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反派（废稿）》创世木偶

7、河神（1）

　　可我们不是野兽，是人类，是具有社会性的动物。

　　“苏先生吗？”在看到他点头后，前台小姐微笑着伸手指指左边的电梯：“乘坐那个电梯，季先生再33楼等您。”
　　两个行李箱被工作人员带到公寓楼里属于他的房间，苏阳得以提前二十多分钟去找季正则。
　　他在前台确认完预约后，前台小姐贴心地给他指引，或许是有人提前叮嘱了前台。
　　进电梯门时，他将大翅膀拢了拢，第二形态的大翅膀给他带来了一些可接受范围内的不变。
　　不只是他，研究所不少异能者使用的都是第二形态，比如前台小姐，她的头上顶着一对柔软洁白的兔耳。
　　第二形态有可控和不可控两种，苏阳是后一种。一直维持第二形态需要消耗能量，但会让他更快地进入战斗状态。
　　“您好，几楼？”电子音传来，询问他的目的楼层。
　　找按钮的苏阳有些吃惊于研究所的科技，他很快反应过来：“三十三楼。”
　　轻微的眩晕感传来，不一会儿，电梯门上的数字便跳到了“33”。
　　“很高兴为您服务。”
　　“谢谢。”苏阳踏出电梯，好奇地打量着这栋楼的最高层。
　　“苏先生，这边请。”不等他多看几眼，秘书小姐便过来了。
　　来到办公室，季正则早已坐在真皮沙发上等着他了。
　　“尝尝，金瓜贡茶，它的味道变化复杂，值得细细品味。”等苏阳抿了一口，季正则笑着问道，“怎么样？”
　　“滋味醇厚，回味带着点甜。”
　　季正则脸上的笑容放柔，推过去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
　　“一个不普通的手表。”
　　白色的外壳，表带上点缀着金色花纹。
　　苏阳猜测它是另一种款式的抑制环，另一种狗嘴上的止吠器。
　　“你不喜欢吗？”
　　“它很漂亮。”苏阳委婉地回答。
　　季正则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苏阳不怎么喜欢它的原因。
　　“放心，不是抑制环，我们的技术还没发达到把它做得这么小。手表里面装有定位器，还能在有危险时发射求救信号。你的微信是什么？加一下好友。”
　　苏阳报了手机号码，不一会儿，好友申请便发过来了。
　　好友申请通过后，季正则发来一个链接。
　　“是一个app，你回来下载一下。”他切入正题，递给苏阳一沓厚厚的文件，“我们想给你安排一个搭档，这里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人选的异能和战斗方式介绍得很详细，除了一张证件照外，并未泄漏多少私人信息。
　　苏阳看了半天，依旧没选出自己的搭档。毕竟是要并肩作战的人，他不想过于草率。
　　“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过几天给我答复。”
　　“难得有时间，不如我带你逛逛研究所？”
　　“不，不劳烦您了。”
　　季正则挑了挑眉，看着眼前不假思索就拒绝的人。
　　“我更喜欢一个人走。”
　　“不勉强你，陪我把茶喝完再参观吧。”
　　一听可以离开，苏阳端起杯子，“吨吨”两口灌完了茶：“我喝完了，先走了。”
　　“嗯，嗯？”
　　没等季正则“嗯”完，苏阳收拾一下文件，带着文件就溜了。
　　总感觉自己继续待下去，会把自己给卖了。好吧，他已经月薪八万把自己卖给季正则打工了。
　　他签的是常驻合同，一旦任务下来就必须去完成。工资和任务奖励是两码事，没任务时工资照样给。
　　欸，你说他未成年？苏伊没成年，可苏阳成年了。度过第三阶段的他不但身体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连心智都是成年人。
　　美好的逆叛期刚刚开始就结束了。
　　“看出什么了？”季正则撑着下巴问刚从隔间里走出来的白泽。
　　“异能是太阳和防御，和之前的数据有所出入。我推测他遭遇了一些事，因此丢失了部分异能。”
　　遭遇了什么呢？季正则摩挲着杯沿，红色的茶水微微晃动。

