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时候快到(4) ...
-
安宁帝仿佛真的把余初南的话听了进去。
这位鹌鹑帝王不仅事后安慰了余新元,甚至把多年以来“在家修养”的从凌从景两兄弟褒奖了一番。
朝臣都抓住机会夸赞帝王心胸宽广,是为明君。
安宁帝近日来糟心了好几回的心情总算是好了起来。
有人高兴,自然也有人不满。
不满的大部分是那场不光彩战争中的死去将领们的亲属和后代。
他们靠着一腔愤恨活在世间,然后被林疏锦收拢了人心。
这也是林疏锦疯,肃骑也疯的主要原因。
疯子行事没有顾忌,最是令人害怕。
而余初南要对付林疏锦,却不能从这群人下手。
他们毕竟是受害者,在帝王的不作为下,林疏锦好歹给了他们生存的资本。
余初南为此,很是头疼了好久。
直到她在驸马备选名单上发现一个熟悉的名字,通明伯世子,谢翰池。
她对这人有点印象。
通明伯到了谢翰池这里,算他们家爵位的最后一代,整个谢家都指望着谢翰池有点出息,挣点功名,好给通明伯再延绵几代富贵荣华。
但谢翰池本人就是个纨绔,且还是个颇会惹事的纨绔。
惹的都还不是小事。
头一件便要数他抢了当时扮作商人、实为远疆来使,这个人的女人。
说起来得算谢翰池做的一件好事。
远疆来使,不第一时间报给鸿胪寺,反而装作一般商人在大奉游走,本身就是令人起疑。
如果不是谢翰池抢了这人的女人,事情闹得足够大,这个远疆人不知会在京城蛰伏多久。
只可惜谢翰池虽然狠狠膈应到这个远疆人,但朝廷却没有追问那远疆来使来而不报的罪责。
竟是当没有发生过一般。
就冲这,谢翰池这人跑来候补太女驸马,实在是屈才。
而这件事里面,林疏锦是吃了颇大一个暗亏的。
因为远疆商人变成了远疆来使,什么之前谈好的生意都成了空,银子倒是一股脑全进了远疆来使的口袋。
林疏锦是个重权之人,但他的权力全来自于依附皇帝和太后。
他要私养自己的势力,自然需要源源不断的金钱。
但这人又离奇地不屑于收受贿赂,钱财全部来自于他暗地里做的各类生意。
就那种……非常正当的生意。
买卖货物,赚取利润。
疯子也行正常事,余初南当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现在想想,林疏锦不收受贿赂、不做亏心买卖,倒是像给他自己铺一条坦荡的前路。
他想的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么?
或者……
林疏锦想自己当皇帝。
而上辈子林疏锦在余初南重回大奉之后不知所踪,这说明他在上一次失败了。
而这一次,林疏锦一定会想要规避上辈子所有的问题,首先肯定会是解决让他钱袋子大伤的这个远疆来使。
余初南找来锁夏:“通明伯府有什么女眷?”
锁夏对京城贵女圈子如数家珍:“通明伯府世子有个继妹,可那姑娘还在喝奶。其他……其他能排上号的,也就通明伯的续弦,世子的后娘杨氏了。
”
“杨氏如何?”
锁夏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突然关心起通明伯府,但仍然继续说道:“杨氏是个商户女,据说长得颇为好看,三十多岁了仍然像个小姑娘似的,皮肤能嫩得掐出水来。”
“那想必她一定十分注意保养了,”余初南道,“想办法让她去胭晴阁,我要找机会见见她。”
胭晴阁就是早前余初南让余新元帮忙买的铺子,前几天余新元才交到她手里。
铺子早就买好了,余新元给改了名、规整了生意,如今已经开始走上正轨。
余初南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这个三哥贴心还是心机,她总忍不住猜测如果她没有在那□□堂上帮他出头,他是不是就不把铺子给自己了。
当然这个假设也不存在,毕竟余初南不可能不帮余新元把这个事情解决掉。
好在那天开始余新元对她的态度缓和不少,总算不把殿下两个生疏又令人生气的字挂嘴边了。
“这事好办!”锁夏眼睛一转,想出个办法来。“通明伯世子最近入了肃骑,紧着给他们府上送礼的可不少!咱们送套胭晴阁新出的面脂和头面,杨氏定然感兴趣!”
“谢翰池进了肃骑?”
余初南想,林疏锦果然开始动作了。
“是叫这个名字。”锁夏点头,旋即又觉不对:“殿下难道想让通明伯世子做驸马?可谢翰池是个人尽皆知的纨绔啊!”
“想什么呢!”余初南敲她额头,“是办正事。”
“殿下上次说的办正事然后咱们就去柳巷绑花魁了!”锁夏委屈,“再说了,选驸马也是正事!”
说着,她突然眼睛发亮:“莫不是殿下想膈应表公子?他没成驸马,倒是手下的肃骑成了驸马,他那么好面子,一定能恶心得吞□□!”
