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一餐一饭一包袱 结完账又谢 ...
-
结完账又谢过伍老板和他娘子的帮忙,谢柯扛着三个大布包一路轻快回到了山上。
直到了掩得严实的门扉前,他才站了好一会儿。真的这才大半天,他感觉这五年都没这般开心过。
实在一个人过得太久了,久到他有时候在山里追猎物的时候恍惚觉得自己已到知命之年。
他伸手推开门,铺满阳光的廊下,兰嫣趴在门槛上一动不动。
谢柯吓得同手同脚冲上去,大涨的嘴巴却惊恐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话说兰嫣不好意思进谢柯的卧房,本来倚着门框闭眼假寐,却昏昏沉沉困意渐浓,真真睡了过去。不过到底是陌生的地方,谢柯沉重的脚步声一响起来,她就醒了。
微红的双眼半睁开来,人还没坐起来,谢柯已经冲到门边。看着谢柯挂着行李大喘气还带着惊恐得神色,她也惊醒了。
“他们……追来了?”
“你没事?!”
两人异口同声道。
“啊……没事啊。”
“谁……要追你?”
两张红着的脸又一起笑开来,一半是吓得一半是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进屋,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喘匀了气,谢柯有几分后怕,还是忍不住说道。
兰嫣已经站了起来,知道自己睡人家门口这事儿实在很奇怪,圆圆的眼镜眨了眨,乖巧认错道:“对不起,我本来就想打个盹儿的。可是这阳光太舒服了,就不小心睡了过去……”
谢柯不再说什么,人没事就好。
推开房门,招了招手说:“我想了一路了。今晚你住这儿,我去原来的窝棚睡。那儿还没修围墙,你睡不安全。”
说着又把几个布包揭开来,摊在床上和桌上,“你来看看这些,将就先用着。”
东山地势较高,一来一回即使是谢柯这样熟悉地形脚程又快,也得花三个时辰,兰嫣估摸着已经到了申时。
兰嫣看着满屋的玩意儿,眼里满是欢欣雀跃,不自觉道“好多啊,想过年收礼物一样!”
只是毕竟过了快半日了,这次两人一起听到了彼此的“腹鸣之音”。
谢柯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我路上买了点米糕,你先吃点,我去弄点吃的。”
兰嫣很是欢快地跟着他去了厨房,自顾自蹲下在门边用两只白色“巨爪”捧着一边啃还带着点温热的米糕一边笑眯眯看着谢柯熟练的操持起来,“你看起来做饭很厉害啊。我们那儿……厨房的吕师傅跟你长得还挺像。”
谢柯生好火到了碗温水给她,不太习惯太过“居高临下”,他也蹲下来道:“你要实在想看,坐着吧,怎么老是蹲着?”
兰嫣有点不好意思,“习惯了……我以前每天都要蹲好久的……刚开始蹲久了起来还会晕,现在都不会了哦……”
她仰着脸,已经开始西斜的红日似乎镀了一层金红色光芒。
兔子也会变颜色?谢柯有点纳闷,不过变了颜色也是只好看的兔子。一思及此,谢柯不由几分忸怩,转过身继续忙活起来。
都有点饿了,也为了赶时间,谢柯没多想,净手热油搅蛋下锅撒盐巴,再浇上热水熬煮很快弄了两碗菠菜煎蛋面。兰嫣睡醒了精神大好,亦步亦趋跟着。
等两人坐下来,谢柯再次语塞,兰嫣没法儿拿筷子啊……
兰嫣心里却早有了注意,包扎得这般严实她什么也干不了,她的手经常受伤,缓过劲来此次也并不觉得有多难以忍受,万万不可再让谢柯喂了,着实没规矩。
“右手拆了吧,我从前也经常受伤,不碍事的,这样太不方便啦……我待会儿还要洗漱呢……”
“真的没事吗……”谢柯自然也知道这样最方便,但始终有几分不忍,看起来娇滴滴。
“当然啦,你看你的手臂上还好几个伤口都没愈合呢,不碍事的”。兰嫣指着谢柯挽起来的从而几道不小的伤疤道。
谢柯赶紧放下袖子,“我这都好了……只是冬天愈合得慢……”
“我也是……只是看起来吓人,我下午摸了摸,都没伤到骨头呢。”
