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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深闺怨妇她不干了(十三) 再生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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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非鱼放下佛经,手腕上露出一串红玛瑙来,越发衬得她皓腕纤白。
“侯爷还不去吗?”她道。
顾承拧着眉,心中莫名就堵了起来。
……
彼时柳含烟披散着头发,手中一截子瓷对准着手腕要划下去,顾承在此刻破门而入。
“你这是做什么?!”
柳含烟眼窝哭的通红,在满头披散的青丝下越发显得脸色苍白,“你何必问我!你方才去了哪里?”
“我……”顾承哑口。
“你以前承诺我的你都忘了是不是?!”柳含烟心痛无比,“你若是不爱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就要朝自己的手腕处割去。
顾承哪里肯,连忙上去阻拦,“不,烟儿,你听我解释——”
柳含烟自尽有五六分的真心,如今叫顾承拦着更是挣扎不止。在两人的挣扎中,她手中碎瓷竟是一不小心割破了顾承的脸!
“顾郎!”柳含烟哪里想伤他,手中瓷片掉落在地上,“我不是故意的,顾郎……”
她伸手想去摸顾承的脸,却被他疲惫的扫开了,“无事,一点小伤罢了。”
但他这样的态度,却叫柳含烟心中越发难受,颤颤道:“顾郎,你这是怪我了吗?”
她双眸通红,一如初见那般叫人怜惜。顾承心下一软,将人搂入了怀中,“我怎会怪你?烟儿,我只是希望你信我,我心中只有你。你是我真正的妻子,这是我承诺你的,绝不会变。”
柳含烟靠在他怀中听着他的承诺,却仍旧有些不安,“那你会休了叶非鱼吗?”
顾承顿了一下:“时机成熟,当然会。”
那什么时候才会时机成熟呢?柳含烟垂着眸子,心中犹疑不定。
……
次日清晨
“姑娘,今日是要出门吗?”吴嬷嬷道。
屋内叶非鱼叫丫鬟收拾了几件素净又不失大方的外裳,又挑拣了很多襦裙以做搭配。
叶非鱼坐在椅子上转动着脑袋,这几日天天忙着,她脖子有些酸疼,道:“今儿下午约好了要去探访几位将士遗孤。”去这种人家总不能穿的太过喜庆,但太单薄亦怕人家觉得轻视。
吴嬷嬷拿着小锤子给她砸着后颈,心疼道:“哪有您这么连轴转的?”
又说:“还说您不管侯府的事儿呢?现下分明是替侯府做名声。”
“谁说的?”叶非鱼道:“我是花侯府的银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吴嬷嬷撇嘴,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了外面声音嘈杂了起来,顿时打开了窗,“这一大清早的,叽叽喳喳什么呢?”
底下丫鬟见是吴嬷嬷,道:“您还不知道呢?”
“知道什么?”
丫鬟道:“今儿早侯爷出门的时候,脸受伤了!”
“我听那院伺候的下人说,是柳姨娘弄的,今儿一大早就被老夫人叫去了,听说已经被关去祠堂了。”
叶非鱼原是活动着脖子,听到这儿却是眼睛一亮,“柳含烟划破了他的脸?”她倒是感兴趣的很,眼睛转了转,道:“你打听打听,侯爷什么时候回来?”
“做什么啊?”
“看笑话去!”
顾承那厮最爱面子,如今遭人弄破了脸,也不知多少人要盯着看他的笑话。这热闹怎么能不去看呢?
……
顾承下值之后就给自己请了五日的假。
他脸上的伤倒不重,但也需几日才能见不到痕迹,他也不想总顶着这一道叫人去看了笑话。
“娇妻美妾在侧,我看伯远侯这日子,过的着实是不错呢~”一旁素与他不和的同僚道。
顾承肃着脸并未多说话。
“这美人的福,本来就不好消受,何况是齐人之福呢?伯远侯说是不是啊?”
顾承道:“我家宅的事情,就不由王大人您操心了。”
“唉,伯远侯这话说的!家事不平,何以平天下?您这家宅若镇不住,我等又岂能不关心,您毕竟可是我们大魏的将星啊!”
“是不是?”
顾承额上砰砰的跳起了青筋,却在这时前方一顶青色的马车行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上头走了下来,女子头戴幂篱,容貌并看不清,她远远冲着几位大人服身,然后才道:“昨儿夜里烛火暗淡,侯爷不小心磕碰了面庞。虽说不是什么丑事,可我想着冬日里呢,伤口见风总是不好的。”
“所以妾身便专程来接侯爷。”
顾承心头一松,嘴里却道:“多事。男子而已,脸上多个伤口碍什么了?”
一旁王大人却还不信,“伯远侯这伤口,我瞧可不像能碰出来的?”