余初南心说膈应林疏锦倒也不必把自己搭进去但……“唔,提议不错,值得考虑。”
*
星纶让从景盯的那铺子换了东家。
新东家是三皇子余新元。
从景把这个消息报给了星纶,星纶只是笑笑,然后便说知道了。
从景觉得奇怪,但倒也没有多问,仍然继续暗中保护着那胭脂铺子的老东家叶老头。
如今那铺子叫胭晴阁了,老东家成了掌柜的,叶老头依然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
三皇子手下的人在打理生意上颇有一手,虽然谈不上门庭若市,倒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自从某日通明伯府的人出现在胭晴阁,京城不少富贵人家的太太夫人都成了这里的常客。
叶老头时常从小板凳上起身,给这些个贵妇贵女们介绍货品。
说来奇怪,叶老头非但没被嫌弃,还竟然挺受欢迎。
若不是叶老头闭门又是独自一人,从景都怀疑他能来个晚来俏。
看得从景是啧啧称奇。
这一日,从景难得本人来盯梢的时候,看见了个熟人。
竟然是那日在造物司门口碰见的皇太女。
只见午后叶老头合着眼在门口打瞌睡呢,太女和她身边的丫鬟就自顾自进去了。
从景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扔个石子儿把老头砸醒。
后来想了想,那可是皇太女,总不至于是去偷东西的,这才作了罢。
余初南倒是不知道这一出,她来这里见通明伯夫人杨氏的。
正如余初南所料,杨氏颇爱保养,胭晴阁的东西很快入了她的眼。
买的东西多了,胭晴阁递了帖子,邀她本人来尝试新品。
杨氏坐了个软轿出门,看着低调,但那软轿上镶着银边,帘子上垂着吉祥扣,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叶老头这回遥遥就看见了人,赶紧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迎了上去。
杨氏下轿一看是个老头,柳眉一蹙,就有些不喜。
叶老头把她的表情瞧的一清二楚,他也不恼,不卑不亢:“胭晴阁恭候伯夫人多时了。”
杨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掌柜?”
叶老头笑着回:“伯夫人慧眼如炬。”
“你们倒是有眼光,晓得来孝顺我。”杨氏站在门口扫视了整个铺子:“还行。”
“都是伯夫人帮衬得好。”叶老头道,“我们东家在楼上等您。”
杨氏抬腿上楼:“我以前听说这铺子老板是个老头,怎么,转手卖了?”
“小老头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叶老头回答,“得到东家赏识,能继续在这家铺子里讨个温饱,是小老头自己积德。”
“挺会说话。”
杨氏踏上二楼,掀帘而入。
迎面见着的,是个打扮娇俏的小姑娘。
杨氏没有半点迟疑,朝着余初南就行了礼:“见过太女殿下。”
“见过本宫?”
杨氏反应太快,以至于余初南准备的铺垫的说辞半点也没用上。
“回殿下的话,臣妇未曾见过。”
余初南忍不住好奇。
“既是没有见过,夫人又是如何认出本宫的?”
“楼下那老头是个太监。”杨氏一语惊人。“太监的东家,既是个女子,这京城除了太后娘娘,就只剩下太女您了。”
“臣妇也不过随便猜猜罢了。”杨氏谦逊地解释道。
锁夏一脸惊吓:“你怎么知道那老头是个太监?”
杨氏垂眸,但仍难掩厌恶:“臣妇一眼就看出来了。”
“夫人果然好眼力。”余初南按住仍想继续追问的锁夏,“叶掌柜刚刚可有什么地方让夫人觉得不适了?”
杨氏犹豫了一下:“殿下放心,臣妇观察过了,这老头装得不错,其他人应该发现不了他是个阉人。”
这杨氏倒是个聪明人。
余初南小小地赞叹了一下,于是说起此行的正事来:“最近,贵府世子有没有和某个外乡女子来往?”
杨氏这会子才猛地愣神了一下,赶忙摆手:“殿下莫要误会,我们世子虽然纨绔,但还是分得清是非的,当下可不敢和什么女子有来往。”
接着,杨氏又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们世子入了殿下的眼了?”
“夫人不要误会,”余初南说道,“本宫只是觉得世子做驸马有些屈才,将来要委以重任才是。”
听余初南这么说,杨氏回过神来。
比起被招为驸马,委以重任四个字似乎让她更加警惕。
她收敛神色:“若是朝中差事,殿下直接找伯爷或者世子便罢了,为何找到我这里来?”
“事关那个外乡女子?”
“那女子应该颇有姿色且出自不凡,既然世子与她相识,不如世子帮她介绍个好去处。”
杨氏听得云里雾里,心里盘算回府定要好好问问谢翰池那女子的事情。
“世子好不容易进了肃骑,不若将美人献给他顶头上司,做个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