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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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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秋游回来,两个人的氛围就变得很奇怪,江骁本来就是不太爱说话的,一天天学习,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徐易很奇怪,平日里虽然仍旧嘻嘻哈哈的,可江骁一在就好像放不开一样。
两个人是同桌,也就是每一天,徐易都一副放不开的样子。罗成他们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可也没那么离谱,谁也不会去问。高一的时候还上反向课,徐易他们班是纯理倾向的同学聚集的地方,什么历史政治,就是上着玩,常常被同学们用作写作业,补觉的课程。
这一次一节历史课下课,徐易出去买水,随手把一个本子扔在桌子上,人刚走没一会儿,田恬冲回来急吼吼道:
“江哥你帮我找找徐易这有没有化学老师的卷子,化学老师就在门口等着呢。”
江骁看了一下桌阁,徐易的桌箱收拾的很干净,整整齐齐的码着一摞书,江骁看明面上没有,不好再翻,说:
“没看着,等会儿徐易回来的。”
田恬拿起那个本子问:
“这是不是他那个放卷子的夹页本?”
说着,正打算打开看一眼,徐易回来了,一把按住本子,冷声道:
“你要找什么?”
田恬从未见过一直笑眯眯的徐易,露出这样一副表情,愣住了,磕磕巴巴道:
“化学老师说她卷子在你这儿,让我赶紧送给她,她下节课上课要用。”
徐易从桌子旁挂的书袋里拿出一个差不多的本子,从中取出卷子,递给她。班里的同学大多出去了准备上体育课,江骁小声道:
“走吗?”
徐易还未搭话,罗成也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个没刹住,撞在徐易身上,徐易向前一扑,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里面的纸哗啦啦撒了一地,罗成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憨笑道:
“错了,易少,我错了。”
说着打算帮忙捡,徐易摆摆手,说:
“你快走吧。”
罗成看了看,抱着球跑了。江骁蹲下来帮他收拾,却被徐易握住了手腕,徐易没看他,但是手有点抖:“不用帮忙,你也先走吧。”
江骁看了一眼地上的纸,很巧合都是背面朝上的,他记得好像是徐易的画稿,但是也没见过徐易画的是什么。江骁点点头,说:
“我在班级门口你。”
说着向外走去,徐易等他走出去了才开始捡,心底下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点失落,想让他看见又怕他看见。一地的画纸,每一张都是江骁。徐易劝说自己,就是闲着发呆的时候不知道画什么,而江骁长得帅,又坐在自己的旁边,平白捡得模特,不画白不画,有什么好心虚的。
一节体育课,老师放他们自由活动,江骁回班里写作业了,徐易和几个男生去打篮球,回来时,去厕所洗脸时又洗了个头,头发滴滴答答的掉着水珠,罗成吐槽道:
“靠,易少,你今天打得太狠了,帽了我三次。”
徐易打了个痛快,笑道:
“你怎么不说自己菜呢?”
说着,转过来,王楠楠看见他皱皱眉:
“你这是晒伤了啊?”
徐易的脸和脖子格外的红,胳膊倒还好一点事没有,徐易接过王楠楠递过来的小镜子,左看右看,呲牙道:
“你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疼呢!”
王楠楠叹了口气,从书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说:
“你擦点这个,虽然不治晒伤,但是能缓解点。你回家再擦点啥。”
徐易接过来,挤在手里,粗糙的抹了两把脸,脸反而搓得更红了,刚擦完,徐易鼻子动了动,小狗似的嗅了嗅,转头问江骁:
“江哥,你闻闻,是香的诶!”
说着把脸凑到江骁旁边,江骁从题海里拔身出来,无奈的点点头,敷衍道:
“嗯,对,香的。”
徐易“嘶”了一声,不悦道:
“你能不能走点心说话?”
说着把脸伸过去,一个没控制好力道,后颈撞到了江骁的鼻尖上,似吻非吻的气息在后颈缠绵的流连了一下,徐易立刻躲了回去,江骁也不太自然,眼神躲闪道:
“嗯,是香的。”
说着低头继续做题,徐易也故作轻松:
“我就说吧!”
见证了多次奇怪场面的的罗成正想说话,就见齐岩回来说:
“我看物理老师抱着卷子下楼了。不是说要物理测验吗?估计就是了。”
徐易物理不好,一听,这点旖旎心思全都消散了,丧眉耷拉眼的,趴在桌子上叹气,罗成道:
“你怕啥啊易少?你不守着江哥的吗?”
