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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后传武宗之死   会昌六 ...

  •   会昌六年二月末
      躺在病床的武宗在偏殿休养,旁边坐着一个如林檎一样可爱的小圆脸芳龄二十有四女孩,为他吹笙。该男如今虚岁三十有三,此时虽生病脱相,却未达一把骨头奄奄一息地步。
      他让面前的嫔妃停下奏乐,问了对方今年多大,对方蚊子一样的声音回答“妾妃今年二十有四,”,武宗皇帝捋着胡须,感叹到“多好的年纪呀”,又问“如果我今天就死了,你会怎么办?”,眼前年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狠戾威严,察觉到了不对劲,对上他闪过一丝如鹰一样阴鸷的目光,饶是平时再憨厚老实腼腆,也不会傻到听不出对方这么说是啥意思,知道自己今天可能难逃一死的自己,无能为力的自己瞪着眼睛,不可置信,惶恐,委屈瞬间湿润了她的眼睛,她颤巍巍的指着一旁的笙囊,眼里充满了哀怨答道“ 让我用这个自裁吧 ”,病榻上的丈夫摆手,宦官端来了一杯酒,回复榻上的皇帝“陛下。”,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喝下这杯酒吧”,她望向周围的人,她多么希望能有人出手救救她,可怜她,她不想死,她想回家乡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周围的人:宦官,医官,三五个乐工,眼里充满无奈,望洋兴叹似的望向她,不敢上前,她苦笑,那笑容带着哀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着一时半会还发不了的毒性,她鼓起勇气请求丈夫,“妾妃擅长歌唱,请陛下让妾妃这个将死之人临终前唱一曲,发泄妾妃的哀怨吧!”,皇上看着眼前一向腼腆憨厚的小姑娘,心道“她没做错什么,我却一己私欲要让她殉葬,她也是个将死之人,答应她吧”,在愧疚与怜悯的驱使下,武宗皇帝点了点头“可以”。
      听着面前自己曾经因为歌声甜美容貌和林檎一样俏丽的女孩慢吞吞的唱着何满子,忽然,她倒地不起,不省人事,武宗皇帝面向一旁的医官,说道“你去查验一下”,医官在皇帝的命令下,望着年纪轻轻小小的尸体,诊脉后,拿起银针试向孟才人的手部肌肤,银针渐渐发黑,呈向皇上一观“回万岁,脉象还尚存温热,但是肠已腐烂,无力回天”
      榻上的皇帝命人收敛了她的尸体,以待自己去世后,随他一同入土,“还有一个没带走呢”他捋着胡须,暗中思忖盘算道。

      孟才人的尸体入殓,停在了偏殿,在寝殿安歇的王才人听闻了宫女慌慌张张过来附耳通风报信此事,她一个踉跄崴了脚跌在地上,呜咽到“太可怜了,小妹妹”,七个日夜都未曾睡好,一日清晨,她在园中散步,忽见小太监过来老实的通报“才人,陛下宣您过去”,她煞白的方圆脸与含泪的眼睛很快把她的妆容弄花了,青绿色襦裙因为这几日心情不好吊唁好朋友凑合穿,懒得换洗有些脏了,“唉,早晚都会遇到这件事”,她精神恍惚喃喃自语道,如葱白般纤纤玉指摘下了腕上的金镯子,哽咽的声音柔声道“这个赏给你喝酒,拿着吧,烦劳通禀陛下,臣妾晨起未梳妆,恐御前失仪,乱了礼数,容臣妾整理很快来到陛下这里”,小太监怜悯的看了她一眼,为难的收下了钱,暗叹“大家都不容易呀”。

      她回到寝宫,描远山,胭脂香粉匀面,回想起她之前想给自己多要点待遇,在这个男人手下受到的情绪发泄,拳脚相加,即使是他不磕药,也会这般,委屈得眼泪瞬间又流出来,她给自己打了个气“千万不要哭,不能哭呀,让他发现我会死的更快”,侍女为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牡丹宫装抹胸襦裙,心疼的抱住她,她硬是憋没了眼泪,给自己补了一个旁人看着还没破绽的正常妆容。

