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辰女君》玉藜猫

339、第 339 章

　　年关将至，宫里开始发放赏赐。平王府总管小成揣着手，站在队伍等待领赏物。
　　这时一个领事太监过来，惊道：“刘总管，您怎么在大冷地里站着。”
　　还没等小成开口，那太监喊道：“你们这群瞎眼的，没看刘总管来了，竟敢让刘总管在冷地里站着。”
　　说着拉起他朝旁边的暖阁去。
　　小成不敢过去，挣扎道：“我在这儿等着就好，不进去了。”
　　“怎么能让您老在外面受冻，快进屋喝杯热茶。”
　　小成几下被他硬拉进了暖阁。进去见东宫、华王府的太监总管在里面坐着。小成更吓得不敢进去，被那太监一下拉进屋里。
　　小成忙向那两位问好，那太监把他往东宫总管旁的椅子上一按，吩咐人快沏茶拿点心上来。小成那里经过这个，好像坐到针板上一样，吓得马上立起来，又被太监按下去。
　　其他两位太监也和他寒暄，要他坐下聊天。
　　这时候景王府、成王府的太监也陆续进来。掌事太监先给小成端茶送点心，好一顿巴结，把两外两个后进来晾在一边。
　　兰萍自从战场上出了丑，王府里的人也跟着丢了连忙，府上的太监不好说什么。兰荃府上的太监却不平起来，过去见景王得宠，宫里宫外少不了巴结他的，而今竟然被晾在一边，真是势利眼。小声嘀咕一声：“狗奴才！”
　　领了东西小成就告辞离开了，几个人强留他再聊一聊，小成说再晚天黑前回不去家了，才放他离开。
　　剩下几个总管太监，景王府的道：“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而今平王有了战功，府里的奴才都一步登天了。”
　　东宫的道：“我们谁不是作奴才的，大家都一样，服侍好主子才是正经事。不要指望仗着主子的势，梦着自己在外面能得什么好处。贪心不足害的是自己。”
　　景王府的也不好说什么，被堵得憋着股气走了。
　　小成回到府里，还云里梦里，和其他人说了进宫的遭遇。
　　“咱们府里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体面，好吗，过去那几年，他们府的都能进去烤火，就要我大冷地里受冻，排大队。有谁正眼看过我们一眼。”
　　丫鬟四周看了看屋子，道：“可不是，把王府盖在这个地方，谁听说过。”
　　一个太监道：“而今咱们王爷立了大功，量谁也要高看我们一眼了。”
　　另一个丫鬟道：“我昨天下山买东西，遇到景王府的丫鬟，拉住我好一番巴结呢。”
　　又一个丫鬟道：“能不能把房子收拾收拾呢。”
　　紧接着几天后送礼的人络绎不绝的过来，把平王府堵得水泄不通，原本之前门可罗雀的。王府里的人讲王爷交代过，是不能收礼的。可是架不住人硬往里送，拦都拦不住，最后拜帖都弄得乱七八糟，礼物堆到了房顶。
　　虽然宣宗并不想抬举兰芷，但现在他拥兵在外，并且和列国多有交通，羽翼已经丰满，不是他想就能打压下去的。
　　皇后和淑妃虽然仍旧不愿高看他，但也不得不认清现实，争相拉拢。
　　皇后想要他娶自己的亲侄女。淑妃则是选檀家长房的女儿结亲。
　　兰荃再过几个月就要和檀雅容成婚了，他找到檀若，对她讲：“你要是真心为我着想，劝兰芷答应这门婚事，这对我很重要。别人说他或许不答应，你去说，他一定答应的。他什么都听你的。”
　　檀若冷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堂堂镇国平王，会听我的。”
　　兰荃听她这样抬举兰芷，很是不悦，但也只能耐下性子道：“你在他心里是有分量的。你说要他为了你，他会答应的。他现在是不可能娶你了，他把自己的身份看得很重要。而且你不是说你不会嫁个他，对他没有那个意思吗？”
　　檀若道：“你不用激怒我，你以为儿女情长在他心里那样重要吗。你真的以为他去弘国是为了我。你还天潢贵胄，皇子龙孙，简直傻的可笑！”
　　兰荃被她这样一讲，怒不可遏，还没等发作，檀若早转身走了。
　　皇后那一边也使出手段，向外放出消息，讲平王于国有功，圣上要把皇后的侄女指婚给他。并且两个人是从小青梅竹马，彼此有意。皇后侄女常入宫，那时候就和平王一见钟情。平王在外，女方还送了亲手做的衣服鞋袜过去，绣的定情物荷包平王爱不释手，日日把玩。
　　小双气道：“没谱的事，王爷什么时候和她一见钟情，还带这样赖上的。管他是谁家的姑娘。就是传成生米煮成熟饭，平王不娶坏了名声的也是她们家。”