说着自己转过去对齐岩碎碎念道:
“燕儿,我能不能活过明天都看你了!”
徐易知道自己这一阵子扎扎实实的没学习,不屑于去抄,也不好意思去看江骁的,可当卷子发到手里时,徐易真的心里一凉,如坠冰窟。不是不会,而是每一道都有不确定的地方。似乎考试真的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收卷子时,徐易看着和自己不一样的答案,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物理老师很速度,晚饭的时候就把卷子发回来了,齐岩是物理课代表,坐在位子上记分,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看分数的人,徐易不敢去,趴在自己桌子上假装睡觉,当鸵鸟。田恬回来道:
“楠楠,你排第六,88分。江哥老牛了,江哥99分,扣得一分是因为江哥笔误,把t写成7了。话说你俩这个分,还挺般配呢?”
王楠楠瞥了一眼徐易,小声道:
“别瞎说。”
田恬坏笑了一下。徐易心里更堵得慌,他知道,班里学习好又脾气好的同学,总是大家八卦的对象,这没什么的。可知道道理是一回事儿,憋屈的感觉仍然存在。罗成走过来,坐在江骁的位置上说:
“我那边被占领了,我过来躲会儿。”
田恬问:“你多少分啊?”
罗成道:“60整!咱就是说这个运气,你说说!就是这么命好!没办法。”
田恬撇撇嘴,罗成问:
“你多少啊?”
田恬不乐意道:“63,居然没比你高多少。”
罗成笑道:“这是什么话啊!易少,醒醒,你呢?”
徐易不耐烦的把头埋得更深,说:“不知道,没看。”
罗成道:“我去给你看看去。”没一会儿回来了,震惊的说:
“我靠,易少,我都60,你怎么考的!才48。”
徐易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这下彻底破碎,罗成大大咧咧的本来还想说什么,江骁回来了,冷声道:
“打铃了听不见吗?都回位上去,上自习了。”
似乎同学对学习好和人品好的班干部,都有着不小的尊敬,平时江骁也不怎么说话,一发话倒也唬得住人,班里立刻静了下来。齐岩把卷子发了下来,将成绩单送上楼去。江骁坐下,看徐易趴着,没管他。徐易听见他坐下来,就起来了,看了一眼江骁,又窝回去开始做作业。直到下课,徐易都没换动作,江骁起身去上厕所,徐易才拿着卷到罗成的位置上坐下,问齐岩:
“燕儿,给我将两道题呗?”
齐岩好脾气的点点头,挨道题给徐易细心地讲着,江骁回来时瞥了一眼,没说话,径自坐下了。罗成踩着上课铃回来了,徐易才起身回到座位上。徐易还没坐稳,江骁就问:
“为什么不问我?”
徐易没听清,“啊”了一声,江骁耐心的问:
“物理卷上的题,不会,为什么不来问我?”
徐易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是不想问江骁,那种别扭,不好意思和丢脸的感觉,混杂在一起,压得徐易难受。反而只要不是问江骁题,他就不觉得丢人,他都能想开,就是自己最近没怎么学习,考得不好问别人题是正常的,但是只要对方是江骁,这套理论就不好用了。徐易打马虎眼,打算敷衍过去道:
“啊,我打算自己先做做。然后做不出来了,下课了,你不是不在吗,我就去问问燕儿。”
江骁不容置喙的说:
“嗯好,下次问我。”
徐易弱弱的反抗:
“为什么啊!”
江骁也不看他:
“燕儿那一边全在问他,你累死他得了?”
徐易“哦”了一声,点点头,不再说话。江骁自觉语气好像有点不友好,摸了摸鼻子,温声问:
“还有题不会吗?我给你讲讲?”
徐易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把卷子递过去,指着背面的题,江骁问:
“这个,第14题,是吗?”
徐易“嗯”了一声,凑过去听他讲。其实开始讲题了,那种羞耻感也就消散了,江骁讲题讲得很细,徐易有一点点迷惑,他都会再讲一下。一张卷讲完,江骁问:
“自己再改改,还有不会的就说。”
顿了一顿,又说,“以后不会的题,记得问我。知道了吗?”