      来到了含元殿,规矩的立在一旁。此时的丈夫一身寝衣正端坐在榻上打禅坐,她没有出声,过了片刻,榻上的丈夫咳嗽了两声,逐渐睁开眼,她行礼,轻声道“圣人”,“起来吧”,听到的声音还是比较威严庄重的,当然,在病情日渐加重的情况下和以前不能比,“坐吧”他淡淡道,这时语气温和不少,“陛下召唤臣妾到此,有何事?需要我能做的吗”王才人来之前平复好了自己的情绪,他欲言,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乱了他的想说的,面前大好青春的女人随着他病重咳嗽手忙脚乱照顾他,在一旁为他倒水,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在她细心的服侍下重新躺下,他盯着王才人,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自私战胜了良知,问出一句“如果我有不测,你会怎么样,用什么方式报答我对你的宠爱呢“”,王才人在一旁愣住了,手顿了顿,她回想起会昌五年秋陛下生病,宣徽使求见变状,她忍着眼泪不敢说出来,陛下不让,她清楚丈夫的手段和性情,他死了自己身为他宠爱的妃子会被他拖下去殉葬,她想再看一眼这世上的蓝天,野心大想当女皇的淑妃娘娘后面造反不止女皇缘故,估计可能是为了命吧,由于武宗没看到她的苦笑,又急着问了一句,“朕再问你话呢”声音又恢复点威严的状态,
      王才人吓得脸色煞白,很快平静下来,她笑到,说道“万岁春秋正盛,又曾经服用过不死药,为何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语?”,丈夫眼神越发阴冷“我跟你的关系怎么能是那些外臣能比的?不要拿过来对比,如果真不如你所说长生不老,我死后,你该怎么报答我对你的宠爱呢”,她带着哭自己的缘故生怕丈夫看出她不愿意殉葬,哭着说道“陛下百年之后,臣妾绝不独活同日而死”,对方哽咽闭目,少顷,问道“你想用什么方式追随我”,王才人止不住留下害怕的泪水“臣妾会用上吊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丈夫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白绫,递给她,口中似乎不想再多说的缘故“以此,以此”。她颤巍巍的接过白巾,失落得走回自己的寝宫,一路上任何宫人路过给她行礼,她当没看见,她趴到榻上哭了许久,身边的侍女忍不住心疼道“才人,既然他能绝情,逼你去死,你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摘自1987版珍珠传奇台词),就算逃不出去,自己的命自己不能做主,难道还不能趁着他快死的时候放干他的血让他也不好过?剩下的日子,好好过,反正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王才人恍然大悟,她当即命令侍女拿出所有因获宠得当的足够财富,看着侍女们搬来搬去,“生带不来,死带不走,还不如用来给大家以后打算,方便我对他的报复”她摸了摸曾经被丈夫施以家暴的留下疤痕的胳膊和大腿,周围忙碌的人有注意到她怪异的行为,清楚一点她之前因为皇上磕药受到的拳脚委屈,马上皇帝殡天要被迫殉葬了,才出现如此无助畏惧的状态。
      另一面,病榻上的皇帝卧起辛苦,他让人把平生身边信任的领头侍卫叫过来,嘱咐道
      “她回去了,在我死后,如果到时她不肯殉葬,你就拿这条白巾勒死她。”,“小臣遵命”。
      连续半个月,在他的病情加重下,王才人和之前一样细心照顾他,期间太皇太后郭氏也没少过来安慰这个孙子,却因为面前孙子生病触景伤情越看越让她想起了自己如何杀死的丈夫宪宗皇帝病态,她嘱咐面前的王才人好好照顾孙子,自己年事已高,不愿再想起陈年往事,看着孙媳面露尴尬为难,拉起她的手又安慰道“我的孙子生病期间可能给你添麻烦耍脾气,小姑娘,别往心里去,他就那样的,我在这里替他给你赔不是了”,说完摆驾回到了兴庆宫。又过了几天,终于直到他彻底起不来床,马上,他要死了,她也快死了,望着丈夫熟睡的容颜,她悄悄离去,当她刚想出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却看到神策军中尉马元鸷,杨钦义等宦官和一位年龄眉目神情气质和丈夫皇相仿,看着像是丈夫的兄长在回廊谈话,只听他们说道“陛下未曾确立太子,现在他让人口谕写下确立的继承人是他下诏立为元子的益王殿下,大王想登基,这件事只需要拿出传国玉玺盖章,我们再模仿陛下字迹矫诏,当初陛下登基之前先皇已立太子仇中尉还不是把太子复原陈王之位了,他的脾气太暴躁,我们受不了了。”,“可是自打那王庶人事件后,陛下防范心如铜墙铁壁,他的玉玺被他藏得没有任何漏洞,我们如何窃取?”另一位宦官道,“我知道藏在哪,我也可以去做这件事”一阵平静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那年长于病榻上皇帝的男子戒备问道,“你们放心,我没有害你们的意思,玉玺我知道在哪里,不过字迹我要模仿,只有我,才因为模仿得最像帮你们瞒过太尉大人和百官,我知道我帮了你们我照样你还是按照先皇要求把我拉去殉葬,我无所谓了,容我向奄奄一息的他说出我做的事情,再厉害的铜墙铁壁也有它薄弱的地方”,“他的死活还有你的死活跟我们无关,你想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情”那男子面目突然皱眉愤怒道,“我只在乎我父亲的死活”。对面的女人凄然一笑“知道了”,她失落得走回去,提前按照丈夫的字迹拟写了一道传位光王李怡的诏书,盖上了印章,然后按照以往的日子,依旧淡然照顾病榻上的丈夫,期间他因为药苦不肯进药,无力的手勉强拍掉了好几回,又无力似的左右摇晃,嘴里艰难骂道“滚,出去”,
      而此时的王才人,伫立在一旁,哪里还受的了他如此没完没了的迁怒,压抑在心里的憋屈终于爆发“够了陛下!没完了?我不欠你的!”,他的声音跟猫似的,想怒,却一拳打在棉花上于事无补“你居然敢跟朕这么说话,来人,来人”,他双手捉急,胡乱飞舞,外面的人听到了皇帝的“奴才们在,有何吩咐,皇上”,“陛下发病又胡言乱语来了,不必理他”此时的王才人不复以往的老实与温柔,她拿出身上携带的财宝,赠送给他们,他们秒懂什么意思,告退,“你…”皇帝怒目圆睁,“来人?奴才们现在不在,宅家有什么吩咐,直说吧,”看他指着自己,“陛下息怒呀,对,就这么指着我,我劝陛下最好还是别得罪我,毕竟除了我,没有别人会顾着陛下的饮食作息,陛下不想没人管吧?”,她得意笑到,端起掉落在地上金碗里剩余的汤药,“喝吧,无毒,臣妾事先替陛下尝过”见他扭头不理,掰过他的下巴硬喂了一口“喝!你给我喝!”,看他喝进去药剧烈咳嗽,她崩溃大笑,长久压抑在心里的憋屈终于发泄,摔门而去。
      是日中夜,她进去丈夫的寝宫,望着他熟睡的面容没有任何犀利复杂,此时的他睡相如同孩童一样纯真,生病的这三个月,逐渐暴瘦成这样,如同苦蒿,他的头发白了不少,苍老不少,“为什么非要这么逼我,你利益分配不均匀也就罢了,还对我拳打脚踢,逼我殉葬,如果不是你太绝,我根本不会对你这么恐怖,我是个老实人,为什么。你非得玩把我逼向绝路。”她喃喃自语道。

