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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命运的牵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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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日暮黄昏,天边有一些带微笑的彩云。
“F14航班已经降落,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请勿遗忘。”
浦东国际机场一阵骚动,人头涌动的候机室内。
“yes,yes,I know,I know,I will take care of myself,ok?Don’t be worried,ok?……mum,I love you,bye.”
男子一手关掉手机,紧缩的眉有些无奈的笑意,拎着轻便的行李,敞开的黑色风衣飘起,黑发衬着一双蓝色的眼眸透着商人特有的犀利和精明,疾步走出了机场,只留下了一阵风让人追逐。
立秋已过上海的天气变得又冷又潮湿,一连几天都没有放晴,洗完的衣物晾不干,花盆里的小型文竹也显得无精打采,虎斑鹦鹉在笼子里轻轻蹦跳着,似乎也难耐这恼人的天气,停下来,静静瞅着窗外昏暗的天空像是叹息一般咕噜了两声。
十六岁的凌人瑾、傅砉天、柯珊路相识在穆云高级中学,那是一所私立学校,设施硬件配套助学以及其师资力量,也算是很不错的。学生并不是特别多,所以平时的校园里也有些冷清。
她们是一同上课一同玩耍一同许愿的好朋友,直至今日亦是如此,在这一充满商业腥的今天无论时间地点人物如何变迁,三人坚韧的友谊不曾间断过!
砉天的高分令人望尘莫及,珊路的青春可人不知使多少男生为她倾倒,而人瑾的音乐才华也让教师对她刮目相看,并不特别出众的一张脸的主人却让这冷清的学校校园里顿时热情飞扬!人瑾用她的音乐征服了所有人,她在渐渐增多的校园歌手中开创了自我独特的风格,人称——天使。
她是一颗即将耀眼无比的新星,受到每个人的关注。学校的茶闲饭后谈论的都是人瑾的歌手大赛。
然而这一切也终止在人瑾十八岁的巡回演唱会上。她最希望看到的父母却在演唱会的时候离她而去了。就在到穆云的路上,一次重大车祸,她的父母去了天堂。
再名牌的车子又怎能抵得过重型卡车的侧面撞击?
即使凌奶奶极力隐瞒,但那份致丧信却坦明了一切。人瑾将自己关了一个星期。
她总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死的时候,我却在学校里那么快乐的唱歌!我算什么?这算什么?!
她不停地用枕头打自己,打累了就埋在床边哭;哭累了就梦到与爸妈一起度过的充满欢笑的日子:爸爸喝咖啡也会呛到,拿起心爱的咖啡瓶一一为人瑾介绍咖啡,教她闻香,妈妈端出最拿手的酥饼,笑着叫人瑾拿一些给馋嘴的珊路……然后他们渐渐远去,人瑾怎么跑都追不上;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后,人瑾便觉得全身发冷,回忆着梦中的片断又开始抽泣……
直到后来她再也没有哭的力气,便一直发呆,眼神没有了焦点,直直的望出窗口,它的心仿佛飞到了父母身边……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在那个时候?她的歌声竟会是伴着父母死亡的进行曲!!讽刺的是她那时候竟唱得那么开心、那么投入!
