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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深闺怨妇她不干了(十二) 成王败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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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魏二郎泊船至岸边。
叶非鱼着急见父亲哥哥,冲他点头后忙提着裙子上了岸,夜色中越发显得身形窈窕。魏二郎在后头看着,眼眸突就垂上了。
此时天色已晚,叶父看不清楚湖内的场景,隐约只瞧见了两道并行的身影。
叶非鱼提着裙子快步的走了过来,“爹爹!”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急躁?”叶父道。
“嬷嬷刚才说哥哥做官了?”叶非鱼道。
一旁叶从武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叶父笑看了儿子一眼,才道:“他在御前比武胜出,如今算是圣上跟前的人了。”圣上跟前伺候的,哪怕无品级也是旁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叶非鱼顿时笑开,起码这回叶家不能似上辈子一样任人欺凌了。
叶从武又比了个二的手势,得意看着叶非鱼。
“什么?”
“是双喜临门!爹也升官了!”
“那真是大喜,”叶非鱼道:“爹爹是升少卿了吗?”
“大理寺卿!”叶从武道,“爹爹已是九卿之列了!”
竟连升了四级,倒不是说没有连升的官员。只不过叶父从前官职不算地位,但以叶氏的出身和当年长公主加诸的荣耀来说,在世家中着实是低的。
何况从三品之上就是官衔的天堑,如今他连升四级,位列九卿,自不可同往日而语。
“这是好事,得好好庆祝一番。”叶非鱼笑。
叶父人逢喜事精神爽,却还是道:“唉,自家庆祝就行了。陛下如今圣旨还没吓,不可太过张扬。”
叶非鱼就道:“那我亲自下厨做两个菜,再沽酒,咱们一家人自己在屋里庆祝。”
叶父抹了把胡子点头:“如此尚可。”
只是又朝后看了一眼,天色黑了,他看的并不明显,只隐约瞧见湖边一道挺拔的身影,“那是?”
“是工部的魏大人,哥哥的朋友。”叶非鱼抢先道。
“是二郎吗?”叶从武:“他今儿也进宫了?”便连忙朝着湖边挥了挥手。
那湖面阴暗瞧不清楚,只瞧见那边似乎在拱手。叶父觉得那轮廓有些眼熟,但现下没多想,拱了拱手很快带着一双儿女离开。
……
叶从武这些年来仕途不顺,叶父同样也是,出身高门学一身本事,却多年来只在大理寺任刑官。
按他的品行和才学,其实早该升任大理寺卿。但一来是叶氏没落,二来朝政被左右宰相把持,若不投靠其党羽便无晋升空间。
叶父为官取直,自不愿意做那蝇营狗苟之事。
如今一朝升官位列九卿,也算是把多年的憋着的一口气都给撒了出来。
父子二人喝的尽兴,叶非鱼便笑着替二人斟酒。叶从武蛮牛一般的饮,喝到中途就醉了,不住的跟父亲大人道歉,说当年误会他了云云的,叫叶非鱼差人给架下去了……
“爹爹,圣上怎会无缘无故的提携我叶家?”叶非鱼狐疑道。
虽是天降喜事,可未免也来的稀奇。
叶父摸着胡子,笑咪咪道:“圣上今日与我彻谈,为父才知圣上心中的抱负。如今朝堂分左右两派,还有福阳公主和太后一系,朝局混杂,圣上有意归拢皇权,亦是看过为父的文章,觉得为父是有才德之人,才重用于我。”
“这倒也是,我们叶家早就是孤臣了。虽无权势,但祖母遗留下来庇佑和余辉还在,圣上若拉拢父亲,也算是安慰了泰半老臣的心。”
叶父只是笑,过后拍了拍叶非鱼的手:“现下为父亦算是有了底气给你做主了。”
“伯远侯府自打了胜仗之后,行事越发猖狂,又做了那样的事,我怕他真存了那样的心思……”他摇了摇头,脸色难看,“那柳氏的事情我亦查不出任何证据来,但就是没有证据,才叫人心慌。加之今日福阳公主猖狂,为护柳含烟如此行事,我看七八成是真的。”
宫廷之间早有传闻,今上并非是先帝亲生子,而是当年贵妃也就是如今太后为保皇位,行了狸猫换太子之事,若当今圣上是狸猫,最有机会和贵妃合谋换太子的就是福阳。
柳含烟说是福阳旧部之女,可生平却查不出半点儿来,加之身边又有宫廷死士护着……叫人不多想都难。
“圣上与我推心置腹,待我恩重如山。可我却怕要牵入这掉脑袋的宫廷秘事当中。”叶父道:“实在愧对。”
叶非鱼垂着脸,道:“爹,觉得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叶父想起今日见圣上所感:“自是真龙之相,天下霸主。”
“所以啊?”叶非鱼看着她爹:“您又担心什么呢?您已经决定了。”
“爹,成王败寇,输也输的坦荡,总好过叫人无知无觉的牵累死好。”
叶父眉头一松:“你说的对。”
……
叶非鱼夜间回了伯远侯府,顺带回来了两个从宫中的美婢。
当天夜里侯府还无事,等到了第二日,叶非鱼叫那两个美婢上前来给老夫人敬茶时,便传来消息,说柳氏晕了过去。
柳氏是被气晕过去的,等醒过来之后便拉着顾承,不许他纳妾。
可太后赏赐的,叫顾承如何拒绝?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顾郎?”