　　连廊，回廊，走廊；写字楼，办公楼，公寓楼。苏阳成功地把自己弄得晕头转向，比在虫巢的时候还迷。
　　“请问……”苏阳看见前面有人，便准备问一下。
　　不远处坐轮椅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停了下来。
　　苏阳快走几步来到对方面前，看清了对方样子。
　　朗眉星目，芝兰玉树。
　　“怎么了？”声音如水，透着温柔。
　　“请问一号公寓楼在哪里？”
　　“往北走左拐，我刚好也要去，不如一起？我的代号是屠苏，你呢？”
　　“太阳。”
　　“太阳，你可以过来一下吗？”屠苏笑眯眯地招手。
　　苏阳靠近了一些。
　　“稍微蹲下来一点，我坐轮椅有些不方便。”
　　苏阳听话地蹲了下来，主要是对方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好，他本能地去亲近。
　　对方的手拨开他头顶的头发，轻轻抚上他头顶的断角。
　　他的角断在保护夏言是，一同失去的还有他的异能绝对防御。
　　为了遮住身体的残缺，他将断角削短，磨平，藏在头发下面。如今妄图遮盖的地方被人触碰，让他心里一惊，伸手推了一把。
　　“嘶！”屠苏被推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呼痛出声。
　　“对不起。”苏阳连忙去扶，折腾半天才把屠苏重新放回轮椅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太鲁莽了。”屠苏摆摆手说，“你的角。”
　　听他提到了角，苏阳连忙伸手去摸，摸到了熟悉又不熟悉的角。
　　不是断口，是新生的鹿角，小小的，像两个刚破土而芽。
　　“谢、谢谢你。”他因这个惊喜而有些不知所措q磕磕绊绊地道了谢
　　“不用谢，能用异能为你做些什么，是我的荣幸。”
　　跟着屠苏来到一号公寓楼，把屠苏送到他的房间后，苏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冲完澡，他惬意地坐在床上，翻看季正则给他的文件。
　　“滴滴。”手机提示app已经下载好了。
　　打开后跳出了一个热门话题，黑色加粗的标题【震惊！维也纳竟然……】
　　将热门话题关掉，苏阳简单浏览了这个app。
　　app有四个主要功能，非常驻异能者任务接取，怪物资料分享，异能者的困难处理和排行榜。
　　他排在第五位，第一名是黑荆棘，不过，代号是灰色的。
　　他接着往下翻，找到了黑豹，第五十六名，异能是黑主和武器全能。
　　黑豹放跑了他，不知道会受什么处罚，怀着有些担忧的心情，他匆匆翻完了文件，熄灯睡觉了。

　　“由你安排吧。”
　　“由我安排的话，这个人怎么样？”
　　照片上的人很熟悉，昨天刚刚见过，B级异能者——屠苏。
　　“可以。”
　　“行，你们这段时间可以增进感情，过几天给你们下达合作任务。”
　　鉴于昨天他两口糟蹋了六千多块一斤的金瓜贡茶，季正则换了咖啡。
　　苏阳尝出来是雀巢，一块钱一袋的速溶咖啡。
　　说实话，比起昂贵的名茶，苏阳觉得带点奶味的咖啡更好喝。
　　“告诉你一件事，增进你和你搭档的感情。”季正则的弯弯他的瑞凤眼，笑的像一只大狐狸，“屠苏是主动申请的。”
　　“主动申请？”
　　“一个B级异能者，可没资格成为你的搭档，奈何人家有钱，从我这里走了后门才获得了申请资格。”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因为我希望你能低头看看，你身边有不少人在追逐着你，就像追着光。我们依旧是人类，需要去体验感情，去建立关系。高处不胜寒，你从一开始就站得太高了，那太冷了。”
　　苏阳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季正则，对方目光没有躲闪，与他对视。
　　你太冷了，你需要一个伙伴，像毛绒绒的麻雀们一样，会在冬天聚在一起取暖。

