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柑》暮岁十三

7、第 7 章

　　周五放的早，下午就放了，两个人在往外走的时候，徐妈妈打来电话，徐易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徐妈妈的声音传过来：
　　“央央啊，爸爸妈妈今天有事要出差一趟，你先回家，文姨晚点去给你做饭。”
　　徐易愣了一会儿，说：
　　“不用，我自己点外卖。”
　　徐妈妈：“那也行，你照顾好自己哈，爸爸妈妈估计周日下午回来。”
　　徐易挂电话时，看见江骁在看他，装作不经意的摸摸鼻子，问：“骁骁，我能去你家住一天吗？”江骁盯着徐易看，满目狐疑，徐易有点不自在，强撑着故作轻松：
　　“我爸妈都不在家，我一个人怪闷的。”
　　江骁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在公交车来的时候帮徐易提了一下行李箱。两家住的不算太远，也不是很近，公交车隔了两站地。徐易常来这边玩，这边有个体育馆，徐易以前长约朋友来打球。江骁住在公园附近的老小区，最高就六层。
　　江骁住顶楼，没有电梯，两个大男孩拎着箱子上楼倒也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只是徐易有点微微出汗，头上的伤，有点扎的疼痛感。江骁开门，徐易乖巧的换鞋，站在门口脱下羽绒服抱在怀里，不敢走不敢坐的，江骁接过他的衣服，是：
　　“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放衣服。”
　　房子不是很小，规规矩矩的三室两厅，客厅的一角摆着一架钢琴。徐易走过去看，琴面上很干净，上面放着几个相框，一张是江骁小时候的，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还有一张应该是上小学了，父子俩应该是在动物园拍的，后面还有几只猴子的身影。
　　江骁拿着水走过来时，看见徐易在看照片，说道：
　　“琴是我妈妈的，我家人只有她有点这种艺术天赋，尽管我爸不懂，还是给她买了一个钢琴。这是她唯一一个没带走的东西。”
　　徐易不知道该说什么，接过水装鸵鸟的喝着，江骁反而打开了琴盖，问徐易：
　　“我记得你说你会。”
　　徐易点点头，放下水杯，摸上琴键，转头看江骁：
　　“可以吗？”
　　江骁退后了一步，示意他随意。徐易拉出凳子坐下，随意摁了几个键，微微有点走调，应该是有一阵子没调了。徐易想了想，开始了弹奏。江骁不太懂，却也能看出来，徐易有点紧张。一曲毕，江骁道：
　　“挺好听的。很久没人弹过它了。”
　　徐易没动，也不回头，死死地盯着黑白的琴键，似乎能看出花来一样，好半晌才说：
　　“刚刚弹的曲子是李斯特的《爱之梦》，网上常说，可以弹这个，用来…表白。”
　　江骁没想到徐易会来这么一句，一时间也是愣住的。徐易转头看他，江骁垂下眉眼，走到他身边坐下，徐易指尖不自觉地轻颤，目光紧紧的盯着江骁，似乎想看清他的神色。江骁坐定，抬眼对上徐易的目光，此时徐易反而不敢和他对视，躲闪着江骁深邃眼神中直白赤诚的情感。
　　江骁不容许他逃避：
　　“徐易，看着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对吧？”
　　徐易感觉脸有点烫，咬着牙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更多的好像是不好意思，硬着头皮点点头。江骁抬手扶住他的肩，又说了一遍：
　　“徐易看着我。”
　　徐易抬眼看他，少年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勾勒出的不仅仅是一副面庞，而是心上人的模样。江骁眉毛很浓，带着点不属于他的肆意与野性的样子。
　　江骁抬起右手轻轻放在徐易的脖子上，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徐易的耳珠，进而压了压耳后的软肉。间距一点点被拉近，徐易心里打鼓，刚确定关系是不是这样不太好，等等，他俩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徐易抬头想说话，鼻尖碰到近在咫尺江骁的鼻尖，缠绵交错的呼吸氤氲在暧昧的气氛中，徐易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江骁反而开口了：
　　“可以吗？”