      看着他逐渐醒来,她渐渐闻到丈夫身上怪异的味道,捂着鼻子任其自散,“陛下”她照旧行礼,“你为什么还来,出去”他把头转向另一面,连看都不想看她,“我是来通知陛下一件喜事的”她微笑道,“陛下,我是来宣读由于您的旨意写的遗诏的”,“你又想要玩什么把戏”他颤抖的声音连带瞪大了眼睛,
      只见王才人轻启朱唇,念道
      “《立光王为皇太叔勾当军国敕》
      朕以微眇,获守宗祧,祗荷鸿休,惧不克济。乾乾夕惕,若涉春冰,旰昃忘疲,宵分假寐。而阳和布候,固阴交争,寒暑所侵,乖於摄理。忽婴疾疚,兹已经时,渐觉衰羸,药饵未效。臣僚爱我,中外叶心,祷祝毕为,针石备至。皇子冲幼,未经师资,军国事重,须选贤德。稽於训典,谋及大臣,用建明哲,以贰神器。亲叔光王怡,宜改名忱,植性忠孝,翼翼小心,礼乐生知,聪明天纵。温文敏裕,博厚宽仁。言必依经,雅符於《诗》、《礼》;动不违矩,式合於典谟。俾奉丕图,必惬人欲,可立为皇太叔,应军国政事,便令权勾当。百辟卿士,中外庶官,宜竭乃心,辅成予志。於戏!万几不可以久旷,兆人不可以乏统,惟义是守,朕不敢私。宣布中外,咸令知悉。
      陛下,这份遗诏,臣妾都是按照陛下的遗令写的,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她把诏书亲自递上,请陛下尽情发表观点,这份遗诏若是承受了圣怒,臣妾还写了好几份呢,不过这个没盖传国玉玺印章,另一个盖了”她望向丈夫,把诏书丢在了他的身上,只见他口吐鲜血,他的脑子剧烈颤抖,眼中满是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你,你这个贱人,朕待你不薄”他吃力举起胳膊,呼吸困难,王才人躲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咽了气,他的眼珠上斜,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她掉下了一滴眼泪,回想起初识的种种,他对自己流露出来的一些温柔体贴,那么多日日夜夜,她慢慢走上前,玉手在他的眼睛上面阖了两下才合上,“陛下,你若不逼我,又是怎样的相处结局呢”,她带着哭腔缓步要离开大殿,正要路过龙椅,只觉自己的脖子被一根质地柔软的白巾勒住,呼吸极速,“你,你...”,很快断了气,她没有听到后面那句,“娘娘,是陛下临终派微臣了结娘娘的,娘娘就是到了地府,也摆脱不掉陛下的”,他一松手,只见她倒在御座下面,一只手中紧紧握着脖子上的白巾,面部青紫肿胀,有几个血点,另一只手握着从对方衣服上扯下的黑布。就这样,可怜的王才人香消玉殒。

      新皇登基,改名为李忱,听闻宫人说她的死状,觉得她也不容易,起了怜悯之心,于是在先皇的端陵建成后,追封其为贤妃,让其陪葬在离先皇武宗皇帝陵墓范围内,下宫去陵四里。下葬时间会昌六年八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传武宗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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