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浮沉》秋树春桐

29、丹成

　　　　山上的房子并不多，却都是独门独院。
　　老三梦凡海的房子并不难找。只因山上的房子都很有特点：一股浓郁的药香在屋子周围环绕，必是老二李陌笙的小院。
　　老四司马长空的房子，显的极其的随意，开着的门望过去，只见院内景致有些乱糟糟，落叶无人扫，兽皮也是东一张西一张随意的摆放，甚至就连院里的桌椅板凳，也是十分的随意。
　　老大齐凡尘的房子，收拾的极为考究，所有的装饰点缀的有条不紊，就连落叶，似乎也怕影响院子里的陈设，有意无意的落在一处，刚巧装点了庭院的景致。
　　一处空房，院内有一棵茂密的桑树，孙源走近时，恰有落叶纷纷，只可惜孙源没有心情欣赏。
　　老三梦凡海的房子，就在空房之后。
　　院门没栓，孙源轻轻一推，门便缓缓的打开。
　　院内的陈设很简单。一桌，四椅，摆在东北角。坐在那，正好能看到院内最美的景色：花圃中的花朵争奇斗艳，一株古树，树上栖息着几只毛色鲜艳的鸟，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居然还不怕生人。
　　屋门也没有上锁。
　　孙源推门进屋，映入眼帘的便是整整齐齐的书。
　　孙源没想到书上竟然没有一丝灰尘，环顾四周，竟也是一尘不染。孙源心中不免奇怪：难道有人经常打扫？
　　对于这件事，孙源好奇，却并未上心。孙源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找书。翻来翻去，也没有孙源想要的那一本。孙源思索道：想来宋家庄没有资格独立成本，却也不知在那一本中记载。
　　孙源便从第一个架上的第一层中，从左到右，按顺序随手拿来三本记录地理日志的书籍。
　　不想，一个不小心，孙源竟将手里的书滑落一本。
　　奇怪的是，那本书并没有掉落于地，而是停留在空中。
　　这一幕，不禁令孙源十分的好奇。随手将手里的书抛向空中，又是奇怪的一幕出现在眼前：两本书，上升的动作十分的缓慢，在空中缓慢的盘旋，轻轻的上升。
　　孙源想将那两本强行停下，不想抓住的书本，竟在手中不停的挣扎，力气之大，着实吓了孙源一跳。
　　孙源赶紧脱手，又去取那本下落的书，那本书提在手中，却有些沉，不过孙源还是将它拿在了手中。眼见那两本是带不走了，孙源只能在书架上再取两本。
　　再次来到院中，孙源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一刻，那个念头竟是那般的强烈，又是那么的莫名其妙。
　　一片绿叶被孙源自枝头撕下，叶未落地，已化为乌有；再撕一片，亦是如此。
　　一片，两片，三片……
　　孙源不再数，落叶仿如雨，却没有一片落于地上。
　　孙源累了，坐在树荫下，喘着粗气。
　　繁茂的枝叶中夹着三根光秃秃的树枝，有一种悲伤的落寞。
　　突然，茂密的枝叶开始剧烈的晃动，枝上的鸟，也发出不安的鸣叫。
　　孙源抬起头就看到一片绿叶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那种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令孙源感到一丝丝恐惧。鼻子不自然的加粗加重，细汗刹那间爬满后背，手，竟是那么的不安，那么的不听使唤……
　　绿潮转眼便逝，那种冲击感，依旧在孙源的心头萦绕。
　　绿潮褪去，干巴巴的残渣又出现在眼前。
　　孙源想躲，已然来不及，慌忙闭上了眼睛。孙源并没有等来残渣淋头，什么也没有等到。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突然的安静，令人无比的不安。
　　几声叽叽喳喳的鸟鸣，终于打破这令人沉闷、焦急、不安的安静。
　　鸟鸣声不断，方才萎靡不振的小鸟，重新开始闹腾。
　　孙源不敢在此继续停留，怕再生变故，忙爬起，拿起落在地上的树，逃离此地。
　　忙乱中，瞧见花圃里的花草，也已枯萎，正在慢慢的消散……
　　孙源走出门，忙拉上门，一副心虚的神情。左右瞅了瞅，确定没有人，方才将面上的强装的淡定笑容收起。
　　孙源哪里知道，他脸上的笑容，难看的要死。
　　孙源也不知道，就在他将门拉上的那一刻，枯萎的花草，挤破泥土的束缚，已神奇的速度迅速的成长；光秃秃的枝头，重新长出嫩芽，转眼间，又是绿茵漫漫……
　　孙源此时成了一个作案的“凶手”，哪敢在山上停留，又偷偷的潜入李陌笙的屋子，摸了一些炼丹用的细料，抓了一些辅料，胡乱的拿了些药材，又鬼鬼祟祟的逃出。
　　孙源催促着司马长空赶紧走，司马长空满眼的不解，面上挂着宠溺的神情，笑说着“马上马上”，只见青光乍现，已带着孙源“逃离”。
　　司马长空与孙源刚刚离开，李陌笙的声音淡淡传来“唉，我那可怜的药草，白白的又糟蹋了。可惜可惜……”
　　如果李陌笙知道孙源用他珍视的药鼎烤兔、烧鸡、火烧老鼠，只怕就不是摇头轻轻的叹息，刀了孙源的心都有了。