她满脑子就是这个恐怖的念头!她猛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是罪恶的魔音,快乐的送走了她的父母,然后就会是和蔼的奶奶,然后就是砉天和珊路……
不……啊……对了,只要死了就不会去害人了吧!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脸去见奶奶和珊路她们了。昏黄的天照进房间,人瑾的眼却空洞得犹如死人一般,她缓缓地抓起美工刀,狠狠的握紧。
一下手,就能把恶魔从她们身边带走了……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她觉得她满足得都快闪出了泪花。
就在她划下的那一霎那,看到了发脾气时摔出的避水符,眼前一个摇晃,她昏厥在了地上。
醒来之后,她便躺在医院这白色包围的世界里。她明白了。从此之后她变得完全不同于她从前,一种不闻不问的安静。她不再说话。牢牢地闭上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几近完美的嗓音。
“我已经找不到说话的感觉了,砉天。”如今已经取得心理学硕士学位的砉天坚持相信只要她能重新面对生活,她一定能像以前一样的!珊路还买了一堆偏方,不顾砉天的阻拦,统统用在人瑾身上。
“人瑾清醒一点吧!看你这样子,我们心里都这么难过,凌爸凌妈在天上也不会快乐呢!”砉天柔声道。
人瑾轻轻地摇头。
“还是不愿意吗?”砉天顿了顿,“那么将来呢?你都没想过吗?凌奶奶呢?你把她放在哪里?她的身体一天天孱弱下去,你把她放在哪里?把我们的担心和痛苦又放在哪里?我们是朋友啊!人瑾!难道连试着开口都做不到吗?!”她不顾一切要吼出来,她要叫醒人瑾的心。
“砉天……”珊路对砉天难得激动的肺腑之言竟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人瑾的手语日渐熟练,这也是珊路最不愿意看到的。砉天担心人瑾因为学会了手语之后就完全依赖,更加放弃了重新开口的机会。
砉天拍了一下人瑾,无力的靠向墙壁,黑色的短发盖住半边的眼镜,狭长的眼睛透出无奈,“哼”,她轻笑一声,“人瑾,将来的路靠你自己走了,十月份我就要去德国了,如果你愿意说话,我就会回来。记住这是我们的约定。”
“人瑾,我会留下来陪你但会很忙,我不在身边的时候,要学会放松自己,我一定会陪你到开口说话的那一天,这是我们俩个的契约。”珊路将三个人的手拉在一起,“让我们一起遵守这两个契约——变成三个人的契约。”
大学四年很快就要结束,有一些感慨,过去的回忆还有现在的记忆也都一起挤进来。游荡了一下午的人瑾无意识的又来到了她最熟悉最喜爱的咖啡吧——“兰梦”。
这家咖啡吧在人潮鼎沸的南京路步行街上,与矗立的那些大型商场连列着,显得娇小温馨。正门其实并不在步行街上,但能通过它的玻璃隔墙于街上的人面对面。也许在这里,她才能找到暂时的安慰。
此时的梅雨季节让整个城市安静下来。窗外下着蒙蒙的细雨,雨丝如线一般在风中飘浮。没有震耳的远雷;没有刺眼的闪电,惟一张灰色的布铺盖住城市的上空,令一切事物也换了张暗淡的面孔,默落地驻足在街头没有一丝生动的气息,步伐亦匆匆,人各自想着不同的事,冷漠的毫无关联的模样。
坐在咖啡店里很久了,古朴的木板建筑有着异样的怀旧情绪,音箱里放着曲调怪异的爵士乐,萨克斯管与钢琴的演奏,像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哼唱,两种声音有分差又有交融,明显的,与古典相对而言它是一种不正式的音乐(谁能和贝多芬或者巴赫这一些众所周知的音乐作曲家并论)。只是爵士乐以它自己的特点流传下来,就是这样随意、轻松,好像听着听这就要睡去。
原来我还是那么在意音乐。
不知不觉,浓浓的一杯卡布吉诺就快见底,苦苦的滋味充溢口腔,服务小姐端走了白色的在杯底镶有金圈的咖啡杯。望向窗外,雨细里哗啦地,好像是蓄了一年,此刻一倾而出。
人瑾右手支着头看窗外,风吹促着雨,吹得更加猛烈,而坐在屋内却更本不会感觉到外面的风吹得有多大,雨点与伞面的碰撞声是多么激烈,连细小的温差也不会有的。雨势大起来,那些躲雨的人在顷刻间都钻进了商场。带伞的人也不敢贸然走入雨瀑。因为豆大的雨滴会让你很快变成落汤鸡的。这就是让人讨厌的梅雨季。
望着茫茫雨势,人瑾的心仿佛也变成了水般没有了形状,心情一泻直下。
忽地,眼前闪过一簇黑色,人瑾回神一看捉到了一角黑色的风衣。心里不经一震,这么大的雨还有勇气在路上走,谁都知道被雨淋的味道有多么糟糕!这人好厉害呀!
