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水之恋（水之魔咒）》东离白

5、巧合 避水符

　　四
　　当凌奶奶用颤巍巍的手打开门把的时候，戚雨觉不得不逼迫自己去相信缘分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
　　凌奶奶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孙女和这位从台湾来的大老板。这——就是结果吗？原以为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不会也可能是永远不会遇到，这叫什么？就是“缘”吧！凌奶奶眉头一舒展，微笑着摸摸人瑾的头发，声音带着些许嘶哑对着戚雨觉说“进来坐吧！”
　　人瑾拉开椅子示意戚雨觉“请坐”。随后将文件夹放回书桌，卸下挎包，泡了杯咖啡给他。又转身冲了杯菊花茶给奶奶，随后便坐了下来。奶奶拉开了窗帘，有些许阳光照了进来。
　　“谢谢。”接过温热的陶杯，戚雨觉想起之前凌奶奶急于隐瞒的就是她孙女不会说话这件事吧！只是，为什么这么甜美的女孩却不说话呢？况且之前在招聘处她所表现出的语言能力却可以证明她从前是会说话的，究竟是为什么？看来，他的好好盘问一番。
　　“我知道突然到这里打扰你们有些唐突。但我来是希望了解一些你们的情况，毕竟两位前辈也为我们公司做了不小的贡献。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的生活却是这样艰难，若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会尽力做到。”戚雨觉还是先说了客套的话。可是令他不解的是他资助给她们的钱由是如何花费的？
　　凌奶奶淡然一笑，“无所谓，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瑾瑾的父母出这样的事业是谁都不希望的。但是，出了事就出了事吧！只要瑾瑾过得好，也没拖累你们的工作也就可以了。”说罢，抿了一口茶，怎知这几年来的辛酸，早已经淡如清茶了。
　　“是这样吗？”一时间，空气似乎有些稀薄，戚雨觉觉得要是她们如那些见钱就两眼发光的人也许就好办了，但是凌奶奶这样的回答还真让他难以接上话，不知是真的淡薄还是假的？
　　人瑾讶异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难道奶奶认识他吗？人瑾不解的勾着奶奶打着手语，奶奶，知道他是谁吗？
　　凌奶奶拍了拍人瑾的手说，“他就是当年你父母参加竞标的那家公司的老总啊！”
　　总……总裁？难怪他的气质与常人不同，他带给她的震撼是如此之大……
　　人瑾一时难以适应他的新身份，怔仲间忽然听到戚雨觉在唤她，“小瑾，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轻点了一下头。她还不知道要用什么角度来看他。
　　“对于找工作的事，你不用担心了。我正打算在内地投资一些，我就请你来做我们新店面的设计好吗？”
　　“呃……”还在过渡的人瑾完全没想到他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这怎么可以呢？你大老远的从台湾转机到上海来，能来看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你了，你再要帮瑾瑾解决工作的问题，哎哟，你叫我们，我们怎么收得起呀？”凌奶奶一听立即惊慌的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无措的样子。
　　戚雨觉从没遇上这样的老人，但是看到她们这样他还真有些过意不去。用凌奶奶儿子和媳妇设计的咖啡馆创造了又一个戚氏的奇迹，而作品原创者的家属们却在这里过着依旧古朴的生活，与他自己豪宅名车的生活真是天差地别。而她们，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弱女子，一个七旬的老太太，就这样过日子，让他有些莫名的不忍。
　　“生活……很苦吧！”戚雨觉不觉得想问。
　　“我是苦惯了，只是瑾瑾也要跟着苦……唉，这天噢！又要下阵头雨了……”
　　奶奶……人瑾靠住奶奶，打着手语：我会努力找工作的，不要让奶奶你操心！
