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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在隐匿的角落 ...

  •   侍者也只是个出来打工的,年纪轻轻混社会没有个稳定些的职位,也只是做一些受人差遣又或者勉强维持生计的活儿。
      蒋天琉;“......”

      沙发上的女孩衣衫不整,房间内的摆件凌乱不堪,就连角落里的花盆也遭了殃。封闭的包厢内充斥这叫人脸红的气味。

      蒋天琉强压下自己的怒火,扯出一个勉强的礼貌性的笑容,招手向站在门口的侍者问道;“她昏了多久?”

      侍者咽了下口水,紧张道;“有.....有一个晚上了吧......他们今天早晨离开的......”

      蒋天琉哧鼻冷笑道;“现在中午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房间?”

      “谁是你们领事的?”他清了清嗓子,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了起来,温和的嗓音也变得微微颤抖。

      “是......是我.....”

      “......”蒋天琉扶额,修长的手指遮住了他的眼睛,叫人捉摸不透此刻他脸上的表情。
      房间内的气氛令侍者如坐针毡。
      沙发上的女孩叫阿飘,是前不久新来这里当公主的孩子。年龄不大,据说是因为男朋友不忠所以下了海。说起来也算幸运,当班第一天被当地的大佬某个包养......虽然得宠,但没几天就被玩腻了般的,叫人随意的......
      成年人见此情此景立马明白过来房间内刚进行了叫人含羞难以启齿的事情。
      蒋天琉心下一紧。

      阿飘是他重视的——妹妹一样的存在。
      他不是没料想过计划失败,阿飘接近靓坤的目的被暴露后,女孩所面临的各种可能,他不是没有想象过,但现在这样情景算是最好的一种了。起码,这颗棋子没有完全的下场。

      男孩走上前,面色凝重,薄唇微颤。秀气的眉头不禁皱起。他半蹲着身子在沙发前,手掌轻轻的扶上住女孩的脸,描绘着她脸颊的轮廓,喃喃道;“这样的我,你也要继续喜欢么?”

      蒋天琉有些心痛,对着侍者吩咐道;“联系她的家人......不要提起我。房间内收拾干净,暂时不要接......不,正常接客吧。”
      “叫姐......她们,不要声张。”
      侍者踌躇不安,上前小心地问道;“......我......”

      “你?呵......你就继续装没看见吧。”听着冷漠无比的话,侍者心头惶恐不安又愤怒。
      蒋天琉的不屑在侍者眼中如同针刺一般的碍眼。明明是个小孩而已,一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样子,很讨人厌。
      男人放在身侧的手不自然的握紧了拳头,然后点了点头僵硬的应答着。
      没办法啊。
      谁叫这个小孩——是上头也惹不起的人呢。

      出了吧厅的门,蒋天琉吐出一口气,浑身上下那股不自在的成熟感倾然卸下。
      好累。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一辈子做个平凡的学生。

      车子缓缓行动,老司机见小孩眉头紧皱,倒也没出声音问些什么,只是默默的将车窗拉了上去。略微灼热的气流缓缓吹拂着蒋天琉额前碎发,轻抚着深邃的眼眸。

      澳门读书一事被定了下来,下周蒋天琉将离开蓝田邨。去了那边先进发达的城市读书,也是拥有着向着阳光生长的机会,这样的机会是多少孩童梦寐以求的,蒋天琉也相当珍惜。
      车子行驶一半,忽然缓了下来。
      老司机轻声询问;“小少爷,想吃雪糕么?”

      雪糕......
      “巧克力脆皮吧。”
      “好。”老司机停下了车子,单手解开安全带。“麻烦小少爷等我一下了。”

      “没事。”
      蒋天琉单手杵在车窗边缘,手掌轻轻地抵着下巴,目送着司机走进便民店。
      念起来——
      也就只有陪伴着自己长大的这几个佣仆,称得上称职的‘家人’了吧。蒋天生一向都是独裁般的自作主张为弟弟操心着生活。蒋家兄弟看似普通而又不平凡的日子,又有几分真诚在里面呢?

      望着窗外形形色色的过路人,略显纷扰的街道上,好像将蒋天琉置之于外般的,显得车内的男孩格外落寞。

      离开了香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离开了洪兴社,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离开了蒋天生,我能做什么呢?

