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反派（废稿）》创世木偶

8、河神（2）

　　你猜我猜你许愿没？

　　“早安，太阳。”门口的屠苏笑着跟苏阳打了个招呼。
　　“你……”苏阳恍惚了一下，他想问什么来着，腿，腿……
　　他低头看了一眼，屠苏的腿一直都是好好的，为什么自己觉得他应该坐轮椅。
　　苏阳嘶了口气，一只手扶了扶头，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重重捏了几下金色的防御球。
　　“你看起来有点难受，需要我的治疗吗？”屠苏想伸手碰碰苏阳，却被他后退一步躲开。
　　“不，不需要。”苏阳拒绝了屠苏的好意，“我想，我可能需要再休息一会儿。”
　　“这样啊，要我帮你把早餐带上来吗？”
　　“不用了，我待会再下楼吃。”
　　送走了屠苏，苏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他说不上来。
　　抬起胳膊遮住眼睛，苏阳长长地吐了口气。整理好思绪准备起来时，他突然瞥见了胳膊上的标记。
　　那是白泽留给他的，因为屠苏坐着轮椅，行动不便，所以是他去找白泽拿的标记。
　　是了，坐着轮椅，行动不便，苏阳终于弄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屠苏不对劲了。
　　今天早上他见到的屠苏是不坐轮椅的。
　　摸出口袋里的防御球，苏阳重重地捏了几下，球中的银鱼受了惊，冲他呲了呲嘴里的尖牙。
　　“呵。”苏阳可不惯着球中的囚徒，狠狠地上下左右一顿乱晃，晃得银鱼晕头转向，乖乖把牙收了回去。
　　收拾好了自己，苏阳下楼去找屠苏，只喝了几口粥，他便告诉屠苏吃饱了。
　　至于是真吃饱还是假吃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司机和车早已安排好，将他们送到山下，司机的任务便完成了，他们需要徒步前往大山深处，寻找河神。
　　在太阳开始西下时，他们终于爬上了山顶，从上往下看，点点青瓦红砖隐于山色间。
　　顺着蜿蜒的小径往下走，苏阳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跟着水声，他们找到一条自下往上流的小溪。
　　水很清澈，可以清晰地看见水底的石头，不远处，一群银色的小鱼正往这里游来。苏阳蹲在岸边一动不动，耐心等待鱼群游近。
　　瞅准时机，他伸手一捞，将一条银鱼甩到岸上。
　　失去了一个同伴，水中的鱼露出凶性，张着一嘴的尖牙扑咬过来，气势汹汹的鱼看起来可怕，却没有一只跃出水面。
　　被苏阳甩出来的鱼更凶，用鱼鳍撑着跳了起来，朝离它最近的屠苏咬去，被屠苏侧身躲过。
　　苏阳挥了一下手，一根光刺扎穿了银鱼，下一刻，银鱼散成点点金光，汇入他的身体。
　　屠苏有些吃惊地看着苏阳，他脸上的表情太不对劲了，苏阳皱了皱眉，问：“怎么了。”
　　屠苏忽地笑了：“太阳，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吃掉怪物。”
　　“异能者不会吃掉怪物，他们只会吸收怪物核心里的能量……”
　　不需要屠苏说完，苏阳就猜到了对方未说完的话。
　　怪物才会同类相食。
　　而你，是怪物。
　　苏阳觉得自己又不是啥好人，便毫不犹豫翻了脸，拿枪指向了屠苏。
　　屠苏一点也不慌，伸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放轻松，太阳。我想保护你，所以才会提醒你。”
　　炸了毛的苏阳终于反应过来了，扫了一眼屠苏，收起了枪。
　　看着往自己身边靠近的屠苏，他恶狠狠地开口赶人：“我可是一只怪物，离我太近的话小心我吃掉你。”
　　被屠苏点出了本应被死死藏着的真实身份，苏阳现在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也没了和对方好好相处的心情。
　　在屠苏眼里，他跟一只蜷起身子竖起刺的小刺猬没什么区别，说话带些孩子气的幼稚。
　　那只小刺猬一边竖起刺一边偷偷看他，一边让他远离它一边又希望他抱抱它。
　　落后苏阳几步的屠苏忍不住又笑了，快走几步赶上前面的人。
　　两人闲聊了一路，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老伯伯，您好，我们是外地的游客，没雇向导，没想到迷路了，您知道河神庙在哪吗？”
　　屠苏面前是两人刚刚遇见的村民，对方一手紧握鱼竿，另一只手提着的桶里装着两条三四寸的银鱼。
　　“河神庙？前些年下大雨，把庙冲塌了，几年了还没修。”
　　“这样啊，老人家，您能为我们指指路吗？庙塌了没关系，我们得把愿还上。”
　　“还愿……”老人抬头看了看天，“天快黑了，摸黑上下山不安全，不介意的话先去我家凑合睡一晚，天亮再去？”
　　苏阳站在一边听屠苏和老人相互谦让关心，心里想着自己的事，这里的村民不排斥他们，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屠苏提到了河神庙和还愿，那位村民依旧紧握着鱼竿，笑着跟屠苏说：“没关系，帮你们是应该的。”
　　两人还是决定在老人的家里休息一下，明早上山。