顾承想跟她解释:“太后所赐,我不能推辞。何况烟儿,你当明白,这是太后派来保护你的。”
柳含烟摇头:“我不管那么多,总之我不许你碰他们,我不要同任何人分享你!”
顾承道:“我自是不会碰她们,你放心。”
柳含烟前脚被哄了下来,后脚顾承就去了两个妾的房中。他倒不是贪图美色,那二人到底是太后所赠,总不能不给太后脸面,走个过场也就是了。
却不想事情被柳含烟知道后,又是一通大闹。
这期间的事儿叶非鱼倒是没多管,她这些天日日出门跟不然和尚诵经。等有空打听侯府消息时,却是吴嬷嬷带着月荷跟素影两个丫头来了。
叶非鱼见着二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看样子最近受苦不少。”
两个人从前哪里做过粗活,这段时间不说手磨粗糙了,脸色都蜡黄的同普通丫头一样了。关键是柳含烟只顾着和顾承闹,从来也不管两人。
贫贱夫妻百事哀,何况是主仆。光鲜亮丽的生活都保持不下,谁还管以后呢?
“夫人,从前,从前您说的话还算话吗?”月荷咬牙问道。
“自然算话。”叶非鱼轻笑:“看样子你们是想通了。”
月荷素影点头,叶非鱼道:“好,那你们二人便写下卖身契,我先收你们做侯爷的通房。”
月荷立马道:“怎么是通房呢?夫人从前不是说妾吗?”
叶非鱼道:“如今太后刚赐了两个妾给侯,我上赶着在纳妾,不是存心打太后的脸吗?”她看着二人:“何况做妾,是要令给你们寻个院子住的。你们以为侯爷真愿意去你们的院子?”
“相反,若是在柳姨娘的院子里……”
叶非鱼点到为止,二人对视了一眼,才点头,“我们听夫人安排。”
……
柳含烟日日为了两个妾的事同顾承吵架,即便心里有爱也扛不住。
这一日顾承回了府之后,原本是要进柳含烟的房中的,可在拐角处不知怎的,他就突然转了头。他实在是怕看到柳含烟再哭了。
走着走着,不想竟走到了梧桐苑。
他愣了愣,抬眼却发现梧桐苑正屋的灯还亮着,那昏黄灯光之下照着个人影,乍一望去竟叫人觉得心里安谧了起来。
“姑娘累不累?”吴嬷嬷道。
叶非鱼揉了揉酸疼的脖子,“还好,我喝碗浓茶醒醒神。”
吴嬷嬷心疼道:“画那劳什子的图,您看您眼睛底下都一团青黑了。”
“谢嬷嬷挂心,无碍的。”
叶非鱼刚垂首喝茶,余光却扫到了一双皂黑色的靴子,仰头一看,却是顾承迎着月色来了。
“稀客啊,侯爷。”她道。
叶非鱼神情冷淡,顾承却并不难受,他竟是觉得比柳含烟那张总是哭泣的脸要舒服很多。
“我知你是叶家女,端庄持重。可你若非总这样冷冰冰的嘲人,你我之间也不至如此。”他道。
“侯爷是要我笑?”叶非鱼挑眉,然后放下茶杯,冲他一笑。
叶非鱼本就生的美,烛火之下美人更添三分神秘,顾承不觉看呆了去,叶非鱼却很快又收回了笑容:“可侯爷又何曾对我笑过?除却新婚之夜,我们夫妻二人第一次见面,是侯爷您拉着柳氏回家,告诉我,莫要欺负了她去。”
顾承蹙眉:“我今日好容易来一趟,你确定要同我说这些话?”
叶非鱼就是故意恶心他:“侯爷来听我说话,就不怕柳氏知道不开心么?”
顾承烦心道:“别提她。”
知两个最近吵着,叶非鱼高兴。但也没想过乘虚而入,更怕顾承大晚上的跑来找自己降火,手边正好有本佛经,就道:“我看侯爷心烦,不如听我念念佛经吧。”
总比听她阴阳怪气好,顾承点头。
叶非鱼跟着不然和尚确实也念了几本佛经,如今就当完成任务了。她嗓音清冷,又是在夜里念佛经,在灯光的浅射下,竟似有了几分佛性一般,叫顾承消了些烦躁。
“侯爷!侯爷,我们姑娘自尽了!!”却在这时门外传来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