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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候快到(3) ...
余初南短暂的摆脱了林疏锦。
但她有了新的亟待解决的问题。
招驸马。
若是能直接把星纶招为驸马就好了。
余初南胡思乱想。
可自那日从柳巷分别,星纶这男人又没了踪影。
他知道自己要招驸马这件事么?
他会怎么想呢?
想着想着余初南就觉得头疼,得想办法让太后他们搁置招驸马的想法才是。
余初南站在大殿上,用眼睛瞟立在另外一边的外祖父。
林珣换上朝服,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倒颇有些像前世余初南猜想的那个形象。
不怒自威,傲骨天成。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乘着其他朝臣不注意,林珣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还是那天见到的外祖父没错了。
安宁帝的朝会比前两任帝王都要晚,是从巳时开始的。
最开始还有御史和某些老臣的反对,但安宁帝一向是左耳进右耳出,饶是大臣们来的早他也不会那么早出现在大殿上。
人是有惰性的,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巳时挺好的,便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今天也是如此。
巳时一到,安宁帝准时出现,朝会开始。
朝会一般会以众大臣沉默一刻开场。
今日却不是,还没等安宁帝坐下一会儿,御使便神情激动地开口:“臣有本要奏。”
众大臣了然,这是谁要倒霉的前兆。
安宁帝本想着今□□会无论如何都得先和林珣好好套套近乎,比如先问候问候什么的,却被这不长眼的御使打乱了计划。
他没好气地回:“讲。”
“臣要参三皇子师吴问行。”御使道,“吴问行身为皇子师,不端正自身,竟包藏祸心,借诗讽今,还在民间盛传,其心可诛!”
余初南眼皮一跳。
“御使大人所言极是,儿臣也听说三哥老师的名句,在文人书生当中颇为盛传啊!”
说这话的是余承宜。
她就说呢,怎么能在朝会上看见余承宜,这人在这儿等着呢!
安宁帝听了个莫名其妙:“什么诗?”
御使面露难色:“这……这实在是不堪入耳!”
余承宜用他那破嗓子干笑了两声:“不如三哥念来听听?恩师名作,作为学生不会不知道吧?”
余新元眉头紧皱,正想着对策,就看见余初南向前一步开了口:
“儿臣也依稀听说过这个事情,但儿臣以为,区区两句诗而已,哪里来的祸心?”
“‘曾绝朱缨吐锦茵,欲披荒草访遗尘*’,太女倒是替三哥恩师解释解释,他念的是哪个宽厚又仁义的骁勇大将军?”
“这天下人都知道,远疆次次来犯,从家领兵的又是个废物,若非皇父决断,割小地而保大局,我大奉如何有今天的盛世场面!”
余承宜慷慨激昂,步步紧逼,直指余新元痛处:“吴问行这是对皇父大不敬啊!”
安宁帝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在安宁帝登基之初,远疆王率三万骑兵就踏平了大奉的边境线,那从家父子仗着自己过去帮开元帝一统大奉的战功,不听他先静观其变的旨意,擅自带兵迎战,结果父子两个都死在战场上。
安宁帝大怒,按头让从家仅剩的血脉之一,从老将军的大孙子从凌率领十万大军按他部署西上御敌,可从凌更令他失望,十万大军付之一炬,远疆王那区区三万骑兵陆续吞噬了许多大奉边境的城池,颇有要踏入大奉境内的气势。
后来他亲自和谈,忍痛送给了远疆王好些城池,这才平息一场腥风血雨的祸事。
虽然事情结束了,但总归不好看。
但安宁帝又时常想起,若是不这样平息,自己的百姓何来安平的生活,便又自觉是自己的功绩一件。
如今却有人写诗来讽刺他这辛苦功绩——
“余新元。”安宁帝冷声道,“给你个机会替你老师解释。”
余新元闭眼,混乱之下,脑海里竟然闪过那天余初南为国师强词夺理巧言狡辩的场景。
只能勉力一试了。
他咬了咬下唇,“扑通”一声跪下,先是告罪,而后又挺直了背,目光直视安宁帝:“儿臣以为,此诗并非老师所作。”
“可御使不会无证而劾。”安宁帝左手支头,冷漠看他。
“那便请御使大人拿出证据来。”
听到余新元这么说,余初南松了口气。
证据在她手上呢。
余初南突然觉得现在这场面幼稚又好笑了起来。
同样是拿这两句诗找余新元麻烦,为了给余新元致命一击,她最后是直接拿着吴问行的手稿当着皇父的面砸到余新元脸上的。
她至今都记得余新元看她那失望又满是恨意的眼神。
而现在,御使和余承宜未免太虚张声势了些。
“臣有人证。”御使弹劾大臣也有自己的章程,对于余新元的狡辩,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余初南眼皮一跳。
这吴问行怎么回事,作个诗而已怎么还留下人证了!
余初南神色紧张地看余新元,发现他几乎就是孤注一掷的表情。
很快一个穿着麻布衣裳的少年被带了上来。
少年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他几乎是被架着走进了大殿,双脚一接触到地板几乎就软了下去,整个人趴在地板上,不敢窥视圣颜。
安宁帝也懒得维持和善的帝王形象,任由少年趴在地板上:“你是何人?”