看徐易点头,方才低头做自己的。徐易偷偷抬眼看他,明明眉锋眼利的人,却低下眉眼来如此温和。正看着,江骁抬头,被抓了个正着,江骁有点无奈:
“还有问题?”
徐易摇摇头,连连表示没有了。江骁点点头,两人各自低下头看题。徐易有点控制不住的听着胸腔里那颗心,发出“怦怦”地声响,似乎有些不同的情愫在心底蔓延。
徐易家里有钱,玩得都和人家不一样,什么去非洲的大草原自驾游,开车穿越塔克拉玛干……哪一个都比普通的生活刺激,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心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好像它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想跳出来,奉献给另一个人,那个他一看见就会引起这种悸动的人。
他不太清楚为什么,但是这种令他指尖都有点发麻发凉的紧张,让他不安。
徐易回到家时,徐妈妈正好切了一盘水果,招呼他道:
“央央,来吃水果。”
徐易坐下说:
“诶呀,妈妈~你可千万别在人前喊我小名哈!话说,我爸呢?”
徐妈妈笑道:
“没有告诉你呀!妈妈忘记告诉你了,爸爸去外地了,大概一周多呢。”
徐易把腿支在沙发上,咬了一口苹果问:
“诶,妈。正好我爸不在家,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徐妈妈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徐易又咬了一口苹果,说:
“哪什么,我想住校。”
徐妈妈愣了一下,说:
“可是你们学校好像不太支持住宿,你是嫌来回跑麻烦吗?那妈妈去那边租个房子陪你?”
徐易摇摇头,拉着他妈妈:
“别了,您不也要上班吗,虽然您那个店比较轻松,但是人也不少呢。您别麻烦,我都打听好了,您要真过意不去,我们学校一楼能好一点,条件没好多少,就是能用电器。然后没人管,自由一点。您就花个钱给我弄楼下住也成。”
徐妈妈担心道:
“你自己住啊。”
徐易笑了:
“哎呀,我这么大人还能照顾不了自己啊!我们班正好就俩住宿的男生,罗成要搬出去了,剩一个江骁,江骁你认识吧,就是我初中那个隔壁班的学霸。我带他一起住就好啦!守着个学霸,您还担心啊。说不准还能提高点成绩呢!”
徐妈妈点了点徐易,笑道:
“行,但是也要和你爸爸商量一下。你先别急。”
徐易点点头。转眼期中。徐易几乎是不出意外的考了个崩盘。回家时,徐爸爸回来了。
徐易打招呼道:“爸。”
徐爸爸问:“考咋样啊?”
徐易呼吸一滞,没答话,明明什么话没说,可是答案如此明显。徐妈妈立刻打圆场:
“好啦,央央才回家,你就问成绩,哪有这样的啊。来先吃饭。”
饭桌上的氛围分外僵硬,徐妈妈给徐易夹着菜,徐易扒拉着米饭,徐妈妈不夹,他也不吃菜,恨不得把头埋在碗里赶紧吃完赶紧跑。徐爸爸把筷子“砰”得摔在桌上:
“别给他夹,自己没有手啊!吃饭要你妈夹菜,你残废啊!”
徐易不敢动,坐直了低着头听他爸骂。徐妈妈制止道:
“老徐,别这样。”
说着转头看向徐易:
“爸爸妈妈看到成绩条了,你这次考的确实有点差了。你在那个班虽然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是应该不至于这么差,毕竟咱们中考还是很靠前的。这次考的不好,下次加油哈。”
徐爸爸忍了一会儿,没忍住,怒道:
“这是考得很差吗?你习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看看你一天天吊儿郎当的样儿,想什么东西?二混子啊!”
徐易咬了咬下唇,不敢答话。
“你老子我当年白手起家,为什么能出头,就因为跟我竞争的有好多都是家里有几个钱的富二代,纨绔子弟干什么什么不行,你也想长成那样是吧!你就混吧!”
徐易不服气,抬头道:“我没混!”
徐爸爸火上来了,一耳光打了上去,道:
“你还顶嘴,你有什么资格顶嘴,考那几个分,你还硬气了是吧?一天天飘着,你觉得你了不起是吧!”徐易被打得眼前发黑,徐妈妈立刻拦着道:
“老徐!够了!”