正在这时候店门的铃声丁令的响起来,门砰地被撞了开来,暖屋中呼地冲进一阵冷风和雨气。进来一位客人,一身的黑色风衣上还残有被雨水毫不留情抽打过的痕迹,黑色的头发也沾满了水,雨水顺着头发流下,在发梢快速地结成水滴,它折射出八台的红棕色及其上面反射出的橘黄色的柔和的灯光和后面的一幅木版画,也是深褐色的。
只是这一切都小的变形——刹那间,它离开了最后尖细的发梢无声无息地落下,在木板的间隙中粉身碎骨。
真是的,原来也是躲雨来的。不过也真是讨厌,这个人全身都湿淋淋的,水不停地往下滴,加上这阵子天气过分潮湿木板就更易开裂,真是担心,看起来质地不错的木板将很容易坏呢!但为什么服务生都站着不动呢?人瑾看着觉得奇怪。
Tmd!Tnnd!这是什么鬼天气!戚雨觉心中一顿臭骂,就算他的名字中间有个雨字上帝也不用这么照顾我,凡是跟水有关的事十有八九十倒霉的就有他。不管他走到哪里也摆脱不掉水的纠缠。他上辈子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天底下最伟大的水神啊!左想右想,脑子却竟是过往的“水运”:买杯饮料喝也会呛;竟然工作室里的木地板、沙发等等膝盖以下的部位全部进水,无一幸免!多年来的灾难让他明白了一点:呆在家里要比身在屋外要安全,于是他不顾一切地把先父遗传下来的咖啡店营运业务全搬到家里,他发现终日窝在家里工作其实也是件不错的事情。虽然还是会有几分普通文件被水淹死,但总比重要文件浮尸岸边要好,这是事实,不是吗?
还有就像今天一样,上一刻还是阳光明媚心情愉悦的走在南京路上,一阵风吹过顷刻间阴云密布霪雨霏霏紧接着倾盆大雨,雨觉只好急速奔向已近的“兰梦”。
一年才出一次家门,这次到上海视察一年前并购的朴氏企业逛逛,又是这样的命运。
看着原本宽松劲黑的衣装此时却像磁石一般的吸在身体上——那种冷飕飕的寒哪!虽说为了“抗水”练就得一身硬骨但在这时也不由地轻颤。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诅咒啊!
快到了,就是这一家!
戚雨觉象是攀上了一根浮木,嘴里还在咒骂着见鬼的天气,迈大脚步往里一冲,心情差到极点,才不管店里的人有没有受惊吓。
只见穿着衬衫马加的男服务生还是穿这衬衫短裙的女服务生个个像是中的什么咒似的呆若木鸡。刚刚的轻松宁和的气氛骤然间全被这一身漆黑的男子吸收的一干二净。前面的那一对小眷侣笑声嘎然而止。这个人!煮咖啡的朴旬突然有种感觉。
空气好像变得更加冷,人瑾的身体莫名的颤抖,怎么那么冷呢?会不会是空调温度不够热?怎么回事?情况好像有点怪异。
“呃,呃……”人瑾急得想出声,但却摆不动舌头,只好发出一些单音。
她跟这里的员工都还蛮熟悉的,大家也知道她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善良美丽但孤独的女孩,所以一见她好像要帮助,反应比较快的朴旬第一个发出声音,“小颗快去叫经理!”“噢,是!”“先……先生,您请稍等,经理马上就会来了。”他还是有点颤抖的发出了比较镇定的声音。
但是那个黑衣男子好像没有注意听他的话,一头浓密的黑发被浇湿得缕缕分差,还隐约能看见他四六分的发路,奇怪的是,在黑发的陪衬下,深深亮眼的是一双碧蓝的双眸!