“回、回皇上的话,草民洪广。”洪广连声音都是抖的。
“别害怕,”御使对洪广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草、草民是海餮楼的伙计,因为会写字就做了一些抄写记录之类的事情,那日有人写了两句诗草民觉得很不错,便记了下来……”
“禀皇上,海餮楼是京中文人时常聚集的场所,那里掌柜爱惜才华,便让人将这些文人作的佳句记录下来,拣选几句装裱,挂在楼内供食客赏阅。”嫌弃洪广说话没有前因后果,御使亲自开口,给安宁帝作了解释。
安宁帝皱眉听完,只捕捉到一个重点:“那两句诗还被装裱起来供人赏阅?”
洪广连声否认:“若要装裱挂出,需要作者本人同意,掌柜还会给人银子,但那两句诗我们没找到……”
余新元打断他的话:“也就是说,你们并不知道这两句诗是谁作的?”
“可他看见了作诗人的样貌。”
“去把吴问行找来,让他们当场对峙。”安宁帝说。
林珣上前一步:“倒也不必那么麻烦,老夫有幸曾和吴司谏共事,自然是认得他的。”接着,他又柔声对洪广说道:“你只管说说,那人长什么样?”
“是个男人,好像比较老……比您高,啊不对,比您矮一些,脖子上有个长毛的痦子……”洪广颠三倒四零零散散说了一堆,对比余初南脑海里吴问行的相貌,有些对上了,有些又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余初南突然开始怀疑洪广这个人证的真实性。
“完全不是一个人。”林珣摇头。“小兄弟,按我朝律例,作伪证诬告者,轻则流放,重则车裂,你可要想清楚了。”
洪广猛地抬头:“那位大人可没和我说这些!”
林珣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继续循循善诱:“哪位大人蒙骗了你,皇上在此,也好帮你做主。”
洪广转身一指御使:“是他,他和我说只要按照他说的说就可以给我五十两银子的!”
“皇上饶命,草民不过听旁人念起这两句诗,又听闻此诗作者不明,便起了想占为己用去向掌柜讨银子的念头。”
“这位大人看见了我默的这两句诗,便和我说若是我能够配合他演场戏,就能拿到更多的银子!草民根本不知道这诗谁写的,更没见过他!”
这会子洪广说话倒是极为清楚起来。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很快明白了之前他哆哆嗦嗦吞吞吐吐,根本就是做戏心虚!
御使此刻也瘫倒在地上,刚刚巧舌如簧的他此刻如同中了风,只会指着洪广“你你你”。
安宁帝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登时大怒:“把这两人给朕拖下去!”
“余承宜!滚出宫!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来!”
见御使被拖走,余承宜那唯一能看的半张脸露出遗憾的神情来。
丝毫不见因帝王之怒的畏惧。
他直接转身就从大殿里走了出去。
满殿寂然。
安宁帝怒气翻涌,一眼瞥见仍然笔直跪着的余新元。
他又把视线收回,佯装无事发生,亲切地和林珣问好:“林相,近日身体可好?”
林珣对自己这个皇帝女婿粉饰太平的样子习以为常:“谢陛下关心,老夫修养多年,如今要说老来壮也不为过。”
安宁帝连笑了好一会儿,仿佛林珣所说的“老来壮”是个多么难得的笑话。
余初南开口:“皇父,既是误会一场,不若让三哥先起来。”
“还是太女爱护手足,”安宁帝夸了余初南一句,转而又对余新元淡淡说道:“既是受了委屈,为何还要一直跪着?身为皇子懦弱至此,也不嫌丢人。”
余新元默默站起来,难得没有顺从回话。
余初南知道他这是心中有气。
虽然是误会一场,但那两句诗却是真实在安宁帝心里引起了不虞,指不定哪时会成为帝王厌弃他的最后一把助推力。
余初南沉吟片刻,便继续开口:“儿臣有一感悟,想和皇父分享。”
只要不是糟心的麻烦事,安宁帝乐得接茬:“太女说来听听。”
“儿臣以为,纵观过往,断章取义造成的冤案数不胜数,皇父公正英明,当从我朝开始绝此祸患。”
安宁帝没说话。
“诗歌文章,除了本人,别人解读都是千人千面,故儿臣觉得,若非诗歌文章实际造成了祸端,其余理应按诬告处置。”
“是以,无论那两句诗到底如何,它本身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结果,儿臣以为,不如皇父就当听了两句文辞尚佳的无病呻吟,听听便忘了吧。”
最后几个字余初南是盯着安宁帝眼睛说的,她知道她的鹌鹑皇父巴不得一觉就忘记今天发生的糟心事。
果然,安宁帝眼睛一转:“嗯,确实是无病呻吟,连文辞尚佳都谈不上。”
“儿臣觉得也是。”
余初南随意应付道,她知道,这事到这里算是结束了。
曾绝朱缨吐锦茵,欲披荒草访遗尘。
*出自窦牟《奉诚园闻笛》原诗的背景和本文无关,只是单纯借用一下字面意思。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查一下这首诗的赏析,真的和本文说的半点毛线关系都没有。
小说设定都是架空,生掰硬扯的,和现实以及历史没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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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时候快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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