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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传,宪宗之死 元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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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五年,深夜,一个四十有余,身材臃肿,一个身穿金色襦裙,雍容华贵,面相圆润富贵的,头插九凤钗,形似敦煌壁画供养人打扮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碗药,忐忑不安的驻足在大明宫中和殿门前,此妇人是大唐宪宗皇帝的原配——贵妃郭氏,她很爱宪宗,宪宗当年不封其为后是因为按照从李隆基父子和代宗朝开始立庶长的规矩,郭氏心里不乐意也没因此怨恨宪宗皇帝,儿子李恒却因为立太子第一位不是他这个嫡出身份而恨死父亲,由于宪宗皇帝第二次立太子想立老三,即郭贵妃所出,威逼二儿子写了禅让诏书,心里愤愤不平的二儿子越想越气,蓄谋已久,而宪宗宠爱的宦官吐突承崔在宪宗二次立太子时由于举荐了二皇子,得罪了唐穆宗,只能和二皇子成为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狼狈为奸,他怕穆宗登基秋后算账,于是宪宗病重时,二人想杀死宪宗和郭氏母子夺位,贵妃眼睛红肿,打了儿子一巴掌后。耳边响起儿子那带着愤怒的哭强“阿娘,你要我还是要他,我是你的儿子,你就这么不管我吗?既然如此,他不死,我们母子命在旦夕,阿娘下不了手,我下”。
她花容失色,恐慌的劝住太子“儿子,阿娘去,阿娘去,阿娘求你不要让你的父亲死的这么没尊严,阿娘和他夫妻一场,不忍他如此凄惨离去,再给阿娘一些时间好吗?他是你的父亲呀”中年妇女不忍求情道
“好,阿娘,我给你时间,不过要在今晚”,太子的面容严肃不容拒绝,“今,今晚?”贵妃惊诧,她一个踉跄,差点崴脚,好在抓住了一旁的桌子角,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快,她想再好好照顾丈夫一段时间,再看看他几天,苍天为什么不给她多一些时间。
夜深人静,
在来到宪宗寝宫的路上,她期盼时间慢一些,再慢一些,她舍不得丈夫,又无能为力丈夫注定要死,不想看到儿子残忍的杀了他,来世她就是化为普通农妇,也要弥补丈夫。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丈夫走得安心。淳,对不起,如果我不下手,我很害怕儿子的手段,如果我不下手,儿子就要被害死了,况且他急切想要残忍杀你,我怕他禁足我,我出不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舒服的离开,在你和儿子中间,我默默的选择了儿子,怨我吧,眼眶湿润不自禁留下眼泪淋湿了她的妆容。
只听见殿内稚嫩少年的声音给丈夫捶背,“阿爷,你什么时候好,阿爷好了儿臣要阿爷教儿臣画屏风上的龙,”,只见苍老的声音无奈的笑道带着一丝安慰“好孩子,阿爷的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半年吧,该睡了,回去吧,乖儿子,下次可不要这么淘气偷偷翻墙进来了,”,“嗯,好的,怡儿听话”少年在他温柔的手掌抚摸下乖巧的点点头。
郭氏听到他要回去,躲在了皇帝寝宫房间正门往左的侧墙,目送着庶子翻墙远去,她给自己打气,端着药推开了中和殿的门。
只见宪宗瘦骨嶙峋,双眼乌青,像个病鬼,这些时日饮食沐浴异常辛苦,但未达奄奄一息之态,郭妃侍药在侧,轻轻扶起他瘦小的身子,自从他生病,在丹药的作用下失控,殴打身边宫女太监是常事,唯有会一些拳脚的郭妃能掌握分寸制住他的行为,因此他还是选择性发怒选择性捡软柿子捏的,药中含鸩,妆容在之前的泪水浸湿手胡乱擦拭下显得不一样,因惭愧之心以至眼神躲闪,对方接过药,看到了妻子的忐忑与眼眶红肿,妆容不对劲,目带质疑,心里有了些猜测,可还是不愿相信,小心问探“元儿,汝欲弑朕否?”,对方声音带着隐忍的难受,淡问“汝饮否?不欲饮吾端别处。”,帝痛心疾首,泪簌簌下,掩面而泣“汝真欲弑朕。”
持半晌,见面前多年的结发妻子不在答话,低头眼睑下垂观鼻再观口,宪宗缓缓点头,道“元儿勿恼,朕饮即是。”,言罢,持碗大灌。
饮药疾速,宪宗全身抖动明显,粗心药汁漏锦被,帝毫无察觉,不小心咳嗽了两声。贵妃目含泪,因怕儿子进来弑君,压力大,并未言理帝。
饮完,宪宗拭口边药汁,朝贵妃一悦,缓缓道“元儿,可否借朕肩一用”。
贵妃默言,然身倾凑帝塌而坐,任其轻靠怀中“元儿勿如此,若不毒朕。位依旧恒儿。由始至终,朕未欲二子做储君”,帝笑向贵妃,抚艳颊,缓释言。妃目眸闪动,泪光愈加强烈。
“元儿,能死在你的怀里,我无怨。”他再次擦拭郭妃的娇艳脸颊,笑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趴在她的耳边说了句“那一年,初遇你时,我爬墙偷看,你任性拿两枚果子扔向我,我就想,你真好看,可爱,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喜欢你,婚后即使你对我吵吵打打,我虽恼怒挣脱却也只说了一句泼妇,还是忍不住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当你的尾巴”,他恳切道“我可以抱抱你吗?”,贵妃漠然掉头,和他相拥,忽察对方手渐渐放下,脖颈耳边没了他温热的气息,马上正视,见丈夫七窍流血,她再也忍不住,呜咽不断“淳哥”,怕不能给儿子一个满意的交代,儿子这边会对丈夫尸体二次摧残,于是擦干了尸骨未寒的丈夫中毒迹象,为他盖好被子,望着丈夫瞑目而去留下心甘情愿的微笑,她不忍多看,抹着眼泪快步静悄悄离开了丈夫的宫殿,边掩面不敢呜咽边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