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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闺怨妇她不干了(八) 神情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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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烟如今哪里有空管月荷素影两个丫头,眼见着府内张灯结彩,叶非鱼设宴请客,流水般的娇娘在侯府中来来回回,直看的柳含烟把两个帕子都搅坏了。
顾承来她房中时又听她一番哭闹,他自是又好言哄着。
得知竟是叶非鱼张罗着给自己纳妾才闹出这些事端,顾承心里烦透了:还当她这几日乖觉,怎的又生起了事端。
柳含烟哭的正难受,却叫顾承一把拉了起来,“你做什么?”她哽咽道。
“我说我这一生就爱你一个,你既然不信,我便证明给你看!”
彼时叶非鱼正在跟老夫人请安,又马上到了年关,二人商议着节礼的事情。
顾承去年带兵打仗虽是胜仗归来但手底下伤兵也有千号,有那将养十天半月还能上战场的,还有那缺胳膊断腿从此之后算是半个废人的,按照道理都该由侯府供养。
但柳含烟掌家时却是不管这些的。
“到底是跟着侯爷立下功劳的人,今年侯爷打了胜仗得了恩赏,他们却是冷冷清清。我想着总是要照顾一番的,一来是有功之人,二来孤儿寡母可怜,生活无以为继,三来……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老夫人闭上眼睛,念了句阿弥陀佛:“他们跟着承儿做事儿,如今落下伤残该我们照拂的。”
叶非鱼点头,便在今年的账本上划了两千两银子,又把详细的账本给了她,“老夫人您过目。”
儿媳妇整理的侯府账册井井有条,老夫人大致翻了一下,一下就看出来了因要照拂侯府的老兵而削减了些开支,但她这个院的没少。
反而是正房儿媳自己的用度少了,这般行事到底看着人心里舒服。
又是给侯府做名声的事儿,当即便合上了账本,“你做事比以前妥帖多了。”
叶非鱼收了账本,正要告诉,却在这时顾承拉着柳含烟,二人风风火火的往屋内冲。
“侯爷,夫人正给老夫人请安”,外头奴婢连忙通传,却被震怒的顾承的一记窝心脚踹开,“叶非鱼在哪儿?!”
叶非鱼闻言抬眸,便见顾承怒气冲冲的拉着柳含烟过来。
两个人一个怒容一个哭的红了眼睛,她略微整理发鬓,心里自然清楚是为了什么,嘴上却道:“一大清早的,侯爷怎么就发了这么大的火?”
“叶非鱼,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顾承怒斥。
叶非鱼放下手中账册,“那侯爷倒是来说说我做了什么?”
顾承咬牙切齿道:“你在府中无事生非,张灯结彩的要给我纳妾,分明是在挑拨我和烟儿的感情!”
柳含烟哽咽了一声,含泪看着叶非鱼:“你想要中匮权我不同你抢,可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叶非鱼冷嗤一声,她还没开口,身后的老夫人反倒是怒了,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那碎瓷迸溅出来,险些到柳含烟脚背上,她吓的惊呼出声,顾承忙是把人给护着。
“闹闹闹闹,一天天的,还有个安生的时候吗?!”老夫人怒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今儿踹我的下人,明儿是不是就要踹我了!”
“儿子不敢。”顾承忍耐道。
柳含烟却是知道老夫人冲自己,语气明显是指桑骂槐,因此心中越发委屈:这老太太好不讲道理,如何能怪到自己头上?她和顾郎心中都只有彼此,若非是叶非鱼从中挑拨非要给顾郎纳妾,今儿又哪里能闹这么一出来?
“侯爷是觉得我给你纳妾纳错了?”叶非鱼道。
顾承冷哼一声,“你安的什么心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叶非鱼呵笑一声,“我能安什么心思?好歹三载夫妻,我以为侯爷就算对我无情,可信任总归是有的。真要挑拨你和柳氏,我何必等到现在?”