　　徐易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化了，烫的他五脏六腑都着了火。徐易试探着凑上去印在了江骁的唇上，学着记忆中看到过的样子，用舌尖勾勒着唇形。江骁呼吸一滞，那只揉着徐易耳朵的手向后扣着徐易的脖颈，把他拉得更近，加深了这个吻。
　　江骁不敢摸徐易的头，只得在后颈上轻轻掐了掐。江骁也是第一次亲别人，到底也是青涩的，偶尔不小心碰到的牙齿，磕到的嘴唇，但是谁也不想停下，渐入佳境。徐易晕晕乎乎的想，也许他知道了，江骁垂下眼睛看似深情的模样，到底是一个什么神色。
　　江骁松开他的时候，看着徐易平时水润的眼睛分外的含光，没禁住，低头吻了吻徐易的眼角。徐易小口喘着气，看他吻自己的眼角，笑道：
　　“骁骁宝贝，你好像很喜欢我的眼睛。”
　　江骁“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
　　“很像我小时候我奶奶家养的小狗。”
　　徐易一时语塞，江骁没再多说，安抚的揉了揉徐易的后颈，问：
　　“想吃点什么？”
　　“随便。”
　　江骁走到厨房，徐易亦步亦趋，江骁看了看说：
　　“家里没有什么菜了，我简单给你炒个，你随便吃两口吧。”
　　徐易点点头。的确很简单，不过是炒了个醋溜土豆丝，炒了个番茄炒蛋，徐易依旧很满足，感慨地想，想不到江骁还有点人妻属性，突然有意识到，他和江骁在一起了，好玄幻。
　　想着想着，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起来，埋头疯狂往嘴里扒拉饭。江骁倒是没事人一样，给徐易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徐易红着脸说谢谢。江骁看了看菜问：
　　“不喜欢西红柿炒鸡蛋？”
　　徐易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江骁挑挑眉：
　　“知道了。”
　　吃完饭，徐易提出帮忙洗碗，江骁没拒绝，站在厨房里陪着他，负责把碗收拾起来。全程两人没说话，却分外的和谐。徐易控制不住的想，怎么刚开始就跟老夫老妻了似的，进度太快了点。
　　正想说点什么打破寂静，徐易刚打算转身，一句“骁骁宝贝”才出口，就被江骁堵在洗碗池旁边，徐易被他半搂半压的环在那，脸一红想说话，江骁只是帮他擦干了手，然后看向他，眼神里全是“你想说什么”几个字，徐易的话埂在嘴里，江骁疑惑的看看他，想了一下，在徐易的唇尖上亲了亲。
　　徐易闹了个大红脸，江骁看他不好意思了也没再做什么。江骁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徐易念念有词的在客厅转圈，看见江骁出来了还吓得一激灵。江骁依在墙边，头发梢还滴着水珠，顺着脸颊划过脖颈，隐没在衣领处。徐易被一滴水灼伤了眼，躲闪着不敢看他，若无其事的说：
　　“你洗好了？那我去洗。”
　　江骁跟在他身后，徐易紧张的要命，走到厕所门口，问：
　　“你还要跟进去？”
　　江骁蹙眉，笑道：
　　“你知道往哪边是热水？”
　　徐易“哦”了两声，乖乖抱着手站在他身后。江骁道：
　　“往右边是热，你先洗，衣服穿我的吧，我等会儿给你拿。别洗头，别感染了，要帮忙说话。”
　　徐易点点头。洗到一半，江骁敲了敲门，就进来了，徐易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躲还是不该躲，要是说都是男人，坦诚相见似乎顶多有点尴尬，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要是说这是他男朋友……男朋友，徐易被脑子里蹦出来的三个字烫了脸，男朋友的话，应该有点矜持吧。
　　江骁不知道徐易的头脑风暴，放下衣服就出去了。徐易被这么一搅和，心里挠痒痒的乱，洗完了也不好意思出去。两个人身高差的不算太大，衣服穿着也没什么差别，徐易在浴室里照镜子，思考了一会儿，把睡衣的领子往上拽了拽，想了想又往下拽了拽。
　　反反复复好几遍，没想好领子到底开多高，反而把锁骨一圈的皮肤磨得通红，徐易白，一点红印子都格外明显。徐易烦躁的去挠头，结果碰了伤，“嗷”地一声。江骁冲进来，就见徐易捂着头哀嚎，吓得江骁立刻要让他去医院，徐易连连摆手。
　　江骁把人摁在凳子上坐下，拿出碘酒，帮他看。伤没大事，没再出血只是手一碰有点疼。江骁帮他擦碘酒，半搂着徐易的头，徐易不好意思直接靠在江骁怀里，但是热气萦绕在周身，怎么也不能忽略。徐易眼睛到处瞟来分散注意力。
　　“骁骁，你写作业呢？”
　　——他的腰还挺细。
　　“这周末作业难吗？”
　　——刚刚那是什么，腹肌吗？他身材好好。