　　孙源终于逃出，踏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一种久违的自由涌上心头，放肆的叫，放肆的喊……
　　“吃错药了？”司马长空瞧着孙源的样子，忍不住的道“怎么跟疯子似的？”
　　孙源仿佛没有听到，依旧不管不顾的闹着。
　　孙源终于累了，躺在草地之上，抬头望着爬在天空中的云朵，缓缓道“老三是怎样的一个人？”
　　司马长空闻言，微微一怔，笑道“老三呀，挺好的。”
　　“那他生气的样子呢？”
　　“还好，还好。”司马长空笑道“每个人都有不能被碰触的逆鳞。老三，很珍视几样东西。具体是那几样，我记不清了。”
　　司马长空突然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一种不好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缓缓道“你……你是不是弄坏了他的东西？”
　　“没……没有……”孙源颤巍巍的回道，心底却在思考：该不会就是院子里的树，家里的书吧？
　　“没，”司马长空狐疑道“倘若没有，你会如此？”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快说，快说。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孙源瞧着司马长空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神情，知道瞒不过，便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股脑的全盘托出。
　　司马长空听后，不禁哈哈大笑。
　　孙源细问之下，方才知道其中缘由。
　　“你是说老三的房子，并没有人去打扫。”
　　司马长空点了点头。
　　“那为何那般干净，不像是一间三五年不住人的房子。”
　　“因为房子里面有一个法阵。”
　　“法阵？”孙源疑惑道“什么法阵？法阵又是什么？”
　　“你没去过老大的屋子？”司马长空疑惑道“老大的屋子里面就有这些书籍，”顿了顿接着道“你需要的御剑术修炼的方法，也在老大的屋子里，你没有去取？”
　　“本来是要去的，”孙源道“但是，发生了那件事，我便没有去。”
　　“没有去，还是不敢去？”
　　孙源被司马长空道出心底的想法，不禁脸红的如同熟透了的苹果。尴尬的笑道“怎么不敢，我只是……只是一时忘记了……”
　　孙源越说越小声，自己说出来的谎言，编不下去，骗不过自己。
　　“关于法阵的详细介绍与如何布置等等，你还是自己去寻找吧，”司马长空笑道“至于老三的法阵，我说你你听……”
　　原来老三孟凡海的屋内屋外全有一个法阵，屋内的是慢，屋外的是快。一快，一慢，相生相克，生生不息。
　　“这阵是老三托老大布下的，”司马长空笑道“老大是真了不起，这本是两个法阵，常人根本就难以将它们拼凑到一块，但是老大却做到了。”缓了缓续道“枯木逢春之阵，与鹅行鸭步之阵。”
　　“但我进去，为何没有受到影响？”
　　司马长空笑道“老大用的是这两个法阵的改版，而且，你又是活人，阵法里面虽有秘宝放于阵眼，但是要想令人进去受到影响，还是不够的。”
　　“为何？”
　　“灵力。”
　　“灵力？”
　　“是呀，”司马长空解释道“灵是指驱动阵法所需要的道法，而这力，一是物力，一是人力。至于它们究竟是些什么，你还是自己找答案吧。”
　　孙源心道：又是自己找，每次都是自己找。
　　司马长空仿佛听到了孙源的心底的声音，笑道“法可授，道难教。”
　　孙源不解的瞧着司马长空。
　　司马长空耐心的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道与法，是分开的，也是合起来的。法，我可以传授于你，道却教不了。道，只能你自己悟，自己寻。悟道，法必成，法成，道不一定会悟。”
　　孙源瞧着司马长空道“再详细点。”
　　司马长空呵呵笑道“就是法，书上写着修炼的方法，你可以自己去看，去学，去练。道，书本上写了，也相当于没写，只能靠你自己。”
　　孙源似懂非懂的点着头。闲暇时，便会琢磨司马长空的这几句话，也在老三孟凡海的书里面寻找宋家庄，抽空还会炼丹。
　　孙源对于火的掌握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得心应手。自从孙源掌握火的大小、温度，对于控火，使火，愈来愈成熟，而且愈来愈喜欢火。
　　药香扑鼻。
　　司马长空取过丹鼎里的丹药，仔细的观察一番，闻着浓郁的药香，又细细的瞧了瞧成色，不禁喜道“虽然不是上品，却也不错。”
　　孙源抢过，笑道“成就行了，是不是上品，慢慢再来吧……”
　　“确实如此，”司马长空笑道“急则生变，欲速不达。”顿了顿接着道“你能有此心，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