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和野兽》兔可夫斯基

21、3

　　苏锦脸色苍白的收拾摊子回到了家，苏母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她病歪歪站在门口问：“你不是出门做生意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锦摇摇头，并不想让苏母知道卖鱼蔡是如何欺负自己的，她要是知道仅存的钱被他骗了过去，一定到村口唱念做打闹得人尽皆知。这件事终归是要靠她自己解决。她走到土墙边，将父亲留下来的破渔网拿下来打土。

　　苏母被土呛的猛打喷嚏：“钱呢？我看病拿药需要钱，你弟弟和先生学识字需要钱，你要是偷懒不上工，明天咱们家三口饿死在街头。”

　　苏锦看她一眼，劝她回屋：“你就别管了，我会尽快挣钱回来。”

　　“尽快尽快，尽快是多快！哪有你嫁人来钱来的快，我说锦儿姐，你就依了娘这一回吧吧。这样我能吃上好药，你弟弟能去好学院里面读书，咱们家一家都能离开这充满鱼腥味的破渔村...你爹，也能瞑目喽。”

　　苏锦在家做饭、洗衣、打扫、缝补渔网，忙了整整一天，苏母就在她耳朵边整整念了一天。

　　等到晚上这几天都神出鬼没的苏鲤回到了家，张口第一句就是：“钱呢？”

　　苏母脸上一苦，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你姐今天没有拿回家钱。”

　　“什么？不是说今天一早就出摊了么，怎么会没挣到钱！姐，该不会是你自己私藏了吧？”

　　苏母生怕两姐弟关系恶化，连忙道：“胡说，之前你姐挣来的钱分毫不少都交给我，你可不能冤枉她。”

　　苏鲤烦躁的扒拉扒拉头发：“先生说让交这月的识字钱，没钱我下个月怎么去。还有我那件新衣服，你非得陪葬，这下好了，先生家小姐肯定不会多看我一眼。”

　　“先生家小姐？”苏母一愣，接着喜笑颜开：“怎么，我们家鲤哥马上要办亲事不成！”

　　苏鲤倨傲的看了苏锦一眼：“之前去先生家做客，她给我上了茶，还冲我笑了笑。娘，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

　　苏母一合掌：“是了是了。先生家小姐应是最知书达理不过了，她既然如此大胆冲你笑，那绝对是对你芳心暗许了。”接着她可惜的一跺脚，捂着心口道：“哎呦，可惜了那身好衣服，否则媳妇都要娶进门了。”

　　苏锦终于将偌大的渔网缝补完毕，她的眼睛酸痛，手腕肿胀，手指头上更是有很多小小的伤口。

　　她没有去戳破苏母和弟弟两人的白日梦和自作多情，只是道：“我明天一早就出海捕鱼，晚上就会回来。”

　　苏母大惊失色，扯住她道：“你怎么能出海，你爹三岁就在海里玩水的如今也葬身鱼肚，这程要是你去了，哪里还有小命回来？”家里如今全指望苏锦一人挣钱，她要是没了，自己和苏鲤就真的不能活了。

　　苏锦扯开她的手：“只要捕来鱼，很快就有钱拿药，给苏鲤交识字费，我的小食摊也能继续开下去了...”

　　苏母看她神色，忙道：“你个死女子，倒是快说今天出摊时发生什么事了，趁着你弟弟在家有人撑腰，绝不让你受了欺负。”

　　苏锦放下渔网，看看苏母看看苏鲤，平静的道：“昨晚在蔡大叔那里定了一批鲜鱼，谁知今天一早出摊，他竟然拉了一批死鱼交差。我决定明天出海捕鱼，用自己的鱼做食材。”

　　苏母听罢，恨恨的咬牙：“好他个蔡大，挨千刀的杂种，欺负到我们孤儿寡母身上，这是欺负我当家的刚走，屋里没人。”她右手拉着苏鲤，左手拉着苏锦，就要出门算账，“走！走！我们现在就是去他家门口哭骂，找全村的人评评理，看这样的烂种贱货，今后还如何做生意。”

　　苏锦还未动作，苏鲤先拽回了手：“娘，你这是做什么？苏锦不是说了要出海捕鱼么？咱家的渔船不用放着吃土不说，这鱼捞回来了，她的小食摊才能用多少，还可以再卖一批，又是个来钱的手段。”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道：“我也是读书人了，怎么能和你们一起出去骂大街，斯文扫地。”

　　苏母抹着泪道：“难道这件事就怎么算了，鲤哥，你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了，得为你姐讨回公道啊。”

　　苏鲤脸色一青：“咱们村里谁人不知蔡大头不好惹，一身肥膘，没有脑子，我姐还非要去买他家的鱼，触这个霉头。你们要是有办法讨回公道，你们自去。我可不去，要是被磕了碰了，还怎么娶先生家小姐。”