　　“你们第一个合作任务是B级，河神，怪物等级判断为A级，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比较轻松的。”
　　回忆着季正则的话，苏阳点开了app里的个人中心。
　　他的积分是两万一千，是黑日和怪柳任务的奖励。
　　“积分是干什么用的？”想了想，他决定询问屠苏。
　　“可以购买一些武器和装备，不过我们常驻异能者基本不用，上面会为我们准备最适合的。对了，我做了一些牛奶饼干，你要尝尝吗？可以给你送下去。”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去厨房看看。”
　　厨房？
　　苏阳走进厨房，发现窗边垂着一条绳子，末端系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是牛奶饼干。
　　这送法，的确很方便。
　　按照篮子里的纸条所言，他拿走了饼干，往里面放了两盒旺仔牛奶，扯了三下绳子，住在上面的屠苏就把绳子拽了上去。
　　他在第十层，屠苏在第十二层，是顶楼。虽然上下楼不方便，但胜在安静。
　　为了屠苏，这栋楼不但有无障碍通道和无障碍电梯，还有残疾人升降梯。
　　说到屠苏，苏阳上网查了查这个词，推荐搜索是屠苏酒。
　　屠苏酒，古时于农历正月初一饮屠苏酒以避瘟疫，故又名岁酒。饮之可驱邪避瘴，但是味道并不好喝。
　　现已失传。
　　没忍住好奇心，他打字问屠苏：“为什么你的代号是屠苏。”
　　“我妹妹玩了一款游戏，把食物拟人了。里面有个叫屠苏酒的神医，也是坐轮椅，因为和我的形象符合，我便听妹妹的建议取代号为屠苏。”
　　“你呢？为什么叫太阳？”
　　“这个代号是别人取的，他们一开始便称呼我为sun，因为我的异能是太阳。”
　　“那如果让你自己来取，你会叫什么？”
　　“大概会叫光雀。”
　　“有意思，光和雀组合在一起，怎么想到的？”
　　“阳光落在枝头，像一群小麻雀一样吵吵闹闹的。”
　　“哈哈，很可爱的想法。”
　　屠苏是一个很擅长聊天的人，适合的话题、认真的倾听、自己想法的切实吐露和不着痕迹的赞扬，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很久。结束聊天后，他在app上查了查河神的资料，为任务做准备。
　　河神禁区在南边，很偏僻的大山里，那里的村民把怪物供奉起来，不时献上祭品。
　　怪物不强，但村民很排外。因为没出人命，河神的任务暂时被研究所搁置到一旁。
　　前不久监管者上传了报告，观察到村民为河神大量献祭牲畜。通过进食收集能量，是它快突破的前兆。
　　担心怪物变得更强大，上面将河神派给这对新组成的搭档，作为练手。一来测试太阳的实力，二来增加新搭档的默契，三来借他们的手处理一个麻烦。
　　一石三鸟，“用心良苦”。
　　翻到最后，是河神任务的负责人——白泽。
　　B级任务一般是没有负责人的，但当它的执行者之一是S级的异能者，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因为屠苏腿脚不便，由苏阳去找负责人拿链接。
　　链接是负责人的暂时性灵纹，而暂时性灵纹，只有S级或S级以上的异能者能赋予。
　　季正则不止一次吐槽白泽对暂时性灵纹的定义，什么S级以上，文绉绉的，直接说神不就得了。不止是暂时性灵纹，他吐槽过不少白泽给出的定义。
　　后来，他被白泽用七岁尿床晒被子的照片威胁，安分了很长时间。
　　不同的暂时性灵纹有不同的作用，比如苏阳的是召唤一个虚影，完成一次突袭；白泽的是一段时间的精神链接，共享信息，辅助指挥。