叶非鱼声音清淡:“若王大人不信,也可以朝着桌角磕碰下试试。”
“你……”
王大人爱怎么砸落顾承是一回事儿,可与女人生口角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夫人好口才。既是来接伯远侯的,那在下就不奉陪了。”说着便甩开袖子走了。
顾承看了叶非鱼一眼,才同她上了马车。
他以为叶非鱼今日主动来接自己,是想同自己破冰。可上了马车之后,她却又一句话不说,顾承忍不住余光总瞥向她那里。
却见她靠在车壁上,竟是困倦的睡着了过去。
她有那么困?
这段路磕磕碰碰,顾承有意提醒她起来莫磕碰了自己,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还是马车颠簸了一下,叶非鱼才猛地惊醒,她捂着嘴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也因着刚刚睡醒,眸子水润润一片,竟有些天真的憨态。
叫顾承看的惊奇。
“侯爷这般看我做什么?”但很快她便又恢复了从前那端庄持重的姿态。
顾承心下失落,然后道:“你怎么会专程来接我?”
叶非鱼道:“今儿早听下人说的,你的脸叫柳氏给弄破了。”
顾承脸一黑,“所以你是来看笑话的?”
叶非鱼的确是来看笑话的,但仍旧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眼神,“侯爷真这么想?你是侯府的脸面,你丢了面子,难不成我会开心?”
顾承莫名叫她看的心虚了,“是我的错。”
方才还是她给自己解围的,又想起柳含烟。她除了发泄自己的情绪之外,从来不会考虑到这些事情上。
“你今日专程来接我的?”顾承看她。
“那倒不是,”叶非鱼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礼单,“今次要去探望去年跟侯爷远征烈士的遗孤。这是我这些日子统计下的单子,一千多人,我陆陆续续发放了些体恤,现在还剩下这些。”
“想着您正好下值,若无事不然陪同我一起去。”
顾承拿过那礼单,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那些战场上死去的烈士都他的亲兵,他也答应过抚恤他们的家人,可回到京城之后一忙却全忘了,再看礼单,叶非鱼处理的非常好,详细有致,甚至规定好了以后每年的礼数分量。
“你做的很好。”
又看这礼单人数这般详细,忍不住问,“你这些日子,就是忙这些吗?”怪不得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叶非鱼只是笑笑。
很快便到了地方,叶非鱼今儿等顾承一来是为了看他的笑话,二来也当白来个苦力,因此毫不留情的使唤他搬来搬去。顾承如今心下正烦躁,被人使唤倒也不生气,反而疲累能让他忘却心中的烦恼。
等到搬完了东西要离去时,早已是深夜,附近几个住一起的遗孀带着孩子跪在了地上,“多谢侯爷,多谢夫人体恤!”
若非叶非鱼提醒,顾承早就将她们忘了,心下只有愧疚,哪敢叫她们跪自己。
叶非鱼却早都有了经验,只抓了一把糖给孩子们,又叫孩子们去扶起她们娘亲来。
孩子们但若吃的饱了对于苦难总是容易忘却的,见叶非鱼手中有糖果就听了她的话。加上这姐姐长得漂亮,又送他们好吃的,竟是包了个圈将她围在了中间,唱起了民间夸赞仙女儿的歌。
总归是一帮孩子们,叶非鱼便又笑眯眯的给了一把糖果,月色余辉,她生的美,也确实像仙女一般。
顾承则是远远看着,不知不觉竟也勾起了唇。
明明今天做了一天的活,他却不觉得疲累,反而浑身放松。
……
回程的路上要用不少时间,叶非鱼困倦的睡了过去。
顾承见她冷的缩在一起,便把身上的袍子摘了下来,准备给她披上。
叶非鱼却察觉黑影袭来陡然惊醒,两人四目顿时相对,她那双眼睛极黑,又漂亮绚烂的像是包含着星空一般,顾承不知怎的心跳加快,连忙移开了目光。
叶非鱼捏了捏眉心,懊悔着自己睡得沉,又问:“方才怎么了?”
“快到侯府了。”
“哦。”
接下来顾承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直到二人到了侯府大门,叶非鱼朝梧桐苑走去,他才突然叫住她。
“嗯?”
顾承道:“日后若是去慰问遗孀们,便叫上我。”
叶非鱼浅笑:“侯爷有心了。只是咱们去一次她们就大张旗鼓的跪一次,反倒是没必要。主人家去一次,其余时候我会叫管家送上该照拂的,咱们尽心就是。”
“侯爷觉得呢?”
顾承心下有些失望,但还是道:“你想的妥帖。”
叶非鱼冲他福身,转身离开。
顾承看着她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变淡,驻足在面前的路上,想到一会儿要见柳含烟,眉头一时又忍不住蹙起。
“侯爷,侯爷,您快去救救我们家姑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