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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啊一 ...

  •   “啊一一嗯一一哼。”长长地呻吟两声后,我缓缓地撑起身。
      未绝的睡意让我只能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我在周围摸索一阵,只觉得十分平坦,也难怪,比起上山路,这也太好睡了!
      “小兄弟醒了?”身后传承来一道声,极温柔的。
      我半睁着眼,转过身去,迷糊着脱口而出:“李大锤?”
      “这位大锤兄哪位啊?”那人道。
      “李大锤……李大锤……那个!上面刻的。”我指向那块还算是熟悉的碑。
      ……(当乌鸦飞过天空)
      “锤兄?走了?!”我见一时寂静,问道。
      “你大锤,你全家大锤。”他有些愤恨道,声不大。
      睡意不解,我起身缓了一会儿,问:“不是暮晚接替时我才该看见你吗?这都半夜了,你这算不算是旷工啊?”
      ……(又一群乌鸦飞过天空)
      “不是,那个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东(西)不是李大锤。”他道。
      “那你是哪个碑下面的?”我再问。
      他呡了一下嘴唇,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不是人。”语气格外平静。
      “我知道你不是人!”我语气略有轻快,“所以,你是哪个碑下面的?”
      他仰起头,长吸一口气,三息后还未呼出,像被噎住了样。
      又过一阵,他终是把那口气吐了,“你可以直接问我名字的。”
      看得出来,他涵养定是及高的!
      “所以你叫什?”我感觉这次问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他盯住了我,感到诧异间,我也盯住了他,“你问我什么来着?”
      ……(第三群乌鸦飞过天空)
      我长呼出一口气,“你是哪个碑下面的。”
      “哦,我的问题,”他后退了一退,“我的名字嘛∽……我好久之前就忘了!”
      ……(当乌鸦飞了回来)
      “冒昧地问一下,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我可以把你和这些草一起烧了吗。”说着,我开始在包里摸火柴,“这些草也是,真的……草呢?!”
      他朝地上扫了一眼,示意我往地上瞧。
      我见着满地和小腿一般高的草,沉思一会儿:“你弄的?”
      “这烂草就这样儿,白天和你差不多高,半夜就这样了,虽是挺烦的,但至少不遮蔽视线。”他回道。虽然觉得他在讽刺我,但是好像又没有问题。我只得幽怨地白了他一眼。
      “所以这草是什么鬼东西?”我肯定,这个东西不是什么阳间玩意儿。
      “这个东西没名字,是人死后的妄念所化,人活多做空梦,企不劳还功倍,是嗔,求虚妄之物事,散财扼命危人,是痴,贪念痴嗔之事物,人死则妄念不去,遂于此地化草芥,等千儿八百年,散了痴嗔,就整个散了,也没转世轮回一说。”他说着,我只点头,暗自感叹一下,至于感叹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频频点头,他见了,问道:“你就信了?!平常人听到都是这个反映吗?”
      “那我不信一个?”好歹说我也见过个差不多的。
      “也成。”他道。
      我环转着,望了一圈一,企图找不到下山的路。星子映着天闪着,划出山巅天坑沿的一条银线。从银线下,冉冉生出轻云。望去,见得一缕白,再往上却掩不住星子。
      我又转了两圈,还是没瞧见路。
      他瞧着我,道:“找路啊?!你要走出去了,你跟我姓!”
      听着,我瞟了他一眼。
      “看我干嘛?你怎么进来的我都不知道,按理说,你应该是从山腰上面一截绕过去的。”他思考了一阵,“你能到这儿……难道你小时候碰到过什么脏东西?”
      我反手薅出来半张馕朝他面门飞去,“你他妈才是脏东西。”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那半张馕将要碰到他又飞了回来,然后卡在了我包里的一叠馕中。
      “你这有脏东西吧!”我看向他挤了挤眼睛。
      “脏东西表示疑惑你包里是怎么塞进去这么多馕的?”他说着向我走过来。
      我将那半张馕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剩下的又塞进了包里,“找人嘛∽!自然是得多备些吃食盘缠,瞧见了,就这么塞进去的。”
      “哦∽哦哦,”他瞧着我的包,眼神中仅剩迷茫。
      ……
      过一刻,他回过神来,“所以说,你小时候见的那个脏东西是谁?”
      “你他妈才脏东西!”我闪到他身边,一包砸在他身上,只能说这个包吧,后座力有点大,一包去,我们两个都跌到了地上,“哼!他叫执念,管执念的,和你管妄念差不多。诶,说着我有点怀疑他和你一个单位!”
      “认不识。”他说。
      我仰起头,看着露出的星系,想象那颗隐匿于夜深处的星是什么样子,“也就长你这样的能称上是脏东西,他可好看,像星星映在仲秋的涧上,净似清雪,明如曦光。”
      “什么意思?我好说也算阳春三月暖燕,笙箫难奏颜!”他抬手撩发,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或许应当看内在。”我道。
      “怎么说?!”他眼里是期待的光。
      “我从你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看到了奸诈。”我刻意重读了好看两个字,只不过奸诈两个字更重。
      他叹一口气,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把折扇,“至少我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要把嘴封了,也算上半个笙箫难奏了。”瞧见他将折扇遮住半张脸的做作模样,只得默默叹口气。
      他将折扇一收,“还有一半呢?”
      “桃花眼也挡不住的奸诈。”我十分认真的回答。
      “诶,不是,我哪儿奸诈了?”他有些气愤。
      “气!质!”好生一个字正腔圆!
      ……

