言语中过高的拟人化部分，却还是堵住了大门，一板一眼的回复。
　　“先生受伤了，人工智能守则第一条，先生的生命安全在第一位。”
　　金幸树没好气的抬起脚踹向云饺，云饺受损程度太高，他的脚没有落下，又收了回来，抬着下巴命令。
　　“滚回去。”
　　云饺直接拒绝了这一项指令。
　　“今生没有到，危险没有解除，云饺不能擅自离开先生。”
　　金幸树强调指令。
　　“立刻回去。”
　　云饺开始报错。
　　“人工智能损毁程度过高，无法理解指令。”
　　金幸树被他气笑了。
　　“回去就拆了你。”
　　云饺依旧刻板的回答。
　　“云饺损毁程度在百分之七十九，维修必须拆卸云饺，更替零件。”
　　他抬脚踹了下门，转身坐在病床上。
　　“好的不学，尽跟庄赫存学怎么气我。”
　　庄赫存推门进来，格挡住大门的人工智能跟着力道，被推着往后平移。
　　对于这样的指责，他并不承认。
　　“小树的人工智能形似主人。”
　　金幸树坐不住，把云饺拉开，确定没有进一步加重零件损毁，抬脚对着庄赫存，终于踹出了那一脚。
　　“你瞎啊，弄坏了云饺你赔？”
　　庄赫存弄坏了他不知道多少个人工智能，也不在意这一脚，拍都没拍腿上的脚印，把云饺摔了出去。
　　“不差这一个。”
　　金幸树想也不想，再度踹了他一脚。
　　“云饺不一样，弄坏了核心我弄死你。”
　　男人垂眸看拿着通讯器准备出门的青年，语气平淡。
　　“小树想去哪？”
　　金幸树冷笑。
　　“杀人。”
　　他不会吃这个亏，忍气吞声，就算他死了也不可能放过要杀他的人。
　　庄赫存抓着他的手臂，把他丢在病床上，手掌掐住他的脖子，没有用力，声音平稳。
　　“睡觉。”
　　“小树，听话，你不会想再断一只手的。”
　　金幸树把左手举起来。
　　“来。”
　　“断吧。”
　　“正好凑对一起养。”
　　两人目光相对，分毫不让。
　　“我会杀了他。”
　　“闭嘴！”
　　随着厉喝，是金幸树忍无可忍下的一巴掌。
　　“这种话我可以说，可以付出实践，但是你，庄赫存，管好你自己。”
　　“再说这种话，我会比那些人先处理掉你。”
　　睡梦中的人含糊说了一句。
　　“关起来。”
　　盖被子的动作一顿，庄赫存俯身过去，想听的更清楚一点。
　　“庄赫存”
　　睡迷糊的人下意识伸手摸索熟悉的手掌。
　　庄赫存没有犹豫，抓住他的手，应声。
　　“嗯我在。”
　　“我要把你关起来。”
　　这句话发音一塌糊涂，几乎没有一个字念准了音调。
　　庄赫存没有听懂，琢磨了半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再看，那人已经彻底睡熟了，显然也不可能给他答案。
　　等金幸树睡醒，模糊视线里是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他目光呆滞的盯着那夸张的吊灯看了很久。
　　好丑。
　　怎么能有这么丑的东西。
　　庄赫存说回家，这陌生的卧室是他的房间？
　　这是他以前的审美？
　　他不信。
　　但事实胜于雄辩，这就是他的卧室。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撞墙。
　　扫视这间审美极度浮夸的房间。
　　亮红色的床单靠枕，奇形怪状贴满亮片的门窗，不知所谓的房间摆设，一个房间居然能凑足十种艳丽颜色。
　　他整个人看麻了。
　　抬手捂住眼睛。
　　他一定是疯了吧，把卧室弄成这样？
　　折腾谁呢？
　　他搞不懂自己的脑子出了什么毛病，下意识拍向身边的人。
　　正在看书，给他时间适应房间装修的人反手放下书本，枕着脑袋，慢悠悠询问。
　　“怎么？”
　　“重！装！”
　　他这两个字咬的极重。
　　庄赫存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个反应。
　　如果不是为了膈应他，这家伙也不可能把冷淡风的卧室装成这浮夸风。
　　而他留着这装修，也算物尽其用，还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