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男二，我只想平等的创飞每一个人》一只清衍

5、安顿病弱小世子

　　云鸢带着君未闻和小厮不紧不慢的走着，不出片刻，便到了一方庭院，香樟树点缀着粉绒绒的朱缨花落英扑朔，夜风清香，遥望橘黄色的灯火晕染窗沿，云鸢转身将提灯递到小厮手上道：“世子请先好生歇息，云雀带着临府医师稍后就到。”索性此处距离前厅不远，君未闻尚有力气点了点头。
　　告别云鸢，小厮搀扶着君未闻进入院内，果真烛火通明，陈设被褥焕然一新。君未闻用指尖轻抚过前厅的软榻，竟还是君国常见的染坊式样。烛龛内正燃着凝神香阵阵飘摇，后院内寝旁用浣纱屏风隔开了半间书房，内立着一人高的紫檀书柜被各类孤本塞的满满当当，倒是一旁沉香木的桌案半空着，像是还不知晓未来主人的喜好。
　　小厮从前厅的储柜里翻出一罐新茶，赶忙用热水沏了端给君未闻，君未闻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中亦有安神暖胃的草药。君未闻垂眸，这位二殿下还真是事无巨细。
　　“参见世子。”
　　清脆的女声隔院外传来，脚步声快速接近，一位珠圆玉润，白生生笑吟吟的年轻女子带着五六个男子向他行礼。
　　看装束大概就是云雀吧，君未闻心想，不同于云鸢的寡言少语淡然冷漠，云雀看着约莫十五六岁，却端是一副走路带风，八面玲珑的姿态。
　　“参见世子，奴婢是临府总掌事官，云雀。以后世子吃穿用度，有何需求皆可通传奴婢。今特奉白小将军命，带府中医师来为世子诊脉。还请世子行个方便。”
　　医师为君未闻开了许多养护身体的补药，云雀命其煎药刻不容缓，然后笑着朝着君未闻一拜，云雀身后的四个男侍从便上前一步低头跪了下来。君未闻粗略扫过，有两个瞧着身上还是有功夫的。
　　云雀说道：“这四人都是会手语的，我们二殿下见您带着小厮，便并未再安排人做公子随行掌事。”说着云雀递给小厮一个腰牌，“若将来人手不够，或事发从急，可执此腰牌前往管事处调配。若是这四人有用着不顺心的，世子也可随时调换。”
　　云雀顿了顿，见君未闻只是微微颔首并无其他表示，于是继续道： “世子今日劳累本不该多扰，但云雀总想着世子初来乍到应该有诸多不适应的，还请世子莫怪云雀唠叨。此院落收拾紧急，您若是有任何不喜欢的，可以翻新重设。”君未闻连忙摆手，表示这样已经很好，不必为他再费周章。
　　云雀笑的很甜，表示这些都是小事，何足世子挂齿。接着又说起了另一件事：“临府上几位公子共用小灶，奴婢拿来了府上常供膳食十二册，分早，中，晚膳还有小食各三册，还请世子得空勾选几个或添置忌口，由于二殿下府上规矩，非节庆不同席，所以公子想几时用膳，您知会下人就好。”
　　小厮上前接过厚厚的名册，并将君未闻的手语翻译给云雀听：“谢过二殿下，世子并无忌口。”
　　云雀点点头：“若世子方便，明日午膳前，奴婢会派府上裁缝带着锦缎样式来为公子量体做衣，公子若有钟爱的样纹，可请府中画师为公子画下来定制成衣。若公子想自己添置东西，您的院子虽距前院不远，但距西侧门更近。临府对公子进出并无桎梏，对月银也无甚要求，百两以内银库自取，超过百两找账房登记用处即可。奴婢虽还不知您日常爱好，不过府上配有能工巧匠书画鸿儒等可随时传唤，世子随性就好。
　　“唯有一点，”云雀难得露出为难的神色，斟酌片刻道：“ 若是您想找二殿下，得找云鸢姐姐通传才行。二殿下很少召见各位公子。不过若是白将军外出征战，二殿下最喜欢去府上的竹心湖游船饮酒，世子有心，可以常去湖边走走。”云雀微微躬身，对君未闻露出得体的笑容，把最后一句咽在了心里，就是去了可能会遇见其他几位公子罢了。
　　君未闻细细听着，一时竟忘记了身体病痛，他用手语问到：“临府可有其余规矩礼节？”
　　云雀晃晃脑袋，语气松快了许多：“至于府上的其余规矩，亦有装订成册的明章禁节。奴婢改日叫人誊抄一份送到您书案上。世子眼下只需养好身体，有机会再细看便知。”
　　云雀见眼下都交代的差不多了，想了想便说： “世子今后有任何想问的，可派人随时传唤云雀。对了世子殿下，二殿下吩咐，既入临府，今夜过后便要唤您君公子了，还请世子谅解。”
