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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赌己所择 ...

  •   吹水达死了。
      十三妹至此没了这世上最疼爱她的亲人。

      阿润把这个消息告诉蒋天琉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十三妹一向坚强独立惯了,个性倔强又自认清高,能够自己挺得过去的事儿,也从来没有让阿润担心过。
      阿润也能做到的也只有默默的陪伴她,试图用自己的存在减缓十三妹失去亲人的痛苦。

      吹水达是被联合社的堂主咸湿,活生生地被他打死的。
      还是在十三妹亲眼目睹的情况下——

      听闻此事,蒋天琉恨得牙发痒。

      阿润说,十三妹精神状态一直恍恍惚惚的,想带着她离开砵兰街散散心,于是想起了蒋天琉。

      蒋天琉;“说到底,你是为了十三妹才联系的我吧。”

      阿润;“您大度嘛~拜托喽。”阿润好看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模样十分讨人喜欢。

      蒋天琉见惯了般的,撇过头不作声。阿润对十三妹的好,早已不是肉眼可见的亲生姐妹那般亲昵,其中隐约透露着其他的私人情绪。
      阿润心甘情愿去讨好一个与她并不相干的人,就是为了要给十三妹带来舒适一点的生活环境。
      从前她们合作只是为了骗取色.鬼.的钱,给阿润的妈妈凑医药费。而现在呢,阿润不忍心叫天性率真的十三妹同她一起依着诈骗手段苟活在小城镇里。她想带她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过上属于她们自己的生活......

      蒋天琉;“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两人本打算约见于砵兰街的某个咖啡厅里,阿润称最近在躲着咸湿那帮人。为了营造叫男生难以拒绝的氛围,在一家破旧的小旅馆开了一间房,二人坐在床上,面对而坐。
      阿润轻车熟路的脱掉身上单薄的外套,暧昧道;“有些热,我去冲个凉......”

      蒋天琉轻轻挑眉,倒是玩味的笑了。两个浅浅的梨涡印在脸上,有股说不出的魅惑。

      阿润内心动摇了,正想去卫生间躲避男孩灼热的目光,刚起身就感觉到一股拉扯。
      随即重心不稳,阿润向后倒去,身后是相对柔软的被褥,但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叫阿润不禁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身体的平稳后,女孩睁开眼,只见浑身上下禁欲气息满满的男孩,此刻,竟然俯身将自己压在了身下。
      看似粗鲁又张扬动作,换了个人做,内心受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用以往那些诈骗惯用手段,她是知道怎样撩拨异性的,眼神上的还是肢体动作上的,心中始终都是毫无波澜的。
      毕竟她的最终目的只是钱罢了。

      而面对蒋天琉,她有所动摇是因为她相信蒋天琉与.淫.混.是不一样的。

      而蒋天琉突如其来爆发的兽性让阿润大失所望。

      阿润想着自己玩砸了,上次侥幸从咸湿手里逃脱,这次难道要输在自己的手里了么——

      精神恍惚间,阿润听那清澈温柔的少年音,好像一缕清风般的伏在她的耳边说;“别怕。”
      勾的她耳神经处痒痒的。
      “你可以和我说的,我们是朋友。对吧。”
      是陈述句,不是提出的疑问。

      蒋天琉看女孩呆愣住了,心想是不是自己刚才的玩笑有些过了,扶起面朝天花板,平躺在床上的女孩。

      阿润哪里料到自己戏弄别人不成,反被那个看似老实人的男孩给戏耍了。

      刚刚那一瞬间竟然有所期待的摒住了呼吸——

      蒋天琉......
      这个家伙不是好惹的......
      阿润吃瘪,内心十分不爽的想。

      因为蒋天琉的冷漠,倒是使阿润正经起来,如同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将心中的苦涩一同道出,她的声音颤抖,压抑着哭腔。

      “我对不起十三妹啊......呜呜......可我又能做到......做到什么呢......我真的好后悔啊......一开始......一开始如果没有认识她就好了......”

      “达叔中了□□,足足有六十六万。被咸湿那个家伙知道后,他们不仅抢走了达叔的奖券,还把达叔一顿毒打......我本想联合十三妹教训那淫.贼......不料被他捉住了......”

      “十三妹为了保护我,被咸湿他们暴打......达叔也就被咸湿.....给活生生的打死了......”

      听着阿润断断续续的讲述,蒋天琉心中大抵是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阿润;“我好怕她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得到她......”