　　季正则的办公室里，另一个人正喝着茶。
　　对方一身衣摆翻飞的古装，长及腰间的白色头发被一根青玉簪挽起。他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一双满含怜悯的眼睛。
　　等等，风？办公室里哪来的风？
　　“关了，刚刚回暖，你开什么风扇。”白泽合上世界书，作势要把那厚如字典的书拍上季正则的头。
　　“这不是看太阳快来了，”季正则灿笑着关上了正对着白泽吹的小风扇，“为了让你仙气飘飘地见太阳，留下一个好印象，我可是把仓库扒拉个遍才找到它。”
　　苏阳有些不太自在，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因为阿姆桑是精神系异能者的原因，他对这些窥视格外敏感。
　　是排行榜第二，白泽。
　　他垂着头上坐在沙发上离白泽最远的位置，一声不吭。季正则仿佛没有察觉到周围尴尬的气氛，兴致勃勃摆弄着小风扇。
　　“这个给你，只是一杯普通的奶茶，喝几口放松放松心情。”白泽出声，将奶茶推到苏阳面前。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阳不好推辞。他抽出纸管，插进杯里。
　　本只想做个样子，一口奶茶下肚，苏阳睁大眼睛。顺着自己的想法，他含着吸管又吸了几口。
　　太好喝了，呜，好喝到想哭。
　　甜而不腻，香醇可口。
　　“现在可以接受我的链接了吗？”白泽转了转他的茶杯，红色的茶水中，一根茶梗立了起来。
　　“可以。”为奶茶折服苏阳满口答应，朝白泽伸出自己的左手。
　　像一团火焰一样的暂时性灵纹附在自己左手手背上，白色，中间是一个银色的竖起的眼睛。
　　银色的竖起来的眼睛，苏阳在心里勾绘这个图案，熟悉的样子让他脖子后面的纹路隐隐发烫。
　　他什么都没说，将奶茶喝完，带着纸杯离开了，没有道别，也没有往日完成任务似的询问。
　　和之前一样，他乘电梯下了楼。

　　“看出什么了？”等苏阳离开了一段时间，季正则才停下摆弄小风扇，开口问白泽。
　　将最后一口茶喝掉，白泽嚼碎了茶梗，咽入肚中，面对季正则的询问，他摇了摇头。
　　拿起旁边的黑色钢笔，白泽转了转，在世界书第一页打了个对号。
　　“走了。”白泽毫不客气带走了黑色钢笔，抱着世界书走了，从季正则身边过去的时候，又顺手牵羊拿走了他面前的小风扇。
　　在他快要走到门口前，季正则终于反应过来，他张张口，吐出一声“白泽”。
　　白泽顿住了，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将小风扇放下。
　　在他第二次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季正则敲敲桌面：“白泽……”
　　白泽又回来放下了黑色钢笔，上面是灰色的私人标记，一个花体的“J”。
　　季正则看着桌面上差点被顺走的东西，叹了口气。他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世界书第一页的计划——“造神”。
　　步骤1:寻找一个合适的跳板。任务状态：已完成。

　　“第一次出任务，紧张吗？”屠苏将轮椅固定住，询问旁边喝奶茶的苏阳。
　　常驻异能者的饮食有营养师专门规划，但苏阳的体重太轻，为了增重，他的营养师默许了他吃一些高热量食物。
　　“有点。”苏阳将奶茶喝完，去高铁两车厢连接处扔垃圾了，这个有点紧张是一路上跑了八次厕所。
　　多亏了屠苏，他们在残疾人车厢，又因为是异能者，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家养”的异能者比“放养”的异能者更受总部关注，不只是路途中的特殊待遇，到了河神禁区附近还有专门人员接待。
　　纳海城位于南方，早春时节并不寒冷。在前往分部的路上，街道两边报春花开得生机盎然。
　　到了分部，出示证件照确认身份后，他们被安排在两个舒适的房间。第二天，河神任务才正式开始。
　　入夜，苏阳睡得并不安稳，潮湿的、黏腻的、带着腥味的东西缠住他，无法挣脱，越陷越深。
　　他听见了声音，嘶哑如同恶鬼，重复着一句话。
　　“向我许愿，我会满足你。”
　　“是吗？那我希望……”
　　希望你去死，他凝了一根光刺，往身上压着的怪物核心处一扎。
　　借着光刺发出的幽幽亮光，他看清了怪物的样子，人脸鱼身，尾巴处延伸出两条粗壮的触手。
　　刺穿核心的鱼型怪物挣扎着摆摆尾巴，化为光点融入了苏阳的身体，只留下一个金色泡泡裹着的银色小鱼。
　　将浮在空中的球体塞到枕头下，抽了几张卫生纸，他擦干净地板上一滩带着腥味的水渍。
　　纵使晚上发生了一些意外，第二天依旧到来。
　　叫醒他的是屠苏，迷迷糊糊的苏阳开了门，瞬间清醒了。
　　屠苏没有坐轮椅，他的身下不再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而是一双腿，被制服裤衬得修长笔直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