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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道薄凉 师尊让魔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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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看向了师姐和我,见师尊醒来,我松了一口,眼睛都亮起来了,又叫了声师尊。
跟我绑在一起宁师姐,也跟着哭丧着脸叫:“师尊。”
师尊歪着头,愣了一会,似乎感觉什么不太对。低头一看,嘴唇微张,似乎是下意识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脸色由红变白,整体来说很不好。
宁婴婴师姐呜呜地道:“师尊你可算醒了,婴婴好害怕……”师尊冷着脸微微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师尊身后更暗了几分,传来一阵桀桀怪笑。一条黑色的人影从黑暗中浮现。我心中的一惊,努力地尝试挣脱绳索,结果只是把宁师姐拽得眉头直皱。
“什么苍穹山,什么清静峰主人,也不过如此。自诩天下第一大派的苍穹山若都是这样的角色,魔族征服人界指日可待。”说罢又是一阵狂笑。
对方头脸都罩着黑纱,声音粗哑难听,就像被鸦片熏坏了嗓子。
师尊眯了眯眼,“剥皮魔?”
“不错!我就是我,我就是剥皮魔!赫赫有名的修雅剑今日栽在我手里,痛快!沈清秋啊沈清秋,你猜破脑袋也猜不出,我到底是谁吧!”
师尊很镇定,“这有什么猜不出的。”
剥皮魔:“……”
师尊:“你是蝶儿嘛。
剥皮魔:“……”它一把掀开黑纱,暴躁道:“不可能!你怎么猜到的!”
师尊沉默不言,只是坐正了歪着的身子,冷冷地看着剥皮魔。
我看着两人,一个泰然处之,一个气急败坏,虽然自己也想不通师尊是怎么推断出来的,但是直觉就是我们已经占了上风,师尊果然是师尊。
蝶儿——应该说剥皮魔,状态调整的很快,顶着陈老爷爱妾那张脸,重新找回了无比娇艳又得意的笑容:“不错,正是我!沈清秋,你猜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何会是我这个柔弱女子吧?”
它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剥皮魔来无影去无踪,不是因为有什么通天遁地之能,而是因为,每次我杀完人之后,就换了一副新的皮囊。顶着那些女人的皮,模仿她们的举止,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到凡人堆里,寻找下一个目标。”
师尊眉头微锁:“不对。”
蝶儿阴沉下脸:“哪里不对。”
师尊:“假使你每次杀完人就换了皮,比如杀掉蝶儿,占了她的皮囊,你就成了‘蝶儿’,可还有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蝶儿,人们不会奇怪有两个蝶儿吗?”话才说完,他的眉头突然打开了,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
蝶儿道:“看来你也明白了。不错。我会用后一名女子的尸体,来代替前一名女子的尸体。比如我杀蝶儿时,身上穿的是香儿的皮,所有人都以为这时候香儿还活着;待到穿上蝶儿的皮之后,蝶儿的尸体就被我伪装成香儿的尸体,被人发现。”
我一直沉默地听着,虽然还是想不通师尊推理的过程,但是听着剥皮魔把一个个生命的逝去描绘的如此云淡风轻和自然而然,还是不由地愤怒起来。眼神盯着它,目光闪烁,隐隐带着愤怒,少年的小小正义感被这丧心病狂的魔族歹毒行径激起。而旁边宁婴婴师姐早就被一串香香蝶蝶搅得昏头涨脑,完全听不明白,却不敢插嘴。
师尊道:“你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皮,是兴之所至,还是不得如此?”
蝶儿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说着就朝捆绑我和宁婴婴师姐的地方走来。我努力保持镇定,只是冷冷地盯着它,宁婴婴师姐大叫:“魔物!不要过来!师尊救我!”
蝶儿嘿嘿笑道:“你师尊被我用‘捆仙索’捆住了,周身灵力都无法流动,自身都难保,怎么来救你?”
怪不得师尊也挣脱不开这个束缚,早就听闻过捆仙锁可以束缚住灵力,却不知作用至此。
蝶儿又陷入了自言自语模式:“可恶,要不是我功体有损,哪里需要这样不断地换皮吸取人气。你这小丫头皮肤水光嫩滑,又是名门弟子,估计能用上好一段时间。等你的皮被我吸干了,就轮到你师父。修雅剑能为我所用,也算不枉此生了。”
我沉默了,师尊也没有说话。
师尊问道:“你不是向来只对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么?”