      蒋天琉所认为的重情谊,可不是口上说的那般只会请人帮助,实际行动上呢,一直在闪躲。
      阿润难道不是这种人么?
      但是阿润明知道对古.惑.仔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报复行为,危险性是极大的,可她仍选择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为十三妹出气。
      可阿润在十三妹临危之时却选择了逃避......让十三妹一人承担皮肉之苦......

      蒋天琉对于情谊的定义是矛盾的。
      见蒋天琉飘忽的眼神,阿润也不再为难道;“如果给你带来难处的话.....我会再想办法的——”

      “没事。”

      “办法的——啊?”

      “我说,没事。住的地方好安排,生活费一个月给你们汇五——”

      “不用不用!”
      “你愿意帮忙!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谢谢你阿琉!”

      “你本名叫什么啊?”这份恩情一定会报答的。

      “蒋天琉。”

      蒋......天琉......还蛮好听的......
      阿润心底甜滋滋的,一直压在心底的那股不适感也随之消散了。打心底觉得面前这位少年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隐约间升起了无数欣慰与感激之情。

      只是不知这份安稳会存留多久——

      同女孩分别后,蒋天琉从潮湿阴暗的胡同里走出来,正好对上了那一双诚挚的眼睛。

      可乐;“.......”叙旧有必要来到这种小旅馆来叙么?
      小孩还未成年,情爱的事情也只是朦朦胧胧的青涩之恋罢了。蒋天琉懂得适度,应该不会做出什么.....
      可乐把心中的担忧好像都写在脸上了。

      蒋天琉出门走哪都带着可乐,毕竟是花钱买来的,想着这人不用白不用,哪怕充充门面也是好的,心底也踏实了许多。

      蒋天琉见可乐叼着个烟蒂,上前用手指带过,扔在地上,轻轻地碾了几脚;“呛到我了。”

      可乐听了神色有些紧张解释道;“一根......刚抽完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近,可乐甚至觉得能闻到男孩身上一股清香味。是一直都有的干净的味道么......还是......那个女孩的。
      想到这,可乐的眼眸暗藏波涛。

      “我对她没有兴趣。”

      听到蒋天琉的话,可乐不知何时皱起的眉头倒是放松了许多。

      “过阵子,大哥要来接我回澳门读书,我也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再回来。我想你大概也跟腻了,要留还是要走你自己决定。”

      可乐听了,刚舒缓开的眉不自觉地再次皱起;“不腻——”

      “那我们回家.....”蒋天琉也不打算多说,笑着接话。

      “好。”可乐回应迅速,也不在意蒋天琉后面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一前一后相依相伴。

      可乐知道自己漂泊无定居的生活是没有盼头的。就算在东星社混出了名堂来,日后必少不了罪恶的枪.火.气息。这与他本身热爱的舞台初衷是完全相悖的。事到如今,依然走到这一步,哪里有什么回头路可走呢。

      硬着头皮往前闯——
      还是跟着蒋天琉身边接受欲抛而出的橄榄枝——

      显然的可乐是个聪明人,他选择了后者。

      虽然生活仍是需要顾虑安危的,但这种温馨闲暇的时光,是他在东星社混迹的日子中体验不到的。
      可乐他觉得自己有点贪心——
      他想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

      骆驼得知自己心腹被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弄死时,内心的怒火是无法平息的。问一圈,东拼西凑也凑不出来个所以然。
      当着关二爷像的面前,头一次不顾风度礼节,如此暴躁地发起了火。

      骆驼本就沧桑老成的脸上,皱纹又加深了几层。
      敢对我东星社的人出手,想来也是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我要见人,活着的人。”他吩咐道。

      “是!——”
      大堂内瞬间响起洪亮有力的回响。

      洪兴社的小孩下手在这么没轻没重的话,那就别怪他一个外社的人好好教导教导了。
      沙蜢是第一个上前请命的,理应做好那个出头鸟。
      他丝毫没有头绪,只是盲目推测是哪个洪兴大佬——
      靓坤?不是没有可能。但是靓坤私下和他们勾肩搭背,早已形成隐晦的同盟关系。
      大佬B?最大的可能是他。他可能出于报复心理,教训一顿傻标,但是没道理下手如此之恨,直接送走傻标。

