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小院》猫中恶霸

22、第 22 章

　　只有一个办法。我转过身，将更多的熏香丢进了炉子里。
　　很快店里的香气就变得更加浓厚，浓到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讨厌香气，我讨厌任何阻碍我呼吸的东西。而很快我就意识到我不应该加那么多的剂量，因为那些白色的烟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才会出现的能见度极低的雾霾天一样。我甚至看不清杜蛎人的脸。
　　“姐？”我试探着出声，却没得到回音。
　　难道她又走了。真是可恶，今天是我调整态度后的第一次营业，难道就没有什么新手福利么？我往前摸了摸，却惊讶地发现我摸了个空。
　　我的吧台也不见了——现在事情麻烦了。
　　我站在一片雾气里，这片雾气是我弄来的，但我觉得星应该付最大的责任，他应该跟我说清楚使用熏香的后果。也许我被香熏晕了，我现在正在做梦，也许……这是云南这边进入情感宫殿的特色。因为七宗罪在我身后散发着寒光。它们被拿回来之后变得比之前更硬更冷，光是看着就会让人不寒而栗。我拿起一把，又想了想，将它们全都塞进了箱子里，背在了身上。
　　如果星真的是按照设定来干的，那么我最好全拿上，免得到时候我不知道用什么来开壳。我可是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经验丰富的猎人应该知道自己开壳的时候手边最好有个趁手的武器。
　　我往前走去，分辨着雾中的黑影。这位杜蛎人没有很强的攻击性，我不太担心这里会跳出很多厉害的杀毒软件把我驱逐出去，我现在只想知道这片雾什么时候才能散去。而当我撞到一张办公桌的时候，我知道它不会散去了。它会就这样带着熏死人的香气停留在这里。
　　坐在工位上的杜蛎人看了我一眼，说：“小李，麻烦你帮我去把垃圾倒了。反正你新来的活也不多。”
　　“不干。”我说，“你自己去倒。”
　　“不就倒个垃圾吗？”
　　“是啊，那你正好自己出去走走减减肥啊。死肥猪，吃这么多，小心三高都给吃出来。”
　　杜蛎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她去倒垃圾了——而我站在桌子旁，开始用这不多的时间寻找我想要的东西。
　　桌子上没有，椅子上没有，桌子下和椅子下也没有。我要的东西不在这里。
　　我绕过这个工位，接着往前走。
　　杜蛎人坐在旁边的工位上，正在飞快地敲打键盘。按照我打工多年的经验来说，这个敲键盘的频率绝对不是在干活。
　　她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拿起手机，开始给一个人发语音。
　　过了一会，她开始打语音电话。
　　我想起她之前说的话，感到很无语。
　　我讨厌，解谜。
　　我继续往前走。第三个工位，杜蛎人仍旧坐在那里。
　　我知道这像是恐怖故事，但在情感宫殿中一切皆有可能。这里只是存放情感的地方，所有的这些行为都指向杜蛎人将会产出的珍珠。我以为她是暴食，但直到第三个工位我才看到有关于食物的东西。她正在吃外卖。
　　我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四点五十五。
　　好了，又一个谎言。
　　但是她到底代表了什么？一定不是暴食。这些场景都是办公室里的场景，桌子上除了杜蛎人摆的小物件之外就是各类文件，如果她是暴食，我会看到很多食物。
　　我将拿出来的暴食放回箱子中，思索刚刚看到的三个行为。
　　我没有收获，正如我所说，我不喜欢解谜。我唯一喜欢的解谜游戏是《去月亮》，那是个让我现在想起都会感到落泪的故事。但即便是这样一个流程很短，三个小时就可以玩完的游戏也在最初让我感到暴躁无比。我现在就感到很暴躁。
　　有人在我旁边说话，工位消失了。
　　“你干干这个呗，以后升职加薪就靠这玩意儿呢！”杜蛎人说，“难不成你平时就干你那些活啊？年轻人就得多锻炼！你平时也不忙，这点你也做了行了。”
　　我思考了一下，拔出了懒惰。然后，我拍了拍桌子上的文件，发现它们确实坚硬无比之后一刀劈了下去。
　　珠子落在地上，发出奇怪的沉闷声响。我站在书架之间，地上散落着毛茸茸的小球。
　　懒惰。
　　这些小球触感介于我的羊毛大衣和蓬松的棉花之间。我将它们挨个捡起，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居然跳过了暴怒，我还以为我会按照顺序收集呢，看来俺寻思之力在现实无效。
　　看她指责老板的那个样子，我还以为她不是暴食也会是愤怒——哦，不对，暴怒——嗯……
　　也是，暴怒听起来就很危险。让我想起争吵，肢体冲突，以及杀人犯。还好我没有遇见过暴怒的客人，不论是情绪集合体还是杜蛎人，不管是什么，只要跟暴怒沾边，危险性都会大大提高。
　　机器人也是。
　　我将懒惰放回瓶子——这个动作可花了我不少意志力——然后站起来——这个动作也是！——然后，我意识到懒惰正在影响我。
　　真是强大的情绪。我以为它会很懒惰，就跟它的名字一样。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要跟惰沾边的不都是没什么作用的吗？惰性金属，惰性气体……只要被加上惰这个字，那无论什么都会变得懒洋洋的。这些毛茸茸的小球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影响到了我，它们的进攻性让我感到惊讶。也是，如果情感不那么有用的话，怎么还会有人买下它们呢？
　　这天晚上我花了比以往更多的时间来对抗想要玩手机的欲望，我有种预感，那就是我一旦真的屈服于这种本能，那迎接我的将是前功尽弃的手机大狂欢。我会看一整个晚上和一整个白天，然后再是一整个晚上和一整个白天。天啊，我才不要变成那样。
　　为此我很快地为懒惰找到了一位买家。那是一位疲倦的年轻人，说自己想要让自己的狗安静下来，至少需要的活动量少一点。因为她每天光是上班就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多余的精力带狗出门了。
　　“那干嘛养狗呢？”我问道。
　　“我喜欢狗。”年轻人说。
　　哈！
　　喜欢，喜欢算什么东西？喜欢一文不值！！
　　“喜欢它就要给它最基本的保障嘛。”我说，“你也不差钱，买个机器人呗。实在不行买个机器狗。”
　　年轻人摇了摇头，说机器狗跟天然狗不一样。
　　真是固执的自私鬼。
　　“都花钱来买情感了，还差那点钱吗？”我略带讥讽地问道，“要不就找人上门遛狗嘛！”
　　年轻人又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放心把狗交给陌生人。
　　真是油盐不进啊。所以说我最讨厌年轻的小孩了。因为年轻，所以把什么事都看得很重要，底线高得让人不愉快，原则也奇怪得让人厌烦。我懒得跟她继续掰扯下去，问她有没有什么事愿意告诉我。
　　“我这里的规矩是一个故事换一个机会。这事先也告诉你了。”我说，“我建议你讲点……劲爆的。”
　　“我有劲爆的。”年轻人说，“我同事不孕不育骗他老婆不要彩礼没三金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