　　“我呀，平时最喜欢钓鱼，村里人叫我鱼叔，你们也可以喊我鱼叔。”
　　酒喝多了，鱼叔说话便絮絮叨叨的，显得有点话多。说话颠三倒四，意思到好理解：此地不宜久留，快点离开。
　　农家酿的酒醇香醉人，他身边的屠苏才喝了三杯就醉醺醺的倒在桌上。
　　鱼叔也醉醺醺的，给自己和苏阳各倒了一杯酒：“小伙子，这酒是自家酿的，虽然看着有点浑，实际上可比外面的酒醇多了。
　　推辞不得，苏阳只好顺着鱼叔的意将那杯酒灌进嘴里。
　　“咳咳。”他没忍住，咳嗽了几声，酒很辣，呛在喉咙里，令人难受。
　　他酒量不好，红着脸昏昏沉沉了一会儿，和屠苏一起栽在桌子上。
　　苏阳倒下后，鱼叔通红的脸变得像抹了粉一样白：他端着酒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真不好对付，有你们做祭品，河神大人就会放过我。”
　　鱼叔看着瘦弱，力气不小，他将两人拖到河边，扔进靠在岸边的一条小船上。
　　苏阳是第二个被扔进去的，有屠苏垫背，不怎么疼。他借着夜色的掩护，调整位置，躺在屠苏旁边，抬头看天。
　　山里的空气比城市好，没有重重尘埃的遮盖，大如斗的星格外明亮。
　　上次看见这么美的星星，是在疗养院。阿姆桑带他爬上屋顶，抬头时，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的劳累一扫而空。
　　他不知道星星的名字，也不知道星星的位置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只知道它们神秘耀眼。
　　“那是北辰星，北斗七星中最亮的一颗，坚定不移指着一个方向，那是小熊座，那是仙后座……”夏薇边指边介绍。
　　苏阳满眼都是星星，全然不记阿姆桑说了什么，只记得被黑豹拎回去前阿姆桑的一句祝福。
　　“愿你骄傲如烈日，璀璨如繁星。”
　　他想起曾在书上看到的话：“灰色的烟雾模糊了遥远的星座，眼前的一切失去了历史和名字。世界只是一些影影绰绰的温柔，人还是原来的人，河还是原来的河。”
　　原来的人已经远去，只是不知道河是否还是原来的河。
　　水面渐窄渐深，载着三个人的船进入了一个山洞，洞口狭窄，越往里走越宽。
　　船停了下来。
　　鱼叔跪在船头，声音有些哆嗦：“河神大人，我给您带来了两个祭品，他们一定能让您满意的。”
　　“我的确很满意。”水面上“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有什么东西浮出了水面。
　　“那……”鱼叔话没说完，一条触手贯穿了他的胸膛，黑色的腥臭血液溅了苏阳一身。
　　“那？代价是你的灵魂，别人可付不起。”
　　鱼叔张张嘴，一个字也没吐出，变成了水团落下。
　　另一条触手伸进小船，缠上苏阳捏着金色小球的手，带着强势力道的触手将他的手指掰开，卷走了金色的球。
　　“真是没用，核心送到你的面前，你都不敢杀掉我。”裹着银鱼的防御被轻松破开，碎片扎进河神的触手里炸裂开来。河神随意甩了甩触手，浑然不在意这点疼痛。
　　知道自己的伪装被发现，苏阳撤去了消耗能量的虚幻光影，真正的他并没有躺在船上，而是半张着翅膀，护着身后的屠苏。
　　“我要是真想杀你们，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想护别人？”河神的触手抓住船边，把船往自己方向拉去。
　　靠近了，苏阳才看清河神的样子，人面鱼身，粗大的银色铁链紧紧缠在它的身上，有些勒进肉里，新伤旧伤错综交杂，不停地往外渗出银色的血。
　　血滴进水里，凝固不散，化成一条条银色小鱼，呲牙咧嘴，吞吃着兄弟的血肉长大。
　　“你想要干什么？”
　　“想要干什么？”河神用奇怪的语调重复了一遍，艳红的嘴角裂开一抹微笑，“不如你猜一猜？”
　　“我猜不出来。”苏阳实诚地摇摇头。
　　“比我想象中的要笨些，”河神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乖孩子，看着我的眼睛。”
　　河神的眼睛很漂亮，是银蓝色的，眼波流转间似乎能勾走人的心魄。
　　苏阳垂下眼睛，避开了河神看向自己的视线，猛地将手里紧握着的枪投掷出去。
　　一条碧绿的藤蔓破水而出，缠上了苏阳的枪，只差一点，他的枪就能刺穿河神的眼睛。
　　“哈，是一只有点凶的小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