　　“明天中午我有课。”
　　——药上没上完，我快忍不住上手摸了。
　　“明天中午我再走可以吗？”
　　——我偷偷摸一下他不会生气吧。
　　“江骁，好了吗？”
　　——他屁股还挺翘。
　　就在徐易打算上手时，江骁直起身子，转身收拾药，徐易百无聊赖。江骁坐回桌子前，开始做作业。徐易一直散养，从来没有周五晚上做作业的习惯，加上今天突然多了个对象，更是不可能做进去作业。
　　可江骁做题是本能，徐易搬着小凳挪到江骁旁边，江骁都不看他一眼，徐易打岔道：
　　“骁骁，今天是圣诞节。”
　　江骁“嗯”了一声，好一会儿，写下了答案，然后接话道：
　　“你不是说不过洋节吗？”
　　徐易摸摸鼻子，有点尴尬，江骁翻了一页，转头看他道：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把这科写完的。”
　　徐易看了一眼，江骁在写生物，对于理科生而言，生物相对来说友好一点。新鲜热乎刚到手的男朋友在旁边坐着，江骁他居然要做生物题，徐易忿忿想着，于是伸手去勾江骁的衣服袖子。江骁无奈，问：
　　“你想干什么？”
　　徐易其实也不知道想干点什么，平日里也是他在说话，江骁偶尔给个回应，现在这种多了一层的关系，反倒有点尴尬在里面。可他不想写作业。江骁长手一勾，捏着徐易的后颈，拉近用鼻尖蹭了蹭徐易的鼻尖，在唇间小啄了两下，抵着额头，问：
　　“我马上，行不行？”
　　徐易觉得自己一晚上都像煮熟了的虾，舔舔唇，胡乱答应着。江骁转回去做题，徐易眼尖，看着江骁的耳朵尖也是红的，不由得笑了。江骁写完的时候，徐易窝在那个小凳里，用手绘板在画画。江骁不太惊奇，徐易常常在寝室里画画，好像发在微博上，粉丝不多但也不少，江骁不太懂这些，但是徐易喜欢。
　　徐易看见江骁出来，好容易消减的热度又回到脸上，徐易张口就问：
　　“睡觉吗？”
　　江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说：
　　“你睡我屋，我睡我爸那屋。”
　　徐易一怔，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江骁挑挑眉：“你还挺遗憾？”
　　徐易顺手把抱在怀里的抱枕扔过去：“你丫的。”
　　江骁接住，搓了搓手，走近徐易，徐易一下跳起来，跑进屋。边跑边叫道：
　　“你别想痒痒我！”
　　说着关上了门，江骁笑了笑，关了灯也打算去睡，徐易突然开门，江骁站定看着他，好一会儿徐易才开口问：
　　“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对吗？”
　　江骁点点头，徐易好像有点不好意思，说道：
　　“我就是想说，那是我的初吻。”
　　江骁有点好笑，没想到徐易能来这么一句，于是道：
　　“我知道。”
　　徐易眼睛一瞪：
　　“你怎么知道？”
　　像一只炸毛的猫，但是瞬间又乖顺下来，说：
　　“你，还是过来睡吧。”
　　江骁的床不算大，两个一米八多的男孩子睡一张，有点挤，好在徐易瘦。两个人各自看手机试图缓解尴尬，徐易熬不住了，放下手机翻来翻去想找一个好位置。
　　江骁看他困了，也放下手机，关了床头灯，躺下。江骁刚躺好，徐易一个翻身就把他抱在怀里。江骁被他一条腿横压在身上，闷哼了一声，徐易胳膊横在江骁的脖子上，江骁几乎要上不来气：
　　“徐易！你别锁我喉。”
　　徐易把胳膊向下移了移。江骁努力呼吸了几口空气，长叹了一口气：
　　“徐易，虽然你很瘦但是你也挺有分量的。”
　　徐易“嘿嘿”一笑，江骁转过头，入目的是徐易亮晶晶的眼睛，徐易和他对视了一小会儿，支起身子，凑过去亲了亲江骁的唇角，江骁任由他动作。徐易吻了一会儿，探出一点舌尖撬开江骁的牙关。江骁顺从的张开嘴，徐易仔细的勾勒着江骁的牙齿轮廓，江骁轻轻抬手压在徐易的后脑勺上，含糊不清地问：
　　“疼吗？”
　　徐易没说话，只是就着他的力道吻的更深。一回生二回熟，徐易在物理上可能不是个好学生，但在接吻这方面，算是一点即通。江骁任他吻着，温柔的回应着。
　　徐易支撑的手有点发麻，换了一只手，支在江骁的枕边，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江骁的喉结，江骁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握住徐易的手腕，将两个人位置互换，但也不忘护着徐易的头。江骁将徐易深深压在枕头里，江骁的吻更具有侵略性，一下下用力的舔过敏感的上颚。甚至是上颚后头更靠近喉口的软肉，徐易哪受过这般待遇，忍不住哼出声，身子略略颤抖，江骁松开徐易的手腕，探向撩起的衣摆捏了捏徐易的腰窝，又顺着脊椎的走向缓慢滑动。