　　“瑾瑾啊”，凌奶奶拍拍她的手，轻声说，“你以为奶奶还有多少精力去学看你的手语啊？奶奶啊，只想看你出嫁，快快乐乐得过着日子。瑾瑾，请戚先生回去吧！他这样的大老爷们我们请不起那！”
　　奶奶……人瑾心里虽然不愿接受戚雨觉得好意，但却又那么一丝丝的不舍，不想这么快就没有关系了，哪怕一点点的联系也好。
　　可是，奶奶比较重要不是吗？她的亲情都摇摇欲坠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去奢望爱情？
　　拍了拍奶奶的肩，花白的头发垂上墨绿色的短衫。奶奶真的老了，经不起什么大的打击了，人瑾所能做的就是好好的陪着她，让她心里感到安慰。
　　人瑾起身去拿笔和纸，飞快的写下：对不起戚先生，奶奶有些累了，我送您回去吧！
　　看了她的话，戚雨觉不禁皱眉，“难道不考虑我的话了吗？”他所未知的悬疑的答案恐怕也无法再浮出水面。
　　看她低头又匆匆些了几个字：我们能先出去谈吗？我不想要奶奶操心。
　　“那今天就打扰了。”戚雨觉便只好顺了凌奶奶的意，笑了笑。起身看了人瑾一眼便往外走。
　　人瑾轻点了一下头，就对奶奶做了个手势，意思去送戚雨觉。奶奶心想这也应该，便拿上蒲扇挥了挥。人瑾笑着拍了拍奶奶的肩，拿上笔和记事本便出了门，跟上戚雨觉的脚步。
　　看着人瑾奔跳着下楼来，戚雨觉的眼前仿佛出现的是一只灵动的精灵，青春少女般的气质昭然若现。人瑾带着些歉意的笑，“抱歉让你等了”。他一时有些呆住，看到人瑾拿起本子才回过神来。
　　“对了，你们几年来就一直住在这里？”
　　是，怎么了？
　　娟秀的字迹更让戚雨觉疑窦丛生。
　　“你们……难道都没有收到一笔钱款吗？”
　　钱？我们并没有拿到过什么钱。
　　他突然提及的钱让人瑾促进了眉头，不明白自己住哪里和钱有什么关系。
　　“那就奇怪了……”莫非是他们没有核对送达？戚雨觉独自呢喃着。这件事他得仔细查一查。
　　你怎么了？
　　“哦，我是想，若是你们拿到了钱就可以找一处更好的房子住。我们公司本寄出了你父母的设计费，但我不明白为何你们没有收到。总之，我会把这件事先弄清楚的。”
　　嗯，我知道了。
　　人瑾想了想，又写道，“其实，若我们真有了钱，奶奶也不会舍得搬的，毕竟那里的回忆太多了，怎么会是说搬就能搬走的呢？而且，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让奶奶身体好一些，快点找到工作，这样就能让奶奶过的更好一点。”
　　“你考虑过我的提议吗？我觉得你的设计很新颖，很符合我们对分店的店面布置的设想——哦，抱歉，在帮你捡文件时，我看了你的作品。”
　　没关系，只是我并没有太多经验，怕是无法做到最完美的。
　　回想起橘红色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屋子，雨觉不禁笑了，“小瑾，其实你的风格，很古朴，很温暖，——非常像你父母的风格。”
　　一听到那两个字，人瑾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戚雨觉。清润的眼眸里透着惊讶与喜悦。
　　真的吗？
　　“是真的。”戚雨觉看到了她的喜悦，不由的他的声音也在笑。
　　太好了！她好高兴，自己也能和父母一样了！第一次，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人瑾突然觉得她离自己的父母又近了一点。
　　谢谢你！终于有人肯定了我的设计。我一直在想若能像我父母一样设计出有家的感觉的房子，就能离他们很近。
　　“是一直向他们靠近吗？你还……难过吗？”
　　我只想通过这种方法和她们在一起而已。
　　戚雨觉发觉她还是背着伤痛和哀愁生活，这样一个女孩子……谁会要求她做这么多呢？
　　我觉得想你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会注意我这类人的，你能来看我和奶奶我很开心，谢谢你！虽然奶奶好像不太欢迎你，但可能是我父母的关系，请你别太在意了！
　　“什么叫做‘我这样的人’和‘你这类人’？我们之间有很大差别吗？”
　　富人和穷人，差别不大吗？
　　“若是在意这种人为的差别，公司不就会漏掉一大批人才？”
　　是啊，人才……原来对他来说我只是个人才，我怎么能奢望呢？人瑾决定将这份没有开花的情感深埋在心里。
　　“其实，我真得很希望能得到你的答应。况且，若你能加入到我的公司的话，你和你奶奶的生活就有保障，也就不必再担心那么多了。”