他转过头看着人瑾。大家竟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向人瑾。
人瑾并没有想到她的出声会引来这样的结果。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下子脸上象是火烧了似的红起来。人瑾拼命地打着手势,又是摆手又是摇头,怎么办怎么还在看我呢?啊,真是羞死了!人瑾不得已只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朴旬越过巴台想问清楚人瑾的想法。她是一个害羞的女孩需要有人解围;她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需要别人的保护。他想轻轻的拉开人瑾还捧着脸的手。气氛有些许缓和,大家好像也不那么紧张了。
一个哑巴?让人好奇!有一种奇怪的冲动,他想再看看她的涨红的脸蛋。雨觉也走向人瑾,丝毫没有注意到服务生的举动。就在一瞬间,两人同时伸出手——一个握住了人瑾的右手,一个则握住了左手。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而且还夹着一点暧昧。
人瑾忽然觉得两只手被赋予了不同的温度,右手是被很轻柔的握住,象是极珍惜般的碰触;然而左手却象是着了火般的灼热,她抵制不住这样的温度倏地甩开了那只手。
她紧促着眉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的竟是那男子愤恨与不解的神情,蓝色的眼眸更让她惊讶!
人瑾尚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个轻柔的温度便靠了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一看是朴旬哥,她就柔柔的朝他笑了,也没有注意她的手还在他的手里。
好大胆,竟然敢甩我的手!按着自己的手,男子的蓝眼却一直在人瑾的笑颜和那只被“温柔的温度”所握住的白皙的手,没注意到自己有些扭曲的脸孔,脱口而出,“这么亲密啊!”
被他这么一说人瑾顿时觉得尴尬,急急的抽回了那只手,脸又不自觉的变红了。
我在说些什么啊?怎么回事?又不是她的什么人!戚雨觉的心突的加速。没有任何思虑的就说了这句话。他承认,他的确是很想看她的红苹果似的脸蛋,可是他现在不了,因为她在为那个臭小子脸红,看了就生厌!
可是此时的朴旬可就不一样了,象是得到了奖励般的高兴,殷勤地说,“有事一定要说出来,找我就好了。”人瑾看看朴旬,又瞥了一眼那男子的神情,真不知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时西装革履的成浩经理走了出来,一种天生的威严向四周发散,不顾僵硬的气氛,一骨碌的把一颗炸弹投在了顾客们的面前:“总裁您好!欢迎您的到来,请总裁到室内更衣休息。”
众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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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冲完澡的戚雨觉将柔软的毛毯围住下身,他擦净雾气朦胧的玻璃镜,对着镜子梳理湿乱头发,梳着梳着竟然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女孩的脸,像苹果似的,带着害羞的神情,不敢露出赤红的脸,没错,这长脸的主人就是人瑾。
“怎么会想起她?”,诡异。不过她那张脸还真是清醇,弯弯的细柳眉,单眼皮眼睛不大确有一闪隐没的灵动,上挺的小翘鼻,细滑的肌肤触感,还有……丰盈樱红的嘴唇。
戚雨觉得嘴角微微扬起,这样暧昧的弧度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虽然她连母亲四分之一的美都赶不上;就算平时极少出门,却也会有“沉鱼落雁”主动上门,几乎满目都是美女;但她还是吸引了他,竟还有一份陌生的熟悉感。
换上已被风干的衬衫和风衣,丝毫不介意它曾被雨水践踏过。戚雨觉心情好的可以疯狂到十二点,原因是——雨停了!
这里可以说是VIP房间了,所以什么东西都很齐全。戚雨觉边穿衣裤边观察着房间。刚进来躲雨时没有仔细看,只是现在雨觉的眼前真是一片明亮,满目的橙色!橙色的窗帘、床铺……地毯……沙发……玻璃茶几……衣柜……灯,上帝啊,只有地板是木褐色!这间屋子的确够特别!
“成……经理,是吗?”戚雨觉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是”,一直站在门外,听到了问声便应。
“这间屋子的室内设计师是谁?”