　　听他这么一说，苏母也彻底失了底气，她拉着苏锦道：“锦姐，咱们就应了城里万老爷吧，再不在村里受这等闲气。”

　　苏锦摇摇头，抱着渔网转身走了。

　　倒是准备溜走的苏鲤眼睛一转，回头小声问苏母：“怎么，媒婆上门了么，娘？”

　　苏母叹了口气，将媒婆上门说亲苏锦提刀打杀等事一字不差说给了苏鲤听。

　　苏鲤大呼可惜，刚想进屋找苏锦算账，想了想又作罢，他随便应付了苏母，只说两天后回家拿钱就离开了家门。

　　苏锦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去想，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她包起头发，带着淡水和面饼，趁着皎洁的月光拖着渔网走出了家门。

　　将渔船从隐藏的大石头后面翻出来，检查一下船身和船底没有问题，她将带着的东西放进去，借着渐渐涨起来的潮水，将船推进海中，跳了上去。

　　苏锦从小就帮着家里做活，练了一身不输给男子的大力气，之前帮着捕鱼回来的苏父搬鱼时，苏父感叹她要是男孩子就可以继承他的渔船了。

　　现在她坐上了苏父的渔船，往大海中驶去。

　　捕鱼是及其考验经验和耐心的事情，虽然之前听过苏父讲过无数遍渔网捕鱼的窍门，但是真的当苏锦千辛万苦的赶到了捕鱼的地点，并撒下第一把渔网时，心中还是充满忐忑。所幸她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等待渔获的时间是寂寞而漫长的，但是苏锦却非常喜欢独自一人坐在船上在海上漂浮的感觉，她看着美丽蔚蓝的天空和辽阔碧绿的大海，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舒适。

　　她躺在随风摇摆的船上，将一只手放入海水中。不一会儿就感到几只小鱼的啄吻。

　　“嗯？”苏锦感到什么东西握了一下她的手，像是人手的触感，她甚至感到了一些骨节的硬度。

　　但是抬起头往船下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有几只手指头大小的小鱼四散着跑开了。

　　“...错觉吧。”苏锦很快将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忘在脑后。

　　她看着海边的太阳计算时间，将渔网拉了上来，果不其然空空如也。渔家都说捕鱼的第一网决定着第一天的收成，苏锦虽然不信这个说法，但是心里难免低落。

　　接着三四网下去，还是一无所获。

　　时间到了下午，天慢慢阴了下来，海水和天际交接的尽头，一片灰暗的乌云正在往苏锦的小渔船处迅速的漂浮而来。苏锦看着一无所获的渔船，摇了摇头，决定再坚持一会儿，只要捕捞到一网鱼，她就能解决眼前所有的困境。

　　但是老天没有眷顾她，几网下去还是一无所获，苏锦焦急起来，她看着不远处滚动的乌云感到了一丝畏惧。她迅速收起渔网，决定返回。

　　风和雨的速度更快，跟快就追上了这个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苏锦披起蓑衣，身体还是免不了被打湿了。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努力辨认着陆地的方向。在她的眼中，小渔村是只有比海平面稍微高一点褐色土地，在大海翻滚的波涛上若隐若现。

　　更大的风雨过来了，苏锦死死的扣着渔船保持着平衡，不想被风雨掀翻。她就这样咬牙坚持着，一直觉得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天空突然放晴了。

　　“......”

　　苏锦眨眨眼睛，看着天空上重新出现的太阳，和清爽的微风陷入了迷惑，她这是穿过了暴风雨么？可是环顾过去，天空上已经没有了一处晦暗的地方。不能解释这样的现象，苏锦将这归咎于自己的经验不足，她脱下蓑衣拧干了衣摆，决定按照原计划返回。

　　小渔船刚刚飘出去不远，苏锦就觉得眼前一闪，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个银光刺眼的东西，她快速划过去，移近一看。

　　“...鱼？”

　　闪着银光的东西是一只苏锦从没有见过的大鱼，大约有半个她一般大小，鳞片在太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两只透明的鱼鳍巨大无比，泡在海水中泛着五光十色，美丽极了。只是这只大鱼的是翻着肚子的，大腹便便的肚子像是装满了鱼籽，将肚子撑的好像要爆炸一般。

　　苏锦试探的戳戳大鱼，大鱼一动不动，她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大鱼的眼睛突然眨了眨。

　　苏锦吓了一跳接着就是一喜，如果不是死鱼的话就有运到岸上的价值，更何况这么大的鱼，分割开来留下自己使用的部分剩下的一定可以换到不少钱。

　　“奇怪的鱼，是在太阳下面晒肚皮么，可是不好意思，你要我的成为食材了。”

　　苏锦用渔网将大鱼网了坠在船后，朝着家的方向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