　　戚雨觉用生活的后盾作诱饵，希望人瑾这条小鱼能快点上钩。他的心好像在慢慢偏向靠近人瑾，但他并不着急，他的心还在观看着。
　　人瑾还是犹豫着，虽然这能使她近期内不必担心生活，可是奶奶的态度也很明显……
　　让我在考虑一些时候好吗？
　　“好吧！我给你时间，来或不来，随你选择。不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噢！”雨觉轻声的在人瑾的耳边说着，气息犹似咒语般印入人瑾的脑海。人瑾心里在不断的摇摆，去或不去……而雨绝对问题的答案有绝对的把握。
　　两人之间膨胀出一种透彻的沉默，它的内容明晰又直接。
　　一个拐弯便到了马路口，人瑾对戚雨觉笑笑，写道：我只好送你到这里了，奶奶还等着我呢！
　　“你等等”，眼看人瑾就要走，戚雨觉拿起人瑾的笔，飞快的写了些东西，“虽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再来这里，但至少也让你知道我在哪里。我暂时住在饭店，如果想好了你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
　　他给了她那么大的机会……
　　“别再说谢谢了！我们之间是不需要说谢谢的。”雨觉的脸上虽然是笑着的，却让人瑾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人瑾的眼里有惊讶，还有不自信的怀疑；而雨觉却给了她一个暖暖的微笑和坚定的眼神。
　　人瑾忽然想到什么。请问，你是戚坤云吗？
　　她只记得当时父母对这位总裁很是赞扬。
　　戚坤云？太好笑了吧！他老爸的尊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父母对我提起过。
　　“呵呵……对不起，你搞错了。呵……他现在恐怕正在花园里修树枝呢！”戚雨觉强忍住想放声大笑的冲动。
　　修树枝？可他不是总裁吗？人瑾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好吧！我现在告诉你，现在戚氏的总裁是我——也就是戚坤云的儿子，戚雨觉！你明白了吗？”他在人瑾的记事本上郑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大气的笔触也像他的风格。或许他是想让人瑾好好的记住这个名字。
　　不……不会吧！人瑾现在对戚雨觉的概念已经七零八落的。她拿过笔，努力的整理自己的思绪，“戚雨觉=戚坤云的儿子=戚氏总裁？”
　　戚雨觉给了她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
　　人瑾这才松了一口气。为自己混乱的思绪做了一个棺木。
　　“好了，现在弄清楚了？”
　　嗯。人瑾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等你的答复了。”一个挥手，戚雨觉的身形如同人瑾第一次见到她是一样的伟岸，蓝色眼眸依旧，但是少了那时的尴尬，多了一些温暖的色彩。
　　也许，她不应该回绝的他的邀请……
　　人瑾踏上阴湿的楼梯，还没有被太阳蒸干的空气里漫熟悉的味道，破旧的墙上有斑斑的污迹，也许真是习惯了才不会过多的注意，只是即使屋子是旧了点，可是仅靠奶奶的养老金又怎么能让奶奶过好一点的日子呢？也许只是因为习惯了楼道里混合的油烟味，只是习惯了奶奶为自己收拾家务，只是习惯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忽略了奶奶的感受。她宁愿委屈自己一点也要让人瑾的衣食条件好一点。
　　她现在不是有机会回报奶奶了吗？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呢？我应该重新振作起来！人瑾将记事本贴在胸口，想到戚雨觉坚定的眼神。机会就在眼前了！
　　“瑾瑾啊，你回来了？”
　　轻关上门，走到奶奶身边。
　　“瑾瑾啊，戚总裁是个很有气度的人，可是你千万不能喜欢上他！”
　　人瑾被奶奶的话怔住了。
　　凌奶奶摇了摇头，“人瑾，你现在还不肯说话，又是初入社会，经验不够，看人也不一定准，像他这样的大老板不会这么无私的帮你的，我呀，就怕他要‘报酬’啊！”
　　奶奶……人瑾忧心的看着奶奶。他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人啊！
