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咸鱼要飞升

2、第二章

　　出行了，我想了想，既然人挂掉叫归西，那就往西走好了！
　　从当铺开始，往西走，真是叫归西的人踏平山路，走出好一个阳…阴关大道，这得是顶了金钢钻的苗才能叫长出来。
　　行路上搭了一人的车，真叫好巧。他能送我到柳石山前。正正过了这个寸草不生的“阴关大道”。
　　那赶车的老人家问我，说:“小伙子，你是往哪走的？”
　　“往西。”我回。
　　“那不巧，往西再走个二十来里路有座大山，唤叫柳石，那山大，难翻，来往的都绕着走的，往左右都成，反正是都得多花个四五天的。”那老人家说
　　我看了看天色，正午不到，这太阳倒晃眼得很，“您给我扔在山脚下就是了。”
　　“得！”那老人家十分爽快便应了。

　　这牛拉的车，确是慢些，但总比我自己走的快。等到了山脚，已经叫太阳都晕出橘色了。
　　“小伙子，那老汉我就先走了。”说着便离了去。
　　这山是真高，这么多年也没人修条路，想着便走了上去。
　　漫山的柳啊，当看着舒心的才是，怎的和着日落倒叫人背脊发凉呢!这路是真堆攀，只有一小道，就是并脚站着也宽不出多少。

　　落日是颓了，我却是连处躺着好叫人能睡的地方也没找到。只得接着那儿爬了。
　　这老天倒也真不给我面子，连颗星星也不留给我……好说我也不差，虽然我不是星星，但多少带个星字，将就吧。
　　天是没个好脸，但我!也没个好脸。这山爬得是真累啊。
　　稍微出了点汗，便觉得凉飕~的。这应该……挺干净的吧……应是不会有什么邪秽厉鬼。……这地方连团执念都着不见，肯定没什么脏东西。
　　延着个勉强能叫是“路”的小道再住上，看不到头啊。看看下边……也特么看不见头！
　　月过了天心了。不行了，人困得慌。
　　我踩了踩一棵从崖上横出的柳树，挺结实的，就在这睡一觉吧。虽然睡那跟那棵树没什么关系，但总得找个借口，是吧！

　　风吟过，漫山枝条摇晃。
　　这老天当是真缺德！我才闭眼不至半刻，便叫那风给星星拎出来了。本不大生气，这星星倒是出得越多了。

　　老子现在就走！不睡了!这缺德家伙还能叫天再阴了不成？！越想越气愤，倒头一回和老天赌气。
　　攀着星，又走了几里。人是真不行了，感觉是这一淌把前边十几年没爬的山都爬满了。
　　好走一段，终是见了块能叫人躺下还能翻身的地儿，顿时腿一瘫，便睡了。

　　这一觉是睡得真畅快，手撑着，从地上坐起来，呼--真好！一天的力气没了一半儿！
　　饿了，刚摸索着从包里拽出一张馕，站起来，伸个懒腰、方睁眼。独鸟掠去无影，漫山的赤橙……
　　……
　　嗯？！
　　今天早上的太阳是不是有点虚？
　　等那光影挪移一段，橙赤的更加迷人些。
　　我不是走太累猝死了吧！！
　　顿时后退两步，然后啃了一口馕……甜的！朕还没死！
　　稍抬抬头，唉一一……嗯一一啊一一！嗯∽！又要晚上走路了……烦死了！只得起身，再往上走。
　　只行三二里不至，这小道竟碎了几处。悬着往下看，只觉着好高，这要是一跌，就是喂野狗的碎肉了，直是叫人胆寒……等着！这鬼地方除了我还会有活物？

