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浮沉》秋树春桐

28、第 28 章 火焰在

　　火焰在跳动，木头时不时还会传来噼啪之声。
　　孙源盯着火光，瞅着司马长空手里收拾好的兔子。
　　可是，司马长空迟迟不将兔子架在火上。
　　司马长空在笑，孙源只能可怜巴巴的吞咽着口水。
　　跳动的火焰不在暴虐，变的平和。收拾好的兔子，终于被司马长空置于架上。
　　孙源瞧着缓缓转动的兔子，闻着淡淡肉香，眼中已瞧见了烤熟的兔子……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无聊的。
　　孙源似乎已经等不及，变的焦躁不安，站起又坐下，绕着火堆，走了两圈，又一屁股坐下。罪里不停的叹这气，一双手，不知该放于何处……
　　司马长空在盯着兔子，又被孙源的折腾将目光引去，不禁轻轻摇头，嘴角挂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司马长空笑着，孙源却在发愁。
　　“要有耐心。”司马长空笑道“你听没听过，慢工出细活儿？”
　　孙源摇摇头。
　　司马长空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急于求成，精心制作，才能做出完美的产品。”
　　孙源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司马长空耐心的解释道“要想做出精美的活儿，也就是将兔子肉烤的香脆可口，不能急，只能慢慢的来。每一步，都急不得，急，就容易将肉烤糊，烤焦。”
　　“那为何要等到火小了时才烤呢？”孙源不解的道“难道大火不是更容易烤吗？”
　　司马长空笑道“大火是容易烤，但也容易将肉烤糊，烤焦，烤干，烤老。”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方才火刚点着，烟味太浓，总得将烟完全的散出去，才能烤兔子，要不然，只能吃烟熏兔子肉了。”
　　司马长空慢慢的翻烤，指着兔子身上慢慢分泌出来的油脂，道“兔子身上的油出来时，最是要紧。”笑了笑接着道“翻烤的太平凡，油脂难以在皮肉上凝结，翻烤的太慢，又容易烤焦。”缓了缓续道“这时候，切不可急，一定要慢，慢慢的翻烤，慢慢的观察。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做到恰到好处……”
　　油脂在兔子身上慢慢凝结，变的焦黄，肉香味四处弥漫。
　　司马长空从怀中取出几个瓶瓶罐罐，逐一打开，慢慢的、均匀的洒在兔肉上。
　　浓郁的肉香味，加上调料的芬芳，令人垂涎欲滴。
　　司马长空还在慢慢的翻烤，让兔肉充分的吸收调料的香味。
　　孙源笑望着司马长空手边的瓶瓶罐罐，道“你居然出门带调料。”
　　“这有什么呀？”司马长空笑道，“打猎的乐趣，一是捕猎的过程，另一个就是享受食物的过程。”顿了顿接着道“烤肉，最不能缺少的就是调料。而在所有的调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盐巴。”
　　“盐巴？”
　　“少了盐巴，就少了一半的味道。”司马长空道“不过，这放盐巴，也是一门手艺。放多了会咸，少了会淡。不咸不淡，才是最好。只是这不咸不淡，需要慢慢的掌握，慢慢的学……”
　　“炼丹，似乎与烤肉有些相似。”
　　司马长空笑道“我不懂炼丹，只会烤肉。”
　　文火。
　　白色的火焰在轻轻的跳动，红色的火焰，仿如一双温柔有力的手，将白色的火焰轻轻的举高高。
　　孙源盯着火焰，看了许久。慢慢的将目光自火焰移向司马长空，问道“火焰，是不是最重要的一环？”
　　“烤肉离不开火焰。”司马长空笑道“但你得将它把握住。若是把握不住，它就会将兔子烤成碳。”
　　兔子，静静的躺在火焰之上。兔子外皮，已变的焦黄酥脆，愈来愈浓郁的肉香。缓缓的送入孙源的鼻中。孙源不用尝，也知道兔子的味道绝对差不了。
　　兔子，仿如一件艺术品，被火焰加工制作而成的艺术品。
　　“火焰，火焰，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孙源喃喃自语道。缓缓抬起头，道“炼丹，最关键的是不是也是火焰？”
　　司马长空笑道“炼丹我不知道，但是烤肉我熟悉。”顿了顿接着道“火焰很重要，里面的每一步都很重关键，比如说翻转，又比如说调料，少了任何一步，就不成啦。”
　　司马长空轻轻的将兔子从架子上取下，小心翼翼的将兔子插在火堆旁。
　　孙源闻着诱人的香味，盯了许久，方才笑道“我觉得炼丹的关键就是火焰。”顿了顿接着道“还有就是每一步的顺序。哪些是需要先放的，哪些是需要后放的，哪些是需要大火，哪些是需要文火，都得分清楚……”