　　“记住：人不可貌相的。”凌奶奶深深地看了一眼人瑾，担心她已经对那个人动了真心。
　　我明白了，奶奶……人瑾笑了笑，对奶奶做了个进房间的手势，便起身回房间。
　　她轻轻的关上门，细想着奶奶的一席话。
　　都说社会是个大染缸，遇到什么样的人就被染成什么样的颜色。一匹洁白的丝绸放进染缸就会变得花花绿绿的，任人如何洗擦也回不到回来的纯净了。更何况是人的品性与灵魂。
　　可是人的命运就是不得不进去游两下，不晓得未来也不明白结果。可是如果她现在不去尝试，那将来恐怕会更加接受不了现实的残酷和无情；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她跟着戚总裁去接触校园与家之外的世界。
　　人瑾坐在书桌前，打开父母的设计稿和自己的设计做比较。
　　或许我能设计出更棒的作品！妈妈……我是你们的孩子呀！对吗？
　　天色渐渐暗下来，但书桌上的相片里人瑾父母还在和蔼的微笑着。

　　★
　　五星级酒店单人房内，外面的雨声仿佛也进入了床上男子的梦境。

　　初夏的三叶草，吹在风里飘荡，
　　轻轻地带着我的愿望歌唱！
　　飞到花园，飞到农场，飞到最遥远的地方……

　　是谁？是谁在唱歌？
　　甜而不腻的嗓音悠悠地唱着，好像还有微风吹过，还有绿色的草地……
　　“大家都说我唱歌最好听了！”米黄的裙摆在风中卷出柔和的褶皱。
　　是个女孩在说话！他看不清楚她的长相，但他想象她应该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可是无论他怎么眯起眼睛仍看不清楚……
　　“喂！小女孩，你叫什么名字？”他试着跟她说话。
　　小女孩停下来想了想，微笑着说：“你忘记我了吗？我叫……”
　　突然间好像有什么模糊了眼睛，似迷雾一般灰蒙蒙的遮住了眼前的情景还有她的声音，把他们拉得越来越远。
　　“喂！你叫什么？大声一点！……”直到戚雨觉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呼……”望着眼前的黑暗。又是梦……
　　怎么会梦到一个小女孩在唱歌？更令他奇怪的是这首歌竟有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而梦中悠然轻盈的心情是他许久都感受的，像是回到从前的错觉。
　　这是否又是他记忆所遗落的一部分？应该是小时候的事吧！
　　戚雨觉拧开床柜的台灯，走到窗前，掀开精致的绣布窗帘，看到雨点不停的敲打在厚实的玻璃窗上，摊化成一片再如泪水般落下。他不由得纠起眉头，梦里的感觉像在这黑幕中蒸发了，在雨水中融散了；先前，他梦到了他与母亲的争吵，现在，他又梦到了一个小女孩。
　　这女孩似乎认得他，而且他以前一定知道她的名字，只是因为什么而忘记了。他甚至有一种遗憾的失落感。
　　如果，这两个奇怪的梦有着某种程度的联系，那么他忘记了女孩的名字，莫非是因为母亲的阻绕？
　　不可能。母亲从来都是很尊重他的选择,母亲决不会逼迫他什么。
　　到底是什么？或许是这个答案需要更多的梦境才能帮助他解开。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慢慢的等。
　　戚雨觉坐回床边，为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放入几块冰，让浓烈又冰冷的酒液滑如喉咙。戚雨觉原本紧张烦恼的脸松弛下来，也许人瑾会带给他好消息。
　　他不懂，为何自己会这么在意她？从和那个服务生对战开始，他去寻找当年“凌云”工作室的家属却意外的发现人瑾竟是那个女孩，直到他兴起要人用人瑾的念头，只是因为责任和一时的冲动吗？
　　戚雨觉用杯子抵在自己的额前，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的感到，他对人瑾的感觉早就不是这样的了！从他看到她的手被握住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心情只能用一个词表示：嫉妒！他那时候就有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了，那只能握住人瑾的手的位置是属于他的！他很清楚。
　　可是当他看到她的生活后，他会不舍，会心疼，这感觉只对人瑾一个人有过。人瑾不会说话，所以他不能单刀直入，怕会吓到她。所以他可以慢慢来，他必须赢得人瑾的信任。
　　他费尽心思如此作为只为一个人，除了他已经爱上那个人，还会有什么呢？