      那——
      只剩下一种可能——
      蒋天琉。

      那天威胁了他和傻标哥的毛头小孩。

      可他们之间的矛盾当天已被化解,五十万的债务一笔勾销之外,东星社的可乐也在他手里,而骆驼老大也没有质问自己关于社团经费补缺的问题。

      沙蜢一时混沌,思来想去决定直截了当一些。

      都抓过来——
      挨个拷问。

      如同往常的上学日一样,这天结束。蒋天琉与同学告别后杵立在校门口,等着专车接他。片刻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跑来,中分短棕发,带着个流里流气的墨镜.......
      是猪兜。

      这家伙还有脸来见我,呵。

      “蒋天琉!————”

      “蒋天琉!————”

      猪兜边跑边喊,惹人注目。

      蒋天琉有些不耐烦,站定在那,扶着专车后座的车门,脸上没有一丝温度的看向他;“怎么了?猪哥?”

      听出了蒋天琉话里的调侃,原本猪兜十分不爽他这个态度的,回想起自己被蒋天琉打赏的五千块,压制住了本想脱口而出的怒骂。
      小喘了一会,他才正经道;“我......我小道消息听来的......呼.....咳.....东星社的人......说,他们正在找一个什么什么琉的人.....我一猜,大概是沙蜢准备找你做替罪羊,你最近......小心一点。”

      蒋天琉闻言倒是愣住了,神色之间满是困惑。

      他反问道;“所以呢?像上次一样,继续跟踪我,回去领赏不就好了?”

      猪兜跟在蒋天琉身后的那几日,观察到的只有他冷清的模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居高在上的气质。而现在猪兜反而有些感到恐惧,因为他从蒋天琉那张温润无暇的脸上,竟感受到了狠戾与杀气。

      不经意间地吞了下口水,猪兜正克制自己的恐惧;“我......我......”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早就发现了......是为了不让我难堪所以才装做不知道的么?

      蒋天琉;“舍不得我了?”

      猪兜立马反驳道;“谁会舍不得你一个男人,自作多情。”满脸嫌弃与鄙夷,十分惊讶这种话怎么会从蒋天琉的嘴巴里说出来。

      蒋天琉突然对他笑道;“谢了。”

      “活得久一点啊,猪兜。”蒋天琉的话听起来令猪兜毛骨悚然,不过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关心吧.....猪兜好气地回道;“哦。”

      不过他,笑起来倒真是很好看。
      猪兜望着汽车尾气,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立马恶心地干呕了起来。
      蒋天琉真的很危险——
      他是不是懂蛊术啊......真邪门......

      今天上学跟校方交接完转学的事情,蒋天生的安排一向不是没有缘由的。

      转学去澳门,对蒋天琉来说也算是一种好事。逃脱出现在的环境,他也好收心自我发展。
      只不过......鱼未收网,倒是有些不甘。

      而意外来的又是那么的突然——

      陈浩南被抓了,被东星社的沙蜢活抓了。

      猪兜告诉自己的情报是没错的,因为蒋天琉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最近夜里的宅院周围不太安宁。
      佣仆们最初只是觉得是夜里闹鼠,没太在意。后来阿嫲出门的时候,瞟见宅门有瞧损的痕迹,忧心忡忡地把此事告诉了小少爷。

      蒋天琉想着,该面对的总会面对的——
      安抚道;“没事的。”

      “因为,有我。”

      他自信道。

      骆驼老大慧眼识珠,虽然一把年纪但头脑相当清醒。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不仅是因为独当的做事风格,还有秉持着传统道义授予手下恩惠的态度,所以如此受人尊敬。
      他见到来人那一刻,打心底喜欢上了这个小孩。

      样貌上,气质上,都是他所达不到的‘无尘’境界。小孩样貌还位完全张开,但是从冷清的脸上,身上透漏的气质中不难看出,蒋天琉是个可塑之才。
      是他想要培养的人物。

      骆驼老大狮子大开口道;“你若是来我东星社,我可以不计前嫌。”

      被打的不成人样的陈浩南此刻虚弱的趴在地板上,冰冷的触感好像挑起了他神经般的,叫他昏睡不着,又动弹不得。

      当然,蒋天琉不是单枪匹马的来谈判的。大B哥得知手下被抓的时候,心里也是慌张的很。他也是有家室的人,有小孩的人,早把陈浩南兄弟几人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了。
      自己家孩子被暴打,有损了洪兴大B的门面先不说,更有损洪兴社的名望。

      江湖上的事,不止讲究拳头输赢,更论得脑力对决。
      蒋天琉随他前来跟骆驼要人,也是B哥十分欣慰的。

      这才有兄弟的样子——

      瞟了一眼不作声的包.皮,神色恍惚的山鸡,还有一直忐忑不安的巢皮,又对比了一下从容冷静的蒋天琉——

      B哥心想,真不愧是小少爷——可谓后起之秀。

      骆驼从来不是鲁莽无礼的人,今日只见蒋天琉一面就能够看得到小孩的潜力。
      大B哥紧张的手握成拳头放在身侧,默默观察他如何应答。

      蒋天琉把视线转向在地板上的那滩血水上,温声回答道;“东星待客的诚意......竟也有杀鸡儆猴一说?”

