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渐南》一只御鹤

2、齐北

　　紫禁，乾清宫，戊时

　　皇帝下诏内阁及各部尚书入宫商讨“北变”事宜。

　　首辅张慎时，次辅杨成开，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陈元，建极殿大学士兼右都御史张诚，兵部尚书陈谦益，礼部尚书杨乾，户部尚书刘易之，工部尚书尚铭，刑部尚书江起古分列于御座之前。

　　周璟神情疲惫，道“陈卿，将昨日兵部商议出兵事宜的结果跟大家说说吧。”

　　陈谦益上前道“臣不敢言。”周璟道“有何不敢？陈卿但说无妨。”

　　陈谦益于是道“臣死罪，臣与兵部各同僚皆以为应遣御下三大营出征，所叛之安南铁骑乃我三朝之精锐，甲胄战马刀剑均为天下之最佳，若遣余兵则无可敌者，而我御下王师乃我神、光二宗之心血，所备精甲，快马，火器无往不利，必胜安南，若以御下王帅征讨，则可早定北逆，以血国耻，扬我国威，昭天下以示我皇上之神武。”

　　周璟道“朕觉得陈卿言之有理，三大营确可担此重任，诸卿以为如何？”众人皆作疑色。

　　刘易之上前道“禀皇上，臣以为不妥，三大营乃我京城之守军，若是调出，故可平定北逆，而京城安危何顾？况且王师所出，所耗必巨费，前些年拨给三府军饷，响多于税，国库已呈赤字，今若又以王师讨逆，则国库之余银必不足应，须要加饷于百姓，于国不利。”

　　陈谦益激动道“刘尚书，今南直隶安宁无事，何来京城有安危一说？我看这只是你们户部不肯吐出钱来，每每都是，想你们户部吐出一个子来都百般费劲，若是不调三大营，刘尚书以为应如何平叛？”

　　刘易之被戳破算盘，驳了面子，又拿不出办法，顿时面露异色，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周璟不说话，只微微看向张慎时和杨成开。

　　“唉，陈大人，刘大人何故如此，皆为国事，不要伤了和气，此为御座之前，言行当慎。”杨成开调解道，陈，刘两人皆是冷哼，不再说话。

　　张慎时忙道“皇上，臣有一取中之法，不以三大营出征，而以齐北守军讨贼，齐北之军也为我神宗、光宗惯用之精兵，虽器备稍逊安南，然较王师所费稍少，又长期驻边，有经验为凭，且离北逆甚近，而三大营许久未征，又离北逆尚远，贻误时机恐又生变故，且不一定旗开得胜。”

　　周璟眉眼稍展，道“张卿所奏甚嘉，就按张卿之言，陈卿刘卿也不要再议了，各部速速去办，朕最近乏的很，今日就到这里，都退下吧。”众臣道“臣等谨遵皇命。”山呼万岁，依次退下。

　　第二日朝会，以齐北之兵讨逆的旨意下达，百官皆以为嘉，皆道皇上圣明云云。只有户部各官员一言不发，面色无华。

　　紫禁，东厂大堂

　　东厂提督太监杨致中位坐中间，正品香茗，刘钰，杨乾，锦衣卫指挥使杨养正分坐两旁。

　　刘钰开口道“厂公明鉴，预到陈谦益定会提议三大营出征，提前做好安排，不然我等所为定瞒不过朝廷。”杨乾，杨养正皆附和。

　　杨致中轻笑一声，道“不是我安排的好，只是咱们的张首辅也被拉下水了不是？他得为自己着想啊，这些年三大营的军备库早就被贪了哦不，拿了个干净不是吗？每次分红可没落下他们。”众人皆笑。

　　杨致中突然想起些什么，问道“刘钰，上次叫你探的事怎么样了？”刘钰忙道“禀厂公，我看那嘉镜王很明白故事，懂得规矩，楚王之位给了他我们应该不会有亏。”

　　杨致中深然道“那就他了吧，此番你幸苦了，杨乾，你回头把这事跟内阁知会一声，此事要办的快些。”

　　杨乾堆笑道“是，儿子唯听干爹之命。”刘钰道“厂公言重了，多亏厂公我才有今日，何来幸苦一说。”“行了，少拍马屁，你们俩下去吧，养正，你留下。”

　　二人山呼千岁而退。

　　只见杨致中眉眼忽的低沉，露出一丝杀气来，低声向杨养正交代了些什么。杨养正听后先是一惊，而后又如常态，也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