　　戚雨觉想起人瑾的纯涩，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慢慢的品酌伏特加的浓郁，似乎让人瑾的脸庞更深刻印在戚雨觉的脑中，让酒精沿着喉咙挥发，那浓醉的气息流入了心脉。
　　弄清楚自己的心情，他便不想再等待，他要紧紧的抓住她；

　　阳光温柔的照着“兰梦”玻璃窗，轻轻的就怕烫着了女孩细嫩的肌肤。
　　“人瑾，人瑾，你约我出来做什么呀？”柯珊路一身淑女装，展露出雪白的肌肤，匀称的双腿在长裙的印称下更显得细洁柔美，用两个长发夹固定住额前的长发撩至脑后，粉蓝淡妆，在夏末更是清新。她浅浅一笑，发现人瑾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不若从前的眼眶里盛了太多的忧愁；心里觉得诚实的高兴。
　　人瑾打着手势，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你是说……你那天竟然碰到一个男人直接握你的手？”
　　人瑾红着脸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心的向四周看了看，拍拍胸口抒了口气。
　　别那么大声嘛！又不是我愿意的！
　　“我倒是只知道你跟朴旬比较亲近，怎么会莫名其妙惹来一个几乎是陌生的人呢？”
　　这件事要说就太长了，对了，我想告诉你，那位先生甚至给我工作呢！虽然奶奶很不高兴和他扯上关系，但我还是觉得他很关照我们。不会因为我们的生活并不富裕而鄙弃我们，更没有因为我不会说话就看不起我。
　　“可是人瑾，他毕竟不是这里的人，你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你，我觉得奶奶的顾虑还是有道理的。别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珊路……
　　你放心，我不会的！
　　“你不会！可是一旦他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你能自己保护自己吗？你甚至连呼救也做不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一见到人瑾垂下眼睛，紧抿的嘴又透出了无言的伤感。
　　对不起，让你担心……但是，珊路你知道吗？当我那天在应聘所时资料飞了满地，是他帮我捡起所有文件的，还害的他被人踩伤；在那里被人无情的拒绝，说我只是“哑巴设计”的时候，我有多么难受，但他却赞赏我的设计像我父母！
　　珊路，我真的没办法拒绝他的好意！现在他不过是希望我帮他设计一些咖啡馆样稿而已，我真的没有理由拒绝他！
　　你明白吗？珊路……
　　人瑾的眼睛里闪现出的光芒深深震动了珊路。她从没见过，不，是自从人瑾不再说话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神情。一种渴望被理解，被赞扬，被欣赏的目光。清清亮亮的，就这样和着这片和熙的阳光，自然地展现在人瑾很久没有光彩的脸上。
　　她能想象，那不仅仅是一个咖啡馆的老板，他会是一个让人瑾释放痛苦，分享快乐，甚至是难得的快乐时光的人！
　　“好了，好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这么信任他，他怎么舍的伤害你呢？再说，要是他真的欺负你，我一定飞过帮你打他、踹他！”
　　谢谢你！
　　“不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谢谢了！”珊路伸手很不客气地将人瑾的脸拉成“大饼”。
　　人瑾微微一惊，但马上就施以还击。两个人“打”得不亦乐乎，好像又回到高中时代那些有趣的日子。
　　“好了好了，不闹了！”
　　珊路，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了！
　　“是啊！很久了呢！”久到她都快忘记了……
　　我想起一件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是什么？”
　　人瑾从包里慢慢的拉出一个看上去像幸运符之类的东西。
　　人瑾轻轻的将上面的字翻过来，它叫避水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