徐爸爸看了一眼徐妈妈,又看了一眼徐易,没再说话。徐妈妈道:
“央央,你先回屋。”
徐易回到屋里,没一会儿,徐妈妈进来了,小声道:
“妈妈替爸爸跟你道歉,爸爸的方式确实急躁了一点。但是爸爸就是这个性子,妈妈也没办法。他还是爱你的明知是着急而已。你说想换个自行车,爸爸出差的时候看见一个,特意买了叫人送回来的,还在院子里停着的。话说回来央央,咱们这次确实考的有点太低了,妈妈相信你下次会努力的,对吗?”
徐易不说话,徐妈妈摸了摸徐易的头问:
“央央,看着妈妈。”
徐易吸了吸鼻子,眼泪含眼圈的点点头,徐妈妈道:
“妈妈知道你没考好你也难受,我们一起加油好吧?妈妈给你找了个一对一的老师,咱们周末补一补,平时你要是想问问也可以跟老师上网课,好吗?”
徐易的成绩一直半吊子的还不错,所以一直也不肯补课,靠这点自己的小聪明和上课听课,初中糊弄的还行,勉强能看。高中在这个学校,又在这个班,同学大多都很厉害,老师自然讲得也比较快,徐易没提前补过,有点跟不上。加之第一个学期活动多,徐易的心都是乱的,确实不静。
徐妈妈又说:
“你说住宿那件事,爸爸妈妈同意了,也给你安排好了,下周一咱们就可以去了。你好好跟那个同学学习,好好跟人家相处,别闹矛盾哈。有他带带你,也是件好事。”
徐易搬进去的那天,罗成正好搬出来。十一月份很冷了,好在学校是自己烧暖气,暖气烧的很好。徐易和江骁在整理寝室,徐易倒在床上叹气道:
“好累啊,一身汗。咱学校有澡堂对吧!”
江骁抬手看表:
“太晚了,关门了。有热水,可以泡个脚。你要洗澡明早洗吧。我明早去跑步,我一般跑完了去洗。要我叫你吗?”
徐易摇摇头,道:“你几点起啊?”
江骁拿起热水壶,给徐易的盆里倒上水,又给自己倒上,泡上脚,开始做题:
“五点,学校的起床铃是五点五十五的,一楼没人管,你可以晚点起来。”
徐易爬起来,也泡上脚,问:
“那你几点睡呀?”
江骁看了看表:
“一般十二点左右。你也可以早点睡,我可以开小灯。”
徐易点点头,也装模作样的做题,做了不到两道,困的睁不开眼。江骁笑了笑:
“你先睡吧。”
徐易“嗯”了一声,起身换衣服。徐易那天穿的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徐易格外的白。毛衣脱下时,由于静电有几根头发立起来,带着点顽劣的稚气,徐易的睡衣是系扣的,江骁就眼看着徐易一件件脱干净,露出一段白净纤细的腰,徐易很瘦,瘦的有点过分,但是仍有一小层薄薄的肌肉,在脱衣服把双臂向上伸直时,微微的发力,匀称的好看。
江骁不动声色的看着,徐易也没什么感觉,直到徐易打算脱裤子时,忽然想起来这不是在家,屋里还有个江骁呢。一时间握着裤腰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动作,脱也不是留也不是。江骁看出他的无所适从,低下了头,假装做题。
徐易偷偷转过头瞄了一眼,见江骁在做题,松了一口气,飞一样的速度换好了裤子。窝进被窝里,抱着从家里拿来的玩具熊翻来覆去,玩具熊不大当抱枕刚好,只有徐易的上身大小。
徐易头一次住宿,没买床帘,就这么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有点不自在。江骁以为是灯晃得他睡不着,于是关了灯。突然一片漆黑,徐易有点困惑:
“骁骁,你不做题了?”
江骁“嗯”了一声好像被什么闷住了一样,过了一会儿声音清亮了,说:
“今天搬寝室太累,早点睡。”
徐易点点头,突然想起江骁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福至心灵的想到,刚刚,江骁是在换衣服吧!如果江骁一直睡得比自己晚,那他是不是就看不见江骁换衣服。正想入非非,从对面床上传来江骁的声音:
“晚安徐易。”
心底下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什么拨弄了一下,痒痒的,好像被泡在温润的热水里。徐易小声说:
“晚安。”
顿了一会儿又说:“做个好梦。”
徐易听见江骁好像是笑了一声,继而江骁说道:
“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