“以前或许我心存妄想,可既知道你心里有了柳氏我也想明白了,只做好侯府主母的本分。知你们二人之间心心相映,容不下旁人,若此刻给你纳妾,不过是给你们二人添堵,然后使你对我的厌恶加深罢了。我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管是柳氏生的孩子还是其他姨娘生的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可我去确偏得上赶着做不讨喜的事,因我是侯府的主母,为你开枝散叶便是我这主母的责任。”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侯爷以为这就是一句单纯恐吓的话吗?”
顾承蹙眉,抬眼看着叶非鱼。
叶非鱼则是看了眼老太太:“老夫人,您容许我说句不好听的。侯爷是战场上拼杀的将,说不准哪一日便出了意外,若没个后嗣,难不成侯府积攒几代的家产都要拱手他人?”
顾承皱眉,“你休要危言耸听,哪里就到那一步了?”
叶非鱼道:“是我在危言耸听还是侯爷你对柳氏的宠爱过了边际?既然你今天来质问,那我就说,我是不喜欢柳氏——”她笑:“用民间说的那句话,因她占着茅坑不拉屎。”
柳氏不可置信的瞪着叶非鱼:“你——”
“侯爷独宠你至少也两年了,可这两年你肚中丁点儿动静都没有。”叶非鱼平静的看着她,“若侯府枝繁叶茂有嗣子能继承家业也就罢了,偏现在无后。偌大的侯府就像是没有基石的房子,可能风一吹就散了。”
“我给侯爷纳妾,是不安好心。那柳氏不许侯爷纳妾,是安了什么心呢,叫侯府绝嗣不成?”
老夫人听到这儿狠瞪了一眼柳含烟,她后退了两步,“我……我怎么会呢?”她怎么会想要爱郎绝嗣?
可他的孩子,应该是他们二人共同孕育的啊!
柳含烟扭头看顾承,顾承却未看她。
他在看叶非鱼,纵然不高兴他也得承认叶非鱼说的是对的,可她说的也太难听了,什么叫占着茅坑不拉屎,那他算什么?
叶非鱼道:“侯爷沉溺于和柳氏的情爱中怕是忘了吗,你不止是柳氏她一个人的丈夫?家族的兴衰,府内的老小都是你的责任”叶非鱼冷笑道:“自去岁打了胜仗回来,你就沉浸在柳氏的温柔乡中,可曾想过除了她之外的正经事?”
“侯爷分明是打了胜仗,可为何得不到圣上的重用,为何闲赋家中多时?”叶非鱼道:“我身为主母,即便因府内诸事遭受外人指点,也想着设宴款待贵女贵妇们,好歹能探听询问出一些消息来。”
“现下想想,原来侯爷竟是只把这侯府当成你和柳氏的家了”,她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顾承却莫名有些脸热,目光便落在她发顶,却只看到她瓷白的耳垂。
而后她又仰头,白皙的面容不见半分伤情,只是优雅朝他弯身行礼,“既侯爷不想纳妾,那当我这事儿白做了。”
“老夫人,儿媳告退。”
叶非鱼快步带着自己和身边的下人离开。
正堂内便就只剩下了小声哽咽的柳氏和沉着眉头看不出表情的顾承,台上老夫人叹了口气,道:“罢,你喜欢柳氏我不拦着。只是非鱼是个好媳妇,她劳心劳力整和家事,为你纳妾没错。”
又挑剔的看了一眼柳含烟,这些事可不是她能做的来的。
“你不能和她做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就罢,可最起码的尊重要有。”
顾承想起叶非鱼方才说法,终究是拱手道:“是。”
“头疼的厉害,扶我去休息。”
一旁老夫人的侍婢扶着她离开。
室内柳含烟轻声哽咽,她心中只想着顾郎爱不爱我,所以压根儿也没听叶非鱼话里的重点,只哽咽的拉着顾承的手:“顾郎……你不要纳妾好不好,我总能生下属于我们的孩子。”
现下重点哪里是在孩子身上?
可顾承知道他说了柳含烟也不懂,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我不纳妾。”
柳含烟泪眼迷蒙的扑进了他怀里,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来,女人的直觉总是敏锐的,她觉得方才爱郎看叶非鱼的神情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