      这样的问题萦绕在蒋天琉的脑海里,久久无法散去。青春期的孩童应该是那样斗气昂扬,热血澎湃充满对生活激情的。
      混混也好,学生也罢,哪一个未曾梦到过自己的帝国。做不到一统天下,也曾梦到过金戎铁马一骑当千的叱咤风流模样。
      蒋天琉则不然。
      他模糊的记着,梦中的他,是冷眼旁观那帮俯首称臣的虚伪做样的郡主,是屹立在大堂半晌未曾同智者对论的清冷王爷。是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无动于衷的伪君子,又或者是被戏说纷纭的叫人笑谈异人情癖的.....断袖君爷。

      就在蒋天琉茫然出神之时,一双清澈的双眼对上车窗外错愕的少年——是陈浩南。
      陈浩南的身体情况恢复的不错,得益于大B哥对自己手下孩子的关照,也同时多亏了兄弟们无微不至的照料,陈浩南本是旧伤叠新伤的残破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只是胸口那一抹疤痕必然是无法抹去的,像一条极其恐怖极其丑陋的长虫爬在前胸,碍眼的很。
      一行人叼着吸管,手捧可乐瓶,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头。
      路过一家店铺,突发新鲜感地买了几根雪糕吃。

      巢皮的女朋友跟在兄弟四人的后面,心中很不是滋味。
      半晌,她犹豫着打断前面勾肩搭背,互相调笑身体的几个大男孩。“.......不能不做么?好恐怖啊......浩南总是受伤最多的一个......要不大家别......”
      “说什么呢阿美啊!大家都是兄弟啊!浩南受伤在他身,疼在我们心中啊。而且既然都走到这了,就一定要混出个名堂来......”
      山鸡和巢皮一左一右站在女孩身边,耐心劝导着。突然的走在前面的包.皮惊呼;“啊!—— ”
      “是蒋天琉!——”

      陈浩南叼在嘴里的吸管毫无规律地一上一下跳动着,听见耳熟地名字,下意识地停顿了下来。
      陈浩南双手插兜,悠闲地看着包.皮指地地方。
      “哎,人家帮了你两次了,咱们南哥没点表示么?”山鸡笑嘻嘻地勾搭着浩南的肩膀。
      “端着个清高少爷样,说到底跟我们这种混混差别在哪了?”山鸡想不通。
      蒋天琉的胆识他是亲眼见到的,大B哥对他有所赞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这小子是有手段的,而且相对于同龄人来说,他的冷静是最叫人害怕的。

      陈浩南未回应,只是愣神向蒋天琉所乘坐的车望着。

      如果可以,我倒是不希望他被卷进来......
      听了山鸡的怂恿,陈浩南低头沉思着自己能去表示什么呢......

      现在来讲,他现在的能力,弱到连自保都做不到,何谈向蒋天琉报恩一说。

      车内的人大概是在发呆,不经意的冷眼扫过自己。

      陈浩南心下一惊。
      愣在原地心想着说些什么。

      包.皮和山鸡两人突发机灵了起来,想起不久之前这家伙还给受伤的陈浩南急救过。两人张望车流,以百米跑的姿势迅速地窜到马路对面。

      包.皮走上前,扒上车窗,仰着笑脸乐呵呵道;“好久不见呐阿琉!!——”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与咫尺间忽然放大的一张脸,蒋天琉显然是刚回神一瞬间被吓到了。
      于是愣愣地礼貌性地回答道;“好巧啊。来逛街乜?”
      跟上来的山鸡一巴掌拍开小胖的脸,挤掉包.皮的位置,同样扒着车窗探头。兴奋道;
      “哇塞!你这车不止外面看着豪气啊~”
      就像山鸡赞叹的那样,蒋天琉乘坐的私家车是蒋天生亲手挑选的。从苏联进口的GAZ-2伏尔加汽车,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被冠上‘高端地位代表车’等天花板美誉。
      孩子们刚离学校,自然是不懂这些的。也只是盲目的赞叹着跟随着新鲜潮流大众的东西。山鸡眼睛冒了光般的,环绕着汽车欣赏个不停。在蓝田邨很少见到这样的贵重的车,也只是之前去砵兰街的时候有幸认识了几个牌子。

      山鸡摇头晃脑凑上前;“阿琉啊~上次多亏了你啊,要不然......”
      蒋天琉想起来了,那天跟着大B哥去要人的时候,山鸡也跟在后面。称兄弟几个对天发过誓,绝对不会放下兄弟的。

      “遇都遇见了,阿琉啊,忙乜?跟我们一起去玩啊!”包.皮听不得冗长罗嗦的故事情节,于是抢先一步发出邀请。
      山鸡被打断也没恼,见蒋天琉脸上满是疑惑,接着拉拢道;“啊!——对啊对啊,就让我们还个人情嘛~好多次都是你关照我们啊,搞得大家都满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
      瞧这股热情的劲儿,我倒是没看出来有多不好意思。