      沙蜢不傻,听出言中之意,立马跳脚站出来大骂道;“要唔要脸死细佬?我傻标哥.....”
      可恶,一时吃了哑巴亏。

      若不是傻标哥被你们的人砍死了,这小子怎么会沦到我们手上——

      骆驼;“收声——”

      大B哥双手环在胸前,气定神闲道;“骆佬大,你也知道的,出来混讲生意嘛,难免会被人误会的。”
      “今天在这里把话说开了吧。”
      “傻标沦落到这个下场,是他自作自受。而我的孩子们还什么都不知道,还都是未出巢的雏鸟,能有什么大能耐伤害他一个建筑工人呢?”

      大佬B字字扎心,沙蜢听了恨的牙痒痒。见攻击不到这块老姜,就把话头转向了那看似羸弱的少年身上。

      沙蜢;“大佬!那小子撬我们东星的墙角!黑拳场被他买走好几个打手!”

      撬墙角?
      好几个?
      呵。

      蒋天琉只是冷笑,冷峻的脸上再也摆不出什么好看的表情,此刻脸上满是阴郁与戾气。

      蒋天琉;“啊对~这笔帐,倒是该还了。”

      “三十一万二,以本地的规矩来讲,连本带利翻一番不过分吧?因为期限未满,我呢,辈分小的说话自然是不算数。”
      “这五十万,怎么还?”

      骆驼;“什么三十一万二?”

      沙蜢;“啊......就是......”

      总不能解释说那天晚上爆大冷门,他和傻标哥三三分的事情吧......早知道就不那么贪心了。沙蜢顿时感道脊椎骨直发凉。

      蒋天生佯装无辜道;“你好狠的心啊,过河拆桥,沙蜢哥。”

      混小子踏马的居然敢耍我!————
      如果不是骆驼在场,沙蜢此刻恨不得就在此刻冲上去亲手将蒋天琉撕碎。

      蒋天琉见骆驼老大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继续说道;“东星大佬间的羁绊让我很感动。”
      “尤其是信任这一点。”

      骆驼口里悬着的半只雪茄轻轻的掉落在地上。

      “骆老大,糊涂啊——”
      B哥帮腔,他已经听出来这小孩话里的意思了。心里想着小孩也不好欺负,伶牙俐齿的,像极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骆驼了然。
      他将杂场划在沙蜢的名下,不求他能办事,拉拢人气与资源。只是想让他们兄弟二人以此做资金流动链。
      同时的,这兄弟俩私下倒卖粉末的事儿已经暴露在他耳里很长时间了。

      他只是求一个诚恳的,真挚的保证。

      冷不丁的,骆驼对上了沙蜢一双充满怒火,满眼猩红的眼睛。

      触犯帮.派.大忌的人,哪怕是自己,也要屈辱受罪。

      欺骗师祖,吃里爬外,破坏贸易上的规矩....

      骆驼是一个十分讲究江湖道义的人。

      他哑着嗓子,发出了逐客令。
      “走。”

      本就躁动的城市周边,今夜倒是升起了动人的音乐。江边的天空上染上了金红色的,灿烂的烟花。
      一声声狂呼呐喊,好像在发泄人们心中一直以来所压抑的情绪般的那样汹涌。

      大B哥让小弟一行人拖着陈浩南破败不堪的身躯离开,进行包扎。而他则放缓了脚步,如同有责任的家长般的跟随在蒋天琉身后。
      半晌他出生问道;“你知唔知,你好大的胆。”

      “如果那人不是骆驼,我们今天可能走不出来了。”

      蒋天琉牵强地扯动了下嘴角;“我知啊。”

      “人生本就是豪.赌.。”
      “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正确的而已。”

      蒋天琉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莫名洋溢出一种不符合年龄段的老成气质。

      话说得倒是很好听。
      但是,阿琉啊......
      你这是亲手将自己送进地.狱.啊。

      大B哥内心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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