　　徐易瘦，脊椎清晰而脆弱的被掌握在江骁的手中，江骁能感受到他轻微的战栗和不断收紧的双臂，徐易环着江骁的脖子，加深这个——拥抱。
　　当徐易把手开始往江骁衣服里探时，江骁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立刻松开了徐易。徐易情意正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江骁抓起旁边的枕头仓促而沙哑道：
　　“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说着就离开了，还顺手关上了门。徐易瘫在床里，缓了好一会儿，笑了。打开手机给江骁发消息：
　　“骁骁，你几月的生日？”
　　江骁好一会儿才回：
　　“比你早一年，12月27日。你是后一年的2月7日是吧。”
　　徐易盯着屏幕，想了想发了句：
　　“哥哥，还早呢。还有两年我才十八岁。”
　　发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手机一扣，试图平复心情进入睡眠。
　　徐易早上是被手机铃吵醒的，模糊着去摸手机，摸了好半天没摸到，被人把手机递到手里，徐易接起电话“嗯”了一声，电话里传来徐妈妈温和的声音：
　　“央央啊，起来了吗？吃饭了吗？”
　　徐易反应了好一阵，哑着嗓子撒娇道：
　　“我再睡会儿。”
　　徐妈妈好像又嘱咐了一阵，但是徐易已经又昏睡过去了，等徐易再次醒来时，手机已经被放在床头柜上了，江骁坐在屋里的书桌前写作业。徐易揉揉眼睛，无意识的哼着，江骁听见笑了笑，没回头，问：
　　“吃早饭吗？”
　　徐易赖叽了一会儿，“嗯”了一声，迷迷糊糊的下地站着。江骁打算走出去，徐易本能的跟过去。江骁给徐易烫了一杯牛奶，还没拿到桌上就被徐易从背后搂住，徐易把头埋在江骁的颈窝，毛茸茸的软发蹭着江骁的肩颈。
　　江骁似乎是笑了一下，胸膛微微震动，徐易松开手，顺势坐在凳子上，趴在桌沿上。江骁推推他：
　　“醒醒！”
　　徐易好容易再次抬起头来，被江骁拉起来，往厕所推。徐易站在镜子前面，江骁突然笑道：
　　“央央，快点吃饭了。”
　　徐易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浑身鸡皮疙瘩直起：
　　“你tm别这么叫。”
　　江骁没再逗他，径自去弄早饭。徐易洗漱完，一看表，十点半了，自个儿寻思着也不是很晚啊。江骁放下盛着煎蛋的盘子：
　　“央央来吃饭了。”
　　徐易炸毛，又估量了一下自己和江骁打一架赢不了，服了软央求道：
　　“骁骁～”
　　江骁挑眉：“你能叫我骁骁，我叫一句央央怎么了？”
　　徐易像是明明被逆着毛捋炸了的猫，却又被捏住了后颈皮，放弃挣扎。徐易坐下开始吃东西，解释道：“我妈一直以为我是个女孩，怀孕的时候名字都起好了，叫徐央。没想到是个男的，可是名字都起好了，于是就变成小名了。但是全家也只有我妈妈这么叫我。”
　　江骁不言语，喝了一口牛奶，说：
　　“央央，喝点牛奶。”
　　徐易怒目而视，江骁也不看他，反倒是徐易先放弃了，徐易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嘟囔着：
　　“算了，你喜欢就叫吧。”
　　过了一会儿，撒娇道：
　　“哥哥，没吃饱。”
　　江骁常被人喊江哥，但是像徐易这种，拉长了尾音，故意有点发嗲，却又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纯情，连着叠字的喊哥哥，没有。
　　江骁知道按照徐易的饭量，这确实是有点少，可眼瞅着是中午了，吃多了又怕徐易中午吃不下，下午又饿。徐易想不了这么多，是真没饱，也是故意撒娇：
　　“哥哥，骁骁哥哥，我饿，我要吃饭。”
　　江骁其实很受用，于是又给徐易煎了两个鸡蛋。徐易吃完，虽然没饱，但也够了，收拾收拾道：
　　“骁骁宝贝我先走了？”
　　江骁没说话，倚在墙边，盯着徐易看。徐易不明所以，开始换鞋，临开门时福至心灵的凑过去，亲了亲江骁，挥手道：
　　“我走啦？周一见！”
　　江骁点点头，说：“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徐易觉得脸上有点烫，左脚绊右脚的进了电梯。真没出息，徐易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影子，亲都亲了，被一句客气话勾到了。
　　可，江骁帅啊。徐易咬咬牙，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