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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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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周四,我八点半就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开始催眠我自己。这并不容易。生物钟是一种固执,但又很容易被外力影响的东西。当我们自己想要改变它的时候,它会比最无礼的老人还要顽固,但如果我们因为游戏,酒精,又或者其他的东西而错过某个固定的节点的时候,它又会松懈地像是袜子的大拇指处,轻轻松松就会被破坏掉。所以,当我想要早睡的时候,它是绝不肯让我如意的,但我也不会让它成功,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不管我感受如何,我要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紧闭双眼。最后,我终于在全身都僵硬之前睡着了,并被第二天的闹钟惊醒,浑浑噩噩地坐了起来。
我昨晚一定睡得比预想中要晚,不然我不会这么困。
我爬起来,洗漱,往脸上拍我的护肤品,像往常那样做饭——我吃的,阿文吃的,还有猫和狗的,然后开始准备书店的营业——将所有的灯都打开,门也打开,点燃熏香,预热机器,将原料称好丢进机器……在把这些事写下来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一天可以做这么多事,怪不得我每天都感到很累。
这还没完。我还要将做好的东西丢进展示柜,打扫卫生,整理我的书架以免上面的绝大部分书籍因为长久没有被阅读而布满灰尘,哦,最重要的,我还要把小院的门打开。嗯,这就差不多了。一般做完这些需要两三个小时,其中最占时间的是准备食物。毕竟我是小本生意,可不能有太多存货。所以我一般都是到早上才准备原材料。而只有材料准备好,我的面包和蛋糕们才会准备好。但我其实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这算是我以前工作遗留的坏毛病,它有一个大家都听过的名字:磨洋工。
而且,早上又不会有人来,如果我很早就把事情做完,那我还要想办法消磨掉那些多出来的时间。与其将这些时间浪费在短视频和其他软件上,还不如把它们用在烘焙上呢。我觉得后者比前者要好得多。
下午两点,阿文收拾好自己,出来吃了点饭。
而如我所料,一直到夜幕降临,我这家店也没有顾客光临。没办法,现代社会就是流量的奴|隶,谁拥有流量,谁就能在这个社会里过得好。但这也给了我时间去真正地回忆从前,回忆有关于杜蛎人的事情,以及如何从他们那里取得我想要的珍珠。
在知道我的态度转变之后,星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他给了我更多的支持,告诉我我应该在店里加一些能让人感到舒适的细节,因为杜蛎人只有在感到舒适的时候才会放松警惕,也只有这时我们才有更多的希望去拿到珍珠。他还为我更换了一种效力更强的熏香,并且对我的工具进行了升级——他说我可以拿着这些工具进入到情感宫殿之中——我现在仍在思索这句话的意思。但好消息是看起来我得到了更好的待遇。也是,如果别人觉得你不是真心想干,那干嘛要为你投入和其他人一样的成本呢?
我对书店都是这样,更别说别人了。
下午五点,一位杜蛎人就走了进来。
这个时间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但我紧接着想这就是熏香的作用。她绝对是杜蛎人。我那敏感的神经这样告诉我。而她那肥胖的身躯,浮肿而疲倦的脸部,还有那种明显的,让我感到有些奇怪的打扮和气质都在告诉我我的猜测正确。她渴望地望着我柜台里的那些东西,而我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将一块蛋糕拿了出来,放在了她面前。
“哦!谢谢。”杜蛎人很高兴,看来我做对了。
她拿起勺子,大快朵颐起来,并对我递过来的五杯饮料——两杯咖啡,一杯可乐,两杯果汁,以及我展示柜里所有的食物都来者不拒。我望着她,思索她是不是暴食。毕竟她实在是太能吃了。
我耐心地等待着。
杜蛎人终于吃饱了,又或者说我实在没有东西可以让她吃了。她用纸巾擦了擦嘴,开始抱怨起自己的工作来。在她的嘴里,她的老板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家伙。嗯,我想没有几个员工会说自己老板的好话的,这也正常。但是,这位杜蛎人似乎非常想要我的认可,她……她因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委屈。
“我和你说,面试的时候说的可好听了,什么很看重我,想培养我什么的,还说有什么想法说就行,大家一起为了这个店的美好未来努力——哦,说到店,他还天天拿着一店说事,说我应该努力,不然他不放心把一店交给我。嗤,他全都在画大饼,我一口没吃着。亏我还当真了。”
“还行吧,画饼都正常,要给员工奋斗的动力嘛!”
杜蛎人果然怒气冲冲,接着说了下去。
“然后还想一出是一出,以前都是下午上班,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上午上班效率更高,就非要改上午上班。我们都不乐意,但是不乐意也没办法,该上还得上。吃饭时间也是,本来说五点吃饭,六点半再回来上夜班的,结果看监控看见我们五点吃上饭了就说不行,觉得我们不干正事,改成五点半了。他动不动就看监控,就看见你吃东西就来恶心你,喊一个新来的那个小姑娘过来问你要。”
“哇,真挺恶心人的。”我说。
“对呀,还说不想给我们发工资。真服了。我还是不如我隔壁工位的那个同事,人家就下午来,就不想上午上班。他爱怎么说怎么说。真是烦死了。本来单休就不想干,有的时候还加班。我才不管呢,我想休就休。我明天还不去店里。”
我沉默了一下。
“那你现在是放假吗?”我问道。
“是啊,我得去医院,我过敏。”她说,“唉,医生跟我说我要控糖来着。我今晚吃多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脖子。干干净净,没有东西。
我再看向她的脸,又看了看她那长袍式的裙子。
“姐,你怀孕了?”我问道。
杜蛎人尴尬地笑了一下,举起杯子放在嘴边。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哎呦,我还猜中了。几个月啦?”
“三个月。”她说。
“三个月那稳了呀,以后注意忌口就行了。”
杜蛎人咂了咂嘴,说自己过几天想请个假。
“我得请个长假,去医院看病去。”
“哦,怀孕,确实需要慎重一些啦。但是老板同意吗?”
“不知道啊。他那么烦。他还监视我。觉得我上班玩手机玩电脑就让助理来查,我不同意助理还说什么手机和电脑都是公司的,想查就查。”说到这里,杜蛎人看了眼我的脸色,见我没做出她喜欢的反应,就更加生气地讲了下去,“还三天两头地喊我过去说话,烦人。又不发工资,先把工资发了再说其他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七宗罪,瓶子里没有东西。有些地方不对,是情绪不到位,还是我没有发现关键?她代表着什么?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