怎么问这个问题?难道他来不是因为业务的事,什么都……没发现?多问等于自毙。“总裁,就是那位经常来我们咖啡馆的凌小姐,呃……”成浩不知该不该说就是那位哑女孩,明显的迟疑。
“说”
“就是那位与您握手的哑巴。”
“嗯,她叫什么名字?”心里突生一种郁闷,他不喜欢别人叫她哑巴。
“大家知道她姓凌都叫她小瑾,但不知道她的真名,她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据我们观察她是真的不会说话。”
原来是她设计的,让人无法抗拒的一种温暖。
成浩愧谦道,“总裁到来,照顾不周,请戚先生稍作休息。我们会立刻预定套房……”
“嗯……对了,顺便带一把伞,这里的天气可真是多变。”戚雨觉也不在意他把罪过都拦在他自己身上,就算他的确是不请自来。
“那就总裁先休息,品一杯小店的咖啡吧。”成浩恭敬地说。
“可以,麻烦你了,你先下去吧。”,从沙发踱到窗边。
“请您梢等”,成浩三十度标准一躬,门轻轻的合上。
成……浩,这人,看上去很忠诚,但怎么也不象是安心于这样一个小职位的人,是什么让他这么有耐力?呵呵,也许就是这里甜美的咖啡吧!还会有什么呢?暂时不想烦乱的事吧!拉开红橘般的帘,阳光拨开了乌云,阴霾被一扫而空,云也变得清澄,但空气还是有些闷热。路上的人很快多了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路面的积水反射掩面而出的太阳,闪着耀眼的光亮,晶莹的摇曳着。
与台湾的感觉不同,上海是一个介于平凡与高贵的地方,而且融合的没有突兀。这是一种平凡中的高贵。
商场大厦的玻璃前隐约出现了一道彩虹,雨过天晴的美丽啊!可就是看不清楚,时隐时现,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消失一般,戚雨觉匆匆探出窗,眯着眼寻找着那一瞬间的美。抓到了!那份七彩的感觉!还有弧线……小瑾的脸……
戚雨觉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神游状态!靠在床边一手支着身,一手帅气地插进口袋,高大的身材摆放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并不在乎,他的眼里只看得见那道“彩虹”——人瑾的脸!
“我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想到她?难道是……”一见钟情?可能吗?整天埋在文件堆里的我?最不屑爱情的我?“哼!”戚雨觉笑了,浅浅的,闪耀着独特的蓝色光芒。
“旬儿,煮一杯清咖上去。注意恭敬一点。”成浩低着声特别嘱咐。
朴旬虽然有些不愿但也无法违抗,“好的。”
想起刚刚的那一幕,“经理,他是来视察营业还是来喝咖啡的?”朴旬直觉戚雨觉对他的威胁感,经不住问。
“两者都是,不会太长,但你可要趁这几天好好表现自己呀!这是不可失的大好机会!”成浩老练的眼睛里露出既憧憬又担心的神色,精明的眼好像看穿一切,朴旬被看得心慌眼神不自觉的闪躲。
旬儿,千万别因为一个女人就错失了发财的机会,总裁会来这里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成浩在心里想着,犀利地眼仍盯着朴旬,一刻也不敢放松,像是等待着回答。
小瑾……
朴旬看向他,明白成浩这几年来为何不谋发展,之为了是要对自己的父亲有个交代,为了当年一个约定:朴旬要代替父亲成为后一代商场风云,重震朴氏企业,只是这个愿望却日渐渺茫,自小的体弱,儒弱的个性,单纯的心,一切都是阻碍。
成浩重重的一掌打在朴旬的肩上,他不由的一沉,这一掌象是捶在心里,无情的碾压着朴旬单薄的爱情幼苗。
虽然那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对人瑾的感情像亲情像友情但也许是……爱情。有些迷糊,但他只想对她好而已。不想她被别人抢走,只想留在自己的身边细细的保护起来。想在雨天为她撑伞,想在冬夜为她续杯,想看她熟睡的容颜,恬静可爱;想为她驱散孤独,好享受快乐的味道。就是这样,算是爱吗?