      “都聊了这么久了,我该怎么下山?我现在原路返回从边上绕过去还来得及吗?”我现在真的是格外迷茫啊,“他当年就推了我一掌,就给我送回去了,要不您老人家也试试?”
      踏上前一步,气一沉,向我推出一掌。
      ……(那群乌鸦又来了)
      就让世界静止在这一刻吧……
      “那个,你是来这里实习的吧?!”我真的好生无奈。
      “你那朋友管执念的,我管妄念的,性质不一样的,好吧!”他说着又向我掷出三掌,“看吧,再试试?”
      我扶额,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也是一抹妄念吧。”
      “应该是,的吧!?”他说,“我来的时候就一半透明老头儿,他告诉我现在这归我管了,然后还有一堆和妄念有关的杂七杂八的破事儿。还有,我!生前一概不知,别问。”
      “额对,问了当白问。”我看向他,眼里多了几分嫌弃。
      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出不去了,所以我就坐在地上数草玩,这鬼东西,白天怎么都折不断,现在依然折不断,但少说软和了几分。
      “实在不行,就把这草烧了吧,反正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伸手扯住两根草,用力一拔,纹丝不动。
      我平摊在草上,道:“朕乏了,睡吧。”
      都快三更天了,倒依旧静得宜人,太好睡了!

      天远处鸣雷,太阳点开层云,透过草色,留下一缕,落在我眼睛上。大脑强制开机,准备撑起身,蓄力好久,又躺了下去。
      突然一道力将我猛地拉起,“快瞅瞅,能找到下去的路不,白天应该和晚上不大一样。”
      我看着和我一般高的草,忍住了抽他的心思,“看不见。”
      “转两圈再看看?”他道。
      我不确定他到底是想帮我还是想玩我。
      “看不见!”我道。
      他往发声处摸索两步,“你倒是转个身看啊!”
      我真希望能有一道炸雷给他给劈死,“你智慧的光芒遮住了我的视线!”
      他“诶”了声,向我这摸索过来,托住我,猛地往上一举,“呼啊!”
      ……
      人差些没动,倒弄得我生疼。
      “你把包放下,谁大早上刚起来背包啊!”说着把我的包卸了下来,再把我一举,“哼嗯!啊!”我整个人向上升了几寸,又落了下来。
      “要不你还是给这草一顿烧了吧!”他有些哀怨。
      我只好去摸火柴。
      点燃一根,突然想起件事,忙灭了柴火,准备抽自己一巴掌,想了想,反手抽在他脸上,“让我烧了这,是准备烧死谁?”
      他没动眼神中也看不出什么。
      “火……”他喃喃着。
      霎时,能看见远处天上映着一抹红色。那红色越来越浓烈。
      草着了!而且越烧越快了。
      顿时眼前一闪,便是另一副颜色了。

      秀色山苍翠,山下半潭湖水,山上立仙人居。山口林木盛,半掩千阶石梯,落叶堆积,无人清扫。
      远处一少年跑来,飞快地向山顶奔去,所过之路,皆将叶片清开。
      那少年当真是好体力,千阶石梯,愣是爬了近半才停下喘气,又往上爬了两阶,终是决定坐会儿,于是将叶片扫到一堆,便躺了上去。
      少年歇了不到半柱香,便又向上奔去,不过明显慢了些许。
      许是真有些累了,还剩百阶不至,少年恨不能踏叶而飞,只得一步一步往上挪。
      地上的树影又游过几寸,少年终于爬到了山顶。山顶上是不小的一块地方,散枝旱柳,若枝茎间不触,可栽上四十余棵。不过柳是没有的,只有房子两旁有几株梧桐,其余地方都垦成耕地,不过荒了,生出好些杂草。
      少年奔向屋内,朝供桌上灵位便跪了下去,“爹、娘,孩儿有心上人了。特来和您们说一声。”
      少年的声音像三月回南的燕啼,好生暖的。
      不过有些耳熟……我不管,是他也不是他,不是他也不是他!
      少年有些许腼腆,道:“她和娘一样温柔。”不觉的微红了脸。
      说着,少年去床底下摸出一个覆满了灰的盒子,捧起来吹了口气,灰尘顺着那口气卷出个浪去。少年取出盒中的东西一一 一把折扇。扇骨镶了银丝,像斜出一树梅。展开扇面,一面是雪中斜出的一枝梅,一面上是微雪,写着“与君一扇梅 艳不及君 共君两情愫 日日思君”。
      少年宝贝地把扇揣在怀里,猜都不用猜,定是给那位心上人的!
      少年将房子里外都打扫一通后便下了山。
      到了离山不远处的镇子上,太阳已经跌在远处的山上,云被残阳牵着,扯成几缕薄线,透出黄酒似的颜色。
      少年上了一家旅店,要了间房。
      不觉得有风,只是叶儿稍稍摇了摇。
      少年打开窗,坐在窗沿上。夕阳大半光辉未去,照得屋内格外亮堂,绵软而温暖。少撑开扇,摇着,鬓上发丝向后稍了稍。扇上不称时宜的雪,映出暖的霞光。少年眼中柔情,除了见心上人,便应当是只剩了这夕阳吧。

      OS:这货长得好生温柔,和夕阳的残辉不差,全不像是我认识的那厮。莫不是人死了会转性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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