魔物闻言转身,向着师尊走去。“我又没说只对挑选年轻貌美的女人下手。只要是皮相好,皮肤细腻的人,我统统都会下手,只是男人的皮肤多半没有女人好,老的皮总是没有年轻的好。”蝶儿果然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忽然两眼发绿,换了一副垂涎的嘴脸,一双涂了猩红丹蔻的手在沈清秋上身摸了起来,“不过,修过仙功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虽然是男人,却也肤质光滑细腻。我……已经很久没用回男人的皮了……”
我心中的暗想,这整日剥去女子皮囊的魔物竟然是个男子?!
师尊被他一双手摸得很不舒服,身子虽然是向后倾去,保持一副冰清玉洁不可侵犯的姿态,可是眼前的一个披着女子皮的魔物,对着师尊摸来摸去,师尊也难免窘迫,不由自主微微往后缩。
这个画面太有冲击性了。
以往看多了师尊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冷嘲热讽的神情,这时候,却能见到这张脸难以控制地泛起轻微红晕,眼神退避的模样,再加上师尊上身□□,除了几条虽细却牢不可破的捆仙索、被勒出的红痕,就只有乌黑的长发散落,欲掩不掩。我的心中爆满了一股难以言述的纠结感,似乎是冰川突然爆发出了岩浆,似乎是戒律突然开始倡导世俗情爱,又似乎是昔日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日被狐狸精亵渎。我的世界,好像开始崩塌了一个角。
我正皱着眉苦思着,想着如何才能将师尊的样子统一起来,好让自己以后也能平静的面对他,却突然听见师尊轻轻地笑了。
蝶儿警惕道:“你笑什么?”
师尊慢条斯理道:“我笑你,买椟还珠。这里有三个人,偏偏最适合用来当你皮囊的那个,你却一直没注意到。”
我闻声心惊,脸色不由的一变。自己怎么也想不到,怎么莫名其妙地说到了我身上。
蝶儿来回打量着我。我强作镇定,心里却茫然不知所措。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到底为什么焦点会突然聚集在自己身上。
它似乎也有着同样的疑惑,道:“你就算要骗我,也得撒个可信的谎。这小子虽然皮相根骨上佳,也鲜嫩得很,怎么比得上你这个金丹中期?”
师尊笑道:“就你这眼光,难怪练功不成气候。你也不想想,我沈清秋是何等人物,若这孩子当真只是根骨皮相上佳,一无是处,我为什么要收他入门做我弟子?我若是想要根骨上佳的徒弟,每年挤着求入苍穹山派的人里天资聪颖的,难道还不够我挑?个中玄妙辛秘,自然不可为外人道。”
蝶儿似乎被说服了,转身看向了我,陷入了思考。
师尊趁热打铁:“你若怀疑,也很好办。我告诉你一个可以证明我的话的办法。你过去,往他天灵盖打上一掌,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我的心瞬间凉了,且不说魔物使用法术,但说是拿着棒子敲一下我我都不一定能再睁开眼呀!若真是如此,我便只有死亡这一条路了。我只是看着师尊,脸色却不由得要来越差。
身旁的宁婴婴师姐吓坏了:“师……师尊,您……您不是说真的吧?”
师尊没有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只对蝶儿微笑道:“是不是真的,你一试便知。怎么,只不过是在一个小小少年头上拍一掌而已,就算我骗你,你也不吃亏,不是么?还是说,你担心我说的是真的,所以不敢拍这一掌呢?”
我不可置信,这不就是把我生生地往死里推吗?我茫茫然心想,难道沈清秋讨厌他,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还是说只是一时情急,若是必须舍弃一个人性命的话,师尊不得不毫不犹豫地选择我?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师尊不喜欢自己,我也从不敢期望些什么,只是希望不妨碍他人地活下去,若是真的能学到什么自然更好,但是时至如今,对于师尊而言,我活着都是奢望了是吗?他对于我,竟是已经厌恶至此了吗?
既然如此,那在来时路上,又为什么要让我上马车,为什么要突然对我好了一点?为什么呀,偏偏是在给了一丝丝温暖和希望之后,再生生把讨厌如此直白地表露出来?
我的鼻子发酸,眼睛也湿润起来,我真的不想死呀?我只是想活下去,这有什么错吗?情不自禁地用力挣了起来,捆绑在身上的绳子不断绷紧,宁婴婴师姐虽被扯得痛,却大气也不敢出,只敢嘤嘤啜泣。
师尊的话语和口气都十分具有诱导性。蝶儿想了想,的确是那么回事,人都杀了不少,难道它还怕打一掌不成!
它哼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着大步朝我踏来,我透过它的缝隙看向师尊,他到底还是低下了头,不忍心来看。
它手起掌落!我心道:都结束了,着薄凉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