　　君未闻愣了一瞬，想必这是在给自己一个“承认的名分”，他不禁在心里暗嘲，今夜本也算是自己的大婚之夜，可看到师牧临如此安排，他便明白了，他想要什么，只要不越界，这位二殿下都能给，除了她的爱。
　　送别了云雀，小厮替君未闻收拾好床榻便熄灯歇下了，虽周遭都是舒适温暖的，可君未闻的心却好似沉入湖底。
　　临府的主人，他未来名义上的妻子，慕二殿下师牧临，虽贪慕美色毫无上进心可言，可绝不是头脑简单之辈，白竹沅杀伐凌厉，在临府与师牧临平起平坐，君未闻想要复仇短期内亦是难于登天。裴玉曜此人圆滑且滴水不漏，应该是知道点什么，可君未闻暂时也还未想好如何与此人相处。颜洮和展邺倒是看上去心思单纯一些，可前者对自己充满敌意，后者好像以白竹沅唯首是瞻。还有那个司德·洛傅，此人身世成谜，似与已灭国的北艾有几分联系，而且还会说君国话，令人难以捉摸。最后还有一位尚未露面的祝绍钧，更不知晓是何等人物了......
　　君未闻长出一口气，眼下临府局势便如此复杂，更别说整个慕朝了。也不知如母后生前曾为他留下的慕朝暗线将来该如何联系。
　　君未闻看着沉沉的月色出神许久，最终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算了，有一句话云雀说的对，无论如何都以养好自己的身体为先。万幸师牧临对自己还不错，不论是碍于两国情面，还是自己这张脸，这都算是个好消息，以后的日子，且走且看吧。
　　白竹沅抱着师牧临一回到二殿下寝殿，师牧临就立刻翻身跳下来，一改方才的醉鬼模样。云鸢在屋内静默矗立，看到二人进来便一顿首，似乎是等待多时了。
　　“如何？”师牧临拿起茶杯猛灌两口，兴奋的看着云鸢。
　　“回二殿下，云雀那边医师已经诊治完毕，君国世子体质孱弱引感风寒，但他并非天生哑疾，且体内有余毒。”
　　“有意思。”师牧临嘴角勾起拍了拍云鸢的肩膀，“暂不必替他清毒。”后者听罢点头后闪身离去。
　　“小白，你怎么看？”师牧临伸手勾着白竹沅的手腕让他坐在自己身侧，然后又把整个身体倒了过去。
　　白竹沅无奈的揽过师牧临，让她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说道：“君未闻身份定有蹊跷，我去父亲军中打听过了，此前从未听过君乐湛有旁氏子弟的孩子。”
　　师牧临冷哼一声： “不论他是何方神圣，最好别影响到母皇和大姐......”
　　白渚沅皱了皱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潇皇殿下此番往临府里塞人，绝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上一次她这么做，还是为了让祝绍钧来制衡我，这一次......”
　　师牧临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快，于是转过话题：“好啦小白，我觉得这个君未闻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恐怕将来也是自身难保，不如暂且放他一放。我倒是觉得今天裴大哥有点怪怪的......还有洛洛，北艾皇室余党有下落了吗？”
　　白竹沅沉思着缓缓摇了摇头：“我父亲闭口不谈，当年的一切，也早就随着一场大火付之一炬了，很难再有新的线索。”
　　师牧临听罢也垂下眼眸：“母皇那边也一样，我试探过了，母皇半点风声都不愿透露。”师牧临看着白竹沅骨节分明的手轻敲桌沿，便伸手过去把玩他的手指：“对了，我三妹那边可有动静。”
　　“北域暂无动向，不过眼下距离潇皇生辰不足两月，想来清野君与三殿下也快回京了吧？”白竹沅覆手反握住眼前人的白皙纤长的柔荑，只留出点点红寇隐隐在外，手的主人渐渐却不动了。白竹沅抬眼望去，只见师牧临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小白，我得出去一趟。”
　　“好，”白竹沅拍拍她的手背，盯着她的眼睛温柔道：“我等你。”
　　“好。”
　　师牧临主动凑近，两人简单的唇齿轻贴后分离，片刻后师牧临笑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