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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上掉下个林洛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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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过半,君未闻虽喝了暖胃姜汤,却愈发的撑不住了,他自觉呼吸炙热,眼皮沉重,许是舟车劳顿早已染上风寒,正想上前请退,只见白竹沅从主位上将师牧临打横抱起来:“二殿下醉了,我先送她回去,诸位请自便。”
师牧临双手环着白竹沅脖子,将脸埋在白竹沅颈间,呼吸沉重,只能远远看到师牧临露出的雪白脖颈也已染上绯红,几位公子纷纷站起来恭送二殿下。
白竹沅抱着沉醉的师牧临经过君未闻时停顿片刻,呼唤道:“云鸢,君国路途遥远,稍后让云雀请府中医师为世子调养身体,传我口谕,临府上下不可怠慢君国世子,违者论斩。”云鸢俯首称是,君未闻却垂着眼并不答谢,神色晦暗不明。
就在白竹沅抱着师牧临即将离开之际,前厅屋顶突然传来一声连续碎裂响动,紧接着只见屋顶破开一个大洞,一坨暗红的身影从屋顶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哼,身上还压着从横梁上一起落下的木块。那坨暗红就这样直直掉在了君未闻面前,就连他眼前的汤碗中都溅入不少碎屑,君未闻愣住了,一阵刺鼻酒气奔涌四散,熏的屋内的人都睁不开眼。师牧临也被这巨大声响惊醒了一瞬,懵然从白竹沅怀中探出头来,伸长脖子对着那一团暗红看了又看,随即神色转为惊喜道:“洛洛!”,白竹沅见状放下她,师牧临提着裙摆跑回到那坨暗红旁边,将木块碎屑一点点从他身上扒开,终于将那坨暗红从废墟中拔了出来。
君未闻看着一个金发公子从灰尘中摇摇晃晃坐起身来,琼鼻秀丽,薄唇微撅,脸颊泛着浓烈的潮红,似乎也是一副宿醉模样,小公子轻皱着眉,使劲揉了揉眼,总算在师牧临的不断呼喊与拍打下睁开双眼,竟是一双深邃的墨绿色的眼瞳。
君未闻只觉呼吸都停了一瞬,北艾人!原本北艾与君国实力相当,不过早在三年前,北艾就已被君国与慕朝联手覆灭,二殿下府上为何还会有北艾人?!
“洛洛!醒醒,是本宫!”被师牧临叫做洛洛的正是临府上下最为神秘的司德·洛傅公子,也算是三年前被二殿下师牧临从大街上捡来的。毕竟当年师牧临遇见司德·洛傅时,此人满身脏污在街头卖酒,由于语言不通,慕朝百姓又偏爱花酒,鲜喜果酒,那时的司德·洛傅自酿的葡萄美酒可谓是无人问津,其本人形象也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幸得师牧临“慧眼识美男”,一通比划表示他的葡萄酒口味极佳,只要他愿意跟她走,师牧临愿意包吃包住并全力支持他的酿酒事业,司德·洛傅就这样被拐入了临府。这位洛傅公子寻常也只有酿得新酒的时候才会主动现身,赠新酒给二殿下,今日……估计也是实属意外。
“洛洛,原来你的酒坊藏在屋顶呀,怪不得云鸢找不到你。”师牧临借着醉意拍打着司德·洛傅的脸,发出咯咯的笑声,司德·洛傅也终于看清了眼前人是二殿下师牧临,于是他胡乱抓过她的手做了个贴面礼,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扯开自己的衣领,伸手就在怀中摸索了起来。司德·洛傅在暗红的衣袍中好一阵翻找,就在衣袍被他拽的松散不堪的时候,总算从怀中摸出一个棕色透光的小瓶子,里面盛着冰蓝色的液体,然后司德·洛傅对着师牧临念了一句晦涩难懂的北艾话。
“洛洛,你又研究出佳酿啦!”师牧临顺手接过那个棕色的小瓶子,仰头就要将其中液体送入口中,白竹沅赶忙夺过,一把将师牧临从地上捞回到怀里,顺便分开了这俩个酒鬼,皱着眉说道:“牧临,今日你已醉了,改日再饮。”白竹沅内心深深无奈,他始终不明白师牧临和司德·洛傅到底是怎样交流的,大概这就是酒鬼无国界吧。
司德·洛傅自己也用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随意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转头看到了身旁的君未闻,又咕哝了句什么,只不过这次君未闻竟听懂了,这个洛傅竟然还会说君国话!不过洛傅也只是用君国话说了句“新来的”,就踉踉跄跄离开了。
闹罢收场,白竹沅抱着师牧临离去。颜洮与展邺也紧跟着回房了,君未闻也被小厮搀扶着跟云鸢前去安顿。
裴玉曜自始至终坐在桌前岿然不动,他与白竹沅都酒量极好,此刻还在举杯独酌,他一合象牙扇轻磕桌沿,露出腕间银制的繁花护腕,自顾自的低声笑叹道:“看来临府日后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慕朝宫中的史文馆内点着长明灯,身着浅绯色官服的年轻公子伏在案前,执手提笔书写着,眉宇间尽是一片认真神色。黑色劲装的女子悄然现身,影子被月光投在墙壁上,年轻公子一顿,抬头问到:“云鹄,可是殿下找我有事?”黑衣女子默然点头,拿出一纸字条递给眼前人,只见绯衣公子接过,上面写道:“小祝,今日府上为君国世子君未闻接宴,本宫知晓你今日职馆,特此知会。洛洛的葡萄酒留了半坛,让云雀放你院里了,待三日后离宫自取。”祝绍钧看着纸条上恣意潇洒的字迹不禁微微一笑,却又想到什么收敛了神色,最后提笔在师牧临的字迹写了一个儒雅俊秀的“好”。黑衣女子带着字条隐去,祝绍钧用手撑着下巴,看向宫墙外露出的方寸夜色,谪仙一般的气质生出几分莫名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