　　又行一日有余，终是可见到山头了，真是好生感动。
　　人生多有得意时啊！迈步奔向山顶，真当吟两句诗！会当凌绝顶……坟头草丈三！
　　才登顶便见如此“壮观”，向前如撞大山，吓得猛退两步，差些原路滚回前日起身处。
　　吃痛站起身，见晨时的日光从边上打来，草影斑驳摇曳，如坟头鬼怪乱行。
　　步其中，不比山头时见深坳，本觉得只如一潭大小。才下便似走入天山峡谷之中。
　　我说这是个乱葬岗吧，人家还给立碑了，说是陵园吧，这碑乱得同我的床有得一拼。
　　虽说这草确是不至三丈那般，但也着实碍眼！这些货它长得将将同我一样高……
　　在这些同我一并高的草堆堆中兜兜转转，竟能在同一块碑上磕上几次。绕到黄昏，都还未走出。真特么想一把火给他它烧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知是这些人本就习俗如此还是哪个五行缺德，八字缺心眼儿的狗贼非得给人家把坟安山顶上。
　　还晚些，等夕阳喝醉……(妈的，又是这个熟悉的场景)满坡草尖点上一点金光。
　　传说，暮晚交接一刻，生人可见死魂，到时候，一定找个魂给我给带出去……
　　猛地一跳，见残日还在山头留了一线。快到了！赶紧认一下最近这块确下面埋的是谁。“李大锤”，哇！好生潇洒的名字，一定是个认路的主儿！
　　掐着点数着，“十、九、八，慢了点……五、四、三、二、一！到点！”，“暮晚交接一刻，生人可见死魂”！
　　……
　　“哥！！李大哥！锤哥……”
　　……
　　只愣在原地。
　　说好的生人可见死魂呢！！
　　球，开摆了。躺着吧，等明儿个再走。
　　“孤坟额不对，乱坟草萋萋，红颜佳人泪。”我摸索着在包里撕了一块馕，三两口就咽了下去，”妈的，老子要葬花。老子要杀人，老子要倒拔垂杨柳！”

　　星星一颗一颗地蹦出来，数了百十个就数丢了。
　　晚间微风一阵，星系潮起，连作一片，似薄云轻雾染上湖色，映在天空深处。
　　这夜空是好生爽朗，等明儿个我走出去了，记你个头功！
　　想着，便睡了去。

　　是漫天星色伴我拥入梦境吧。半步至一湖旁，只见得夜紫无寒，我伸手触向那湖面，许是夜色如潮，未见得清水涟漪，只有指尖一抹清润让我能知道，湖面大抵是有多高。
　　我竟妄图找到他。
　　轻俯下身，便沁入湖中。顿时如焰灼群蚁而退开湖水。好像被一抹清风托住，缓缓向下。
　　睁开眼，是那片熟悉的花海，却没有熟悉的那个人。
　　在一片山坳中行过，穿越花丛大片，身入烂漫中，我终是再看到了他。我向他拥去，确是将他扑倒在花海中。
　　“我找到你了。”我抓紧他，“虽然没找多久……”
　　“那当是等到我了！”他依旧如春风拂面般，“即使只是这一刻。”
　　“为什么？”我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庄周大梦，不知是蝶是我，你如此，又为幻为实？”他平静得有些骇人。

　　记默良久，我才开口：“我该想到的……但是，我想你啊！我只想多抱一会儿你，假的也好，要是真的，那就更好了！”
　　他拍了拍我的头顶：“你为什么想见我？就因为我长得好看？”他突然在脸露出一种自得来。
　　“唔∽，虽然好不要脸，但好像也没有问题……”说着，我托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唉∽可能是吧……我就是想找你，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觉得我长的怎么样？”他突然露出一副贱贱的表情……还真是我的梦造出来的家伙……
　　“你个虚的，哪儿来的这么多话？”我道。
　　“所以你到底觉得我长的怎么样嘛∽”虽然但是，这肯定不是他！
　　沉思一刻，我方才要讲：“你长的……像……”
　　突然天上星辰旋开，猛地一顿，遂睁眼。
　　梦醒了……
　　天上星系清明。
　　“你好像，像隐匿在夜最深处的星，拔开所有云雾也找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