摇摇头,成叔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不确定的。他宁愿这是爱情。
朴旬端着盘子,一步步迈向那间人瑾设计的桔红色的房间。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戚雨觉的思绪。
“进来”,一看来人,小白脸?正好!戚雨觉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决斗的感觉,如同攻破公司拓展难关一样的兴奋。
“戚先生您的茶。请慢用。”朴旬转身就走,“慢着,今天失礼了。”料不到戚雨觉会说这番话,朴寻着实愣住了。
“不,戚先生别这么说,是我们为照顾周到。”朴旬谦和地说,“坐。”戚雨觉高大的身躯陷进了橘色的沙发,端起咖啡闻了闻,
“真香……你喜欢她吧?”雨觉的脸在飘起的烟雾中朦朦胧胧,刚要坐下的朴旬顿了顿,坐定勇敢直视戚雨觉的蓝眼,“是的。”
戚雨觉缓缓的放下瓷杯,双臂环胸,蓝眼眯了眯,薄唇一勾,“我也喜欢她。怎样?”
“你不能伤害她!她太脆弱了。你不适合她的,你们不能在一起!”不可以!怎能让他得到小瑾?这种直觉的危险感和压迫感,……小瑾会受伤的!朴旬受不了的吼出来,关系到小瑾的事他岂能不理睬?
“我只说喜欢又没说要得到她,干吗这么紧张!嗯……既然你这么担心她,那我就当一会反叛角色。她是我的,你走吧!”优雅的脸孔霎时变得阴郁。
“你!……”这男人!“还要我帮你开门?”冷冷的一瞥,闪着寒光,“你根本不适合小瑾,你得不到她的!”朴旬不敢置信竟有这样的人!
“是吗”,戚雨觉缓缓的站起身,勾起痞痞的嘴角半眯蓝眼,背后的阳光亮起来,朴旬有些看不清他的笑,那个在阳光下造成的人影太庞大,他竟有些恍惚了,蓝眸却毫不迟疑,
“那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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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瑾出了“兰梦”,退去一身的劳累,看着妈妈深浅的照片习惯性的默默地“说”起日记。她总觉得心中默默地诉说反而会让心更接近天堂。
“今天想起之前的事了……是不是我这样你们会难过呢?我还是觉得……我……我是个杀人凶手——是个恶魔,我不想再听到自己的声音了……你们会想念我吗?我好想你们,可是最近却梦不到你们了,为什么呢?砉天要离开了,珊路变忙了,自从你们走之后,大家都变了……是因为我吧!让大家担心了,又是一条罪状……妈妈,我今天去兰梦遇到一个男人,高大健壮,穿着一身黑衣。他好特别,因为他那样蔚蓝的眼睛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它是那样清澈,可是它的主人好像不那么友善啊……冷酷的眼神……劲黑的衣衫虽然淋了雨可还是没降低他的冷峻程度,反而更添了一丝性感与傲然,让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他。他就是那种拼命去掩盖还是会锋芒毕露的人吧!妈妈,你说是不是会有不可思议的事会发生呢?但是,也许我根本没资格去注视别人吧!妈妈……”
天色渐暗,凌奶奶叫着吃饭,人瑾便收起微愣的目光,和唯一的亲人分享晚餐。
“瑾瑾啊,今天奶奶拌了你最爱吃的凉拌的莴苣,还有葱爆黄鳝……”
看着奶奶日渐苍老的面容还是勉强的挤出笑容看自己,人瑾有些哽咽。眼泪不停的落下。
“瑾瑾!你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啊?”一见孙女停不住的哭,凌奶奶急得吃不下饭,布满皱纹的脸更加愁苦。
人瑾知道自闭让奶奶操尽了心,但她却从不责怪她一句。只是每天会不停地对她说话,不管她会不会回应,像是怕她忘了语言忘了交流的方式。
人瑾一个劲地摇头,一边打手势给奶奶,“我没事,我没事!”
“不舒服就要说给奶奶听啊!”别闷在心里……凌奶奶也不说什么了,回到座位上,拿起筷子却也重重的叹了口气。
“都怪你爸妈去得早啊,好端端的一个孩子也就不用这样了啊!唉!”
人瑾看到奶奶皱紧眉头,连忙擦干眼泪,拼命地帮奶奶夹菜。
“唉……”又是一声叹气。
昏黄的灯光下,一老一少,无言,一片沉寂。
窗外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好像每一丝都在哀愁,每一丝都在叹息。
这个夜,大家都被往事的忧愁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