      天琉发自内心的感到好笑,面对这帮少年示好,倒不是毫无反应。转念一想,也是散散心。不久后离开香港了,也算是临走前留个回忆。
      “那好啊,去哪里?”蒋天琉看着两人,笑着问。

      可爱的梨涡荡漾在男孩的脸颊旁,想起他在学校那清冷孤高的气质下,竟然露出清纯动人的触电般的诱惑。
      山鸡头一次如此认真又痴痴的欣赏男孩的脸。
      心中不禁暗骂自己的无耻。

      之前怎么就这么坏呢?蒋天琉看起来也没什么的嘛,在背后那么说他,他还能对大家这么友好。
      显然的山鸡被蛊惑了般的,竟一时把蒋天琉‘杀’蜢的战绩抛在脑后。

      陈浩南和搂着女朋友的巢皮二人不急不慢地走到车旁。
      陈浩南倒是没探出头张望车子内部,但是山鸡的声音,亮如洪钟,喧闹的街道去分辨自己兄弟的声音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听到了山鸡的赞叹。

      ‘是啊,毕竟人各有命。蒋天琉虽然也是马仔,但抵不过他家境条件有钱啊。至少.......有后路。’陈浩南拿他所知道的蒋天琉的事同自己做对比,不禁地竟感到自卑起来。
      也是那股落差感,也为陈浩南增加了许些对日后帮.派.生活的激进劲儿。

      蒋天琉的脸,是不同于大众审美的‘美’。你见他眉眼里如清澈的玉,如夏日的光,如皎白的月。三分薄凉又含着三分温柔,剩下的四分是摄人心魂的诱惑与纯真。
      这种描述似矛盾一般,不分你我,相融相隔。但是用在蒋天琉身上,实在想不出再新鲜的词汇了。
      他果真如同女孩追捧的那般好看,精致如月又不显的娇气,迷人心魄又不显妩媚。‘不食人间烟火,误入凡尘的天上琉璃太子。’

      山鸡呆呆地;“去哪里,当然是你想去哪就去哪啊,心都随你喽。”

      巢皮听这话怪怪的,与女友阿美对视一笑。女孩也捂着嘴,连忙接话调戏道;“你好像那个与女郎搭讪的咸湿呃,不会约人家还要拽词,好好笑啊哈哈哈哈~”

      陈浩南手拎可乐瓶子,听着山鸡呆愣的邀请,倒是牵起嘴角淡淡地笑了。
      在他们几人斗嘴互相打趣的瞬间——
      蒋天琉注意到了有心将自己隐匿起来的男孩。探出头来,一双写满真诚的眼眸竟深情地望着他,问道;“你怎么样啊?看来恢复得蛮快的嘛。”

      陈浩南未收回笑容,应声答道;“还不错吧,还没来得及谢你呢。我欠你好多人情啊。”

      “一家人嘛。也不分这个了。”蒋天琉心想着,都是洪兴社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先不说,陈浩南总是首当其冲,是那个受伤最多但从未停歇的那个,说不定他以后混出的名堂要比自己大呢。提前欠着人情怎么不算为日后保全自己所开辟的一条小道呢?

      嘴上说着一家人,实际上,也只是蒙骗热血马仔的忠坚之心而已。

      一家人......
      没想到蒋天琉原来早把他们当同门兄弟看待了。

      陈浩南对这个看似柔弱实际强悍的男孩,心中大为所动,不禁地喜悦与感激之情涌上心头,一时只觉得心间暖暖的。
      他不知男孩的算盘,但是听着极其有温度的话,陈浩南不得不去承认自己,实在是被感动到了。

      山鸡回过神,赤着脖子反驳;“啊喂,别乱说话啊,阿琉怎么能跟痴女相提并论啊?系我,我......我想着客气一点的吗!”
      然后转头看向那张淡漠如月的脸,磕磕巴巴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啊,阿琉你别误会!我们诚心邀请你一起玩的!”