　　一日檀若主动找到兰荃，讲愿意写信给兰芷，劝他娶长房檀雅言。
　　兰荃听了非常欣喜。檀若道：“只是难道就白帮吗？”
　　兰荃道：“我感激你一辈子。”
　　檀若道：“你的感激看不见也摸不着。”
　　兰荃饶有意味道：“那你说，要怎么谢就这么谢。”
　　檀若一本正经道：“我要你给我一匹流光锦，然后今年宫里的花朝节我也要去。”
　　兰荃笑道：“这好办。这流光锦我母妃分到两匹，一匹她做衣服，一匹给你。雅容都没有。”
　　檀若笑着点点头。
　　花朝那一天，檀若穿着新做的衣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笑嘻嘻的进宫去了。
　　有不少人都知道兰芷喜欢她，见她来了，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落在她身上。
　　吴皇后看她笑嘻嘻的走过来，惊愕道：“你……”
　　这时有人脱口而出，道：“她怎么把流光锦穿反了。”
　　这话一出，好些人笑起来，大家议论纷纷。
　　檀若的笑容顷刻消失，窘迫道：“皇后赏的衣料，我只知道这流光锦是少有的稀罕物，不知道……我……”那后又羞愧又难过道：“奴婢该死，要皇后和各宫娘娘见笑了。奴婢从来没有见过真的流光锦，不知道原来穿反了。”
　　流光锦是极为贵重的衣料，做工繁琐复杂，用的蚕丝也是极为难得的。颜色是雪白的，但在不同的光线下，会映射出不同的颜色。这料子反面却是好多颜色，不知道的人真的会以为反面反倒是正面。
　　吴皇后笑道：“无妨，以后就知道了，一块料子罢了。”
　　但在场的人都暗中嘲笑檀若没见过世面，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果然不是作王妃的材料。
　　檀若因为尴尬，早早离开回宫了。
　　不久后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先是讲檀若出身低微，连流光锦都没见过，穿反了衣服，当众出丑。
　　再后来又传每年进贡的流光锦有限，都是皇后亲赏给妃嫔名妇们。最得宠的淑妃也只分到两块，怎么舍得给一个卑贱庶女。还不是皇后想要平王娶自己的亲侄女，又知道平王喜欢檀家庶女，刻意送衣服料子要檀家姑娘出丑，替自己的侄女示威。
　　吴皇后受这无妄之灾，气得到宣宗面前自辩讲，自己从来没有送过流光锦给檀若，竟然如此诬蔑她。
　　宣宗讲不过一件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吴皇后却不肯罢休，落下一个恶名。
　　流光锦数量很好，一查就查出檀若身上那块是淑妃送的。
　　吴皇后气道：“明明是她给的料子，竟然说是我给的。”
　　然后事情又开始反转，讲淑妃这是要一箭双雕，想要平王娶檀家长房女儿，知道平王喜欢檀家三房的庶女，所以送了料子，讲是皇后赐的，既要檀若出丑，又打击了皇后。
　　原本宣宗是打算要兰芷娶皇后的侄女的，但迫于舆论，最后这两桩婚事是都不可能了。当然，就算没有这件事，兰芷自己也会解决，娶不娶全在他。
　　檀若借口丢人现眼，好多日子不出院子。
　　小双道：“姑娘还说不在乎，听说给平王议亲，就坐不住了。”
　　檀若道：“我才没有。要是订的是个般配得上的，我才不会管这样的闲事。只是兰芷已经很可怜了，娶的不是妾，是正室的王妃，不和心意，后半辈子躲都躲不掉。皇后的那个侄女，算不上丑，但也算不得好看，容貌平平，尤其那一双吊梢眼，看着就别扭。要看一辈子怎么受得了。性情也乏善可陈，一点趣味都没有。大房的那个雅言，我们还不知道，亏淑妃她们好意思开口。好吗，她们现在是以为是个嫡出有些门第的就配得上平王了。”
　　小双道：“这倒是，在她们心里，已经很抬举平王了。高门，还不是庶出，还想怎样。喝！”
　　不久后从平王出送回京师一只盒子，平王信中将自己同吴家姑娘从未有过尺寸之缘，送这荷包来恐怕送错了地方，完璧归还。
　　吴国舅家的脸面是彻底没了。
　　人道：“平王在宫里，出个院子都难，怎么和国舅女儿一见钟情，两小无猜。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一发达，就上赶着倒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