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辰女君》玉藜猫

340、第 340 章

　　云姨娘坐着静静的抽泣着。这是她的习惯，不想给人添麻烦，她也知道没有人能帮她们。大哭大闹只会要人幸灾乐祸，要女儿更难过。
　　檀若和小双静静坐在，谁也不说话。
　　久久小双道：“真不是个东西。”
　　这句可能是说的是庞家，又可能说的是兰荃，也还能是一语双关。
　　云姨娘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当年檀老爷外任，看中她作了收房。要不是因为檀夫人不在身边，也就没有檀若这个人了。
　　檀若舅舅是有些才干的，打拼了多年，谋了一个小官。好容易三十岁的时候能进去工部。当时檀夫人的娘家兄弟正是管事，云姨娘特意去问有什么要打点留意的，自己家里没有做过官的，不知道里面的事情。
　　檀夫人笑道：“放心吧，那里管事的还是同僚都是极为好相处的，不必挂心。”
　　因为檀夫人左一个放心，有一个放心的讲，还说已经要兄弟关照过，不必她们操心，她们也真的相信了。
　　檀若舅舅听姐姐讲那边大房已经打点好，又是亲戚在里面，也觉得没什么，还刻意送了好些礼给大房答谢。
　　没想到长官刁难，刻意给了他赏赐，说人人都有的外劳，收下就是了。
　　然后讲他收受贿赂，当时朝廷抓的正紧，她舅舅被下了大狱。
　　云姨娘就这一个弟弟，官场上又没有人，哭着去求檀夫人。檀夫人又是左一个放心吧，右一个放心吧。说这点小事，最多差事没了，不会关着不出来。檀雅容也是左一个放心，又一个放心的对檀若说，一定没有事的。
　　檀若和云姨娘都以为她舅舅很快会没事，没想到是秋后处斩。
　　檀老爷回京师的时候没有带着她们，是后来檀老太太知道外面还有个孙女，不忍心才要檀老爷接回来的。那之前她和母亲都是和她舅舅一家过的。
　　檀若和她母亲一样都是实心眼的人，看不出人心险恶。刚回檀家的时候，见檀夫人和蔼可亲，又对她们极为亲热，檀雅容又是妹妹长妹妹短的。好几年的时候她们真的以为她们是真心对她们的。
　　再那两件之后，这母女俩终于长大了。她们相信大房没有刻意要害她们，她们只是不把她们当人看，只是拿讲她们消遣取乐罢了。
　　每次她们问她们：“你们不是说一定没事的吗。”
　　那母女俩都是一脸惊诧和无奈道：“我们是怕你们焦心，好心安慰你们，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
　　后来她们知道长官那么做，是因为其他人都送了礼，他舅舅以为大房反复的说，已经打点过，不用操心了，反倒把准备送长官的礼送了大房。
　　大房也不是想害他们，只是大房不想为了这个根本算不上亲戚的穷鬼动用关系，又不想在她们面前好像没面子，所以才那样讲。
　　檀若舅舅要强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年轻轻就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她舅妈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前几年也过世了。
　　她表弟不信邪，也要博个前程，就不信一辈子家里出不了头。
　　好容易谋个差事，因为他舅舅的事情，这次她和她母亲喝出来倾家荡产，卖了首饰拿钱给他打典。不想兰荃请缨掌管吏部，新官上任三把火，不只把长官下了狱，还把送礼的抓了典型。
　　当然不能全抓，就抓了她表弟和另一个没后台的。
　　檀若表弟倒是不用死，下了几天狱就放出来，只是再想做官就难了。她表妹原本已经订了亲，说好明年就过门的。她表妹非常喜欢那男的，家世也算很好，家里费了好大精力才促成的婚事，男方家听说檀家在官场上断了，也就毁了婚。她表妹哭得稀里哗啦，前几天还偷偷寻了死。好在被她表弟发现，要不是又丢了一条人命。
　　檀若去求过兰荃，兰荃讲事已至此，怎么样也不能改了。
　　“你不知道他是我弟弟吗？”
　　兰荃道：“不过一个小官罢了。作不作能怎么样。”
　　檀若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是啊，她还没看透吗。原本就料到的，为什么还要来找他。看来自己还是不够清醒，竟然还对他有希望。
　　兰荃和檀雅容的下个月就要成婚，檀家欢欢喜喜的筹备喜事，甚至没有人提过一句她们的遭遇。
　　檀若和云姨娘每天穿过热闹准备喜事的人群，出门去看她表弟表妹。
　　她表弟很刚强，讲全当自己倒霉，又不是只有做官一条路。她表妹虽然没了寻死的心，还是整日以泪洗面。
　　檀若道：“那人有什么好，当初就看不中，要不是你非他不可，他家愿意我们还不答应。现在断了也好，这样背信弃义，乘人之危，真的嫁过去，不是毁了一生。”
　　表妹哭道：“有了这件，谁还要我呢。”
　　檀若和云姨娘也伤心起来。
　　她表弟道：“有什么，好的在后头。等到哥哥出人头地，多少好的上赶着娶你，只怕你挑花了眼。”
　　本来很难过，她们都被他逗笑了。
　　云姨娘看到侄子，又想起自己弟弟来，忍不住老泪纵横。
　　回去的路上，云姨娘哭道：“我们家到底是什么命。活该我们苦一辈子吗。那个死老太太还说什么安贫乐道，贵在知足。合着就许她们荣华富贵，我们就该一辈子受苦，不许我们进一步吗。”
　　檀若目光冰冷犀利，她要报复，以她现在的能力既然不能要大房怎么样，至少现在，她不会要她们那么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