      “哈哈哈哈——”几人见山鸡难得的窘迫样,竟默契般的笑出了声。
      阿美帮腔;“是啊是啊,山鸡哥都这么客气了,哪会有人狠心拒绝呢~”

      还是女孩子懂得拿捏话柄,她巧妙地将蒋天琉的推向了风口。
      是啊,拒绝了呢,又会显得公子哥过于娇气~不喜欢与他们这种辍学的小混混玩。

      而选不出地点呢,又会显得大家诚意不够,蒋天琉兴趣不高同样的没有诚意。

      巢皮伏在阿美耳边,轻声道;“你啊,你啊~还是你聪明。”

      阿美听见了,骄傲地挺起胸脯,一脸得意地看着山鸡。
      而山鸡如同待命的士兵一样,站在那里渴望着君主的施令。

      面对诚挚的目光。蒋天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负担。
      怀着轻松愉悦的心情,蒋天琉心想着和同龄人同行,也更好留念下这个养了他十多年的地方。

      于是他拉开车门,俯身走了下去。

      抬头站稳那一刻,有人大力拥抱了自己。

      是陈浩南。
      他拨开前面挡着自己的山鸡,大步贴向车门旁,等的就是蒋天琉下车这一刻。

      “谢谢你,阿琉。”
      特属于男孩变声期的低沉浑厚而又青涩的嗓音贴在蒋天琉的耳边响起。

      耳朵里忽然的温热倒是触摸到神经般的,叫人身体酥软麻痹了一瞬。同时的,蒋天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般的,僵硬了一瞬。

      “嗯......”他扼着喉咙,轻哼出一个回应。
      倒是没人注意到,男孩隐藏在乌发下的耳廓,白皙渗透着桃红。

      陈浩南没敢用力拥抱太久。

      耳语过后,陈浩南自觉地同蒋天琉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他礼貌地向刚买完雪糕的司机打招呼。

      司机发自内心的为小少爷交到朋友感到高兴。

      “还好我多买了几根!”
      说着,有一边打开购物袋子,掏出里面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脆皮雪糕。“这是少爷最喜欢的。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不如都来尝一尝吧?”

      陈浩南拿过雪糕,看着那精致的包装,心中暗自发笑。

      哪里是少爷,分明就是小朋友吗。

      这个巧克力脆皮雪糕的品牌,是个专门生产儿童食品的大厂。据说大厂里生产雪糕的配料成分必然少不了自家的那款婴幼儿奶粉。

      这款雪糕的成分好像在哄大人;我不是垃圾食品~快叫你家孩子来吃我吧~我比其他的雪糕干净多啦~我是奶粉做的哦~我很高贵的~

      但是因为价格实在不美丽,只有极少的人热衷于这个雪糕。尽管外形有一层巧克力脆皮去讨好大众,却还是经常被调皮捣蛋的孩童们戏称‘雪糕刺客’。

      “哇,是刺客啊!”山鸡接过,欣喜大叫。

      阿美跟司机连忙道谢,拿过雪糕一看;“这不是宝宝专属的雪糕嘛~我还没吃过这个欸。”

      巢皮是喜欢吃冰制雪糕的,于是转头向女友讨好道;“那这个也给你好啦,尝尝看你喜不喜欢啊?”

      司机也只是拿钱办事,从未在意过小少爷喜欢的东西有多么独特,雪糕就是雪糕嘛,哪里不同了。

      见小朋友们这样兴奋,司机倒是困惑的望向自己家小少爷,想寻求个解释。
      只见蒋天琉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

      向小孩生气那般,独自怄气样地撕开包装,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不作声。

      陈浩南见一行人乐呵呵的调侃雪糕,又想起司机刚才满嘴的“小少爷最喜欢的。”觉得好笑极了。
      蒋天琉的也没表现出怪罪佣仆的动作,只是像小孩扭过头别扭的吃着自己的雪糕。见少年这副模样,陈浩南觉得他可爱极了。

      ‘真可爱。’
      他想着想着便觉得诡异了起来。刚才和蒋天琉耳语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的莫名的......
      愉悦感?

      真奇怪,调笑兄弟不是很正常的么?
      蒋天琉怎么可能会是特别的呢。

      陈浩南心中自我挣扎,手上动作倒是未曾停下。雪糕的包装被随意的搓成一团捏在手掌中,光滑的小木棍上插着一根巧克力脆皮雪糕。还未等放在嘴边,便能闻得到这股浓郁的巧克力与奶香味儿了。

      轻轻的含在嘴里那一刻,耳蜗内回荡着咯吱的清脆声。浓郁的奶香,不仅独属于‘宝宝’的。更是将自己稚气未脱的纯真带给大众,带给了他。

      好甜啊——

      像天琉的笑容一样。

      巧克力与奶香带来的双重甜蜜荡漾在陈浩南的唇齿之间。
      好像也荡漾在他的心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在隐匿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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