　　司马长空笑道“你比我懂炼丹，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
　　孙源笑了笑道“是不是这个理，只有尝试才会得出结果。一味地说，只不过是想象而已。”
　　说干就干。
　　孙源自背上取下药鼎的包裹，刚要解开上面的结，却被司马长空一把按下，只见司马长空笑着摇着手中的兔子肉，笑道“总不能为了一件事，而丢弃一件事吧？”
　　孙源闻言，微微一怔，方才注意到司马长空手中的兔子肉，笑道“确实也不急于一时。做完一件事，才能做下一件事。”缓了缓续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慌慌……”
　　这是孙源吃过的最好吃的兔子肉。
　　这是司马长空长空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丹：丹虽然成型，却是黑中透黄。拿在手中，没有一丝药香，有的是浓浓的糊味。
　　孙源盯着司马长空手里的丹药，笑道“总算是成功了。”
　　“这也叫成功？”
　　孙源笑道“寻到问题的关键，是不是就是成功？”
　　“算是吧。”司马长空道“只要克服，就会成功。”
　　克服，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不仅得功夫，也费心思。
　　孙源带出的草药、辅药、还有一些细料，十去八九，而孙源的炼丹术，也只是比之前好一些。对于火焰，孙源掌握的还只是一点皮毛。
　　孙源瞅着仅剩不多的炼丹材料，眉头紧锁，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想要学习掌握火焰，又不需要炼丹嘛，”司马长空笑道“需要控制火焰事情有许多。”
　　一语点醒梦中人。
　　孙源拍手笑道“我怎么就想不到呢？”望着三粒不成功的丹药，不禁惋惜的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白白浪费了许多药材与细料。”
　　司马长空哑然无语，无奈的摇晃着脑袋。
　　司马长空怎么也想不到，孙源学习控制火焰的方法，竟然是用药鼎烤兔子。兔子有些大，孙源便将兔子分成好几段。
　　司马长空疑惑道“烤兔子嘛，干嘛不生一堆火，非要用鼎？”
　　孙源回道“用鼎才能更好的了解拿。”
　　司马长空便不再多言，怕影响孙源的积极性。
　　果然如司马长空所料，药鼎里的兔子，很快便发出了烤糊的味道。虽然孙源很小心，怎奈兔子不理解。
　　孙源忙着烤兔子，司马长空忙着抓兔子。
　　司马长空抓一只，孙源便烤糊一只。如此反反复复，孙源不觉得枯燥，司马长空已受不了。
　　孙源瞧着躺在草地上，死活不肯起来的司马长空，使尽浑身解数，依然不能打动司马长空。
　　无奈，孙源只好放弃。
　　孙源放弃司马长空捕兔子，却没有放弃继续用药鼎烤兔子。司马长空不动，孙源只能自己动。
　　司马长空倚着树，自兜里取来一些豆子。一边吃豆，一边看着孙源做陷阱；吃一口豆，指导孙源一句。
　　豆子渐空，孙源的陷阱依然未能成功。
　　司马长空便瞧见了这么一幕：兔子脖颈挂着铁丝圈成的陷阱，孙源在后面不停的追。
　　兔子脖颈处的陷阱，虽然没能将兔子控制，却将兔子的速度、方向、钻洞的能力完全的限制。
　　孙源很累，却很高兴。毕竟手里的兔子，是一粒药丸——令孙源兴奋的药丸。
　　这一次，孙源依旧未能成功，孙源却不气馁，愈战愈勇。
　　夜已深，孙源的捕猎兔子的行动并没有停止。
　　兔子没打到，野鸡也能用；野鸡也抓不住，田鼠，也能凑合。
　　经过几日的努力奋斗，孙源捕猎的技巧愈来愈成熟；对于火焰的控制，依旧马马虎虎；对于炼丹，依旧停滞不前。
　　“我是不是很笨？”孙源苦着脸，望着司马长空道“难道我真的掌握不了火焰吗？”
　　司马长空笑道“我有一个法子，能帮你解决。”
　　“快说，快说，”孙源急道“是什么法子呀？”
　　“生火，架起来。”
　　孙源瞬间露出失望的神情，道“这也叫法子？”
　　“是很好的法子，”司马长空笑道“你能看到跳动的火焰，也能了解到食物哪块嫩，哪里需要大火，哪里需要小火。你可以看的到，也能够闻的到。知己知彼……”
　　孙源瞬间喜笑颜开，道“你怎么不要说呀？害得我白白的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我没有说吗？”司马长空疑惑道，“我记得我说过啊，只不过某些人不听罢了……”
　　“谁说我不听了，”孙源笑道“我不仅学会了听，还学会了一件事。”
　　“哪一件？”
　　“不明就里，一味地胡搞瞎搞，真的很累人。”
　　“至少你学会捕猎。”
　　“也学会了另一件事，”孙源笑道“听人劝吃饱饭，省时又省力。”
　　“不走些弯路，你又怎么会真真切切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