兰嫣心想这人扭扭捏捏不像话,早上的“大恶人”不是挺干脆的?说罢也不管他,上嘴就要把不挑解开。
谢柯被唬了一跳,他接触过的女子不多,无论已经有些模糊的娘亲还是音容宛在的姑姑,都是温温柔柔的,这兰嫣姑娘一开始只知道哭,现在倒是胆大,“你你你……你别咬,我系得挺紧,我去拿剪子,你等一下……没没没没说不拆。”
兰嫣一听立即停下来,确实有点费牙齿。
待拆下布条和竹条,接触到凉凉的空气,兰嫣这下屏住呼吸,心里道确实还有点疼,不过比起以前有次被剪子剜掉半个指头的肉,这次确实还好。面上自然一片安然甚至故意笑了笑,实在担心一表现不适就又被缠起来。
跟包扎时一样,无名指和食指有好几处裂口,伤口系了比较久,有些泛白,好在都已经止血了。兰嫣实在觉得还好,索性闹着把左手也拆了开来,谢柯着实无奈,他不会跟姑娘家吵架,更何况他私心也觉得包起来着实麻烦,如不是每次谢大夫都嚷嚷着要给他把这里包起来那里包起来,他才下意识给兰嫣包扎一圈。
得到解放的双手带着点隐隐的微疼,兰嫣却很开心,从身到心都有那种很自有不被束缚的感觉让她很舒适。
谢柯却犯了难,她双手的四根指头还是不能动,拆开了也没法尔拿筷子,自己也不好再喂她,灵机一动,跑去厨房拿了把新剪子,把面条剪成一段段。
兰嫣炸了眨眼,对哦,剪短了就可以了啊。
日头渐渐西斜,温度也降了下来,谢柯催促着兰嫣赶紧用饭。
结束仍是谢柯去洗刷,兰嫣听话回到卧房整理谢柯给她的几包物什。
桌上那一包是胭脂水粉和头梳发带钗环等等,她心中隐隐诧异,这谢柯懂得还挺多,置办如此齐全,就是样式有些老气,又哪里知道是伍老板的娘子搜罗给谢柯娘亲的。
床上鼓囊囊散开占了大半位置的一包是床单被褥,简单的青花白底为主。另一包稍小一点的是衣裤群袄,其中一件款式还是她没穿过的,倒像是从前见过一些“客人”衣服。此外,居然还有一双羊毛靴,很是漂亮,摸着就很暖和。
正翻看中,谢柯到了门口,倒也没进来,只道“还有点时间,我去整理一下旁边的小屋。出了院门下台阶右边便是,有事你可以来寻我。”
说着把门掩上,已经有点起风了。“被子什么的你别弄,回头我给你收拾,你换一下衣服吧。厨房有热水……”谢柯觉得自己今天说了好多话,嗓子有点发干,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记得锁好门,山上一般没有外人来,应该还挺安全。你喊我一声我也能听见。”
“等等。”
兰嫣叫住他,“那个……你今天是不是花了很多银子……我……我的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我以后以后挣钱换你!”
谢柯乐了,心道你拿什么还啊,除了胆大,看起来什么也不会的样子。是了,他现在觉得兰嫣胆子挺大,一个敢从主人家出逃、敢在不知名地方上山乱窜、敢开口叫陌生男子收留自己的姑娘,除了以前镖局里那位人见人怕的若梅大小姐,他没见过任何一个女子胆子比她大,便是男子,也不多。
还要做的活挺多,谢柯点了点头不说话便出门去了。
兰嫣一看就知道他压根儿没听进去,心中恨恨道,你等着瞧,我兰嫣可是一把好手,清夏姑姑都说了我学会的东西在外面也能养活自己!
回屋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又道他人这么好不不不是笨,只是还不了解,我不跟他计较罢了。
被褥她确实不方便收拾,便把桌上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归置到靠窗的小几上,又拿了一套宽松易穿的衣裙和几块棉布。
到了厨房,中间放着一个大木盆,已经装了些水,腾腾冒着白烟,旁边放了几个小凳,其中一个凳子上放着一个小罐子。兰嫣闻了闻,很浓的药油味儿,都是给她治伤的。兰嫣欢欢喜喜放下衣物,又把谢柯给的虎皮背心脱下来放在另一个凳子上挪到门边以免溅湿。门后挂着些干艾草,兰嫣取下半株扔进一直燃着钢炭的小火炉内。
兰嫣又转了转脑袋看看四下,厨房有两个窗户,都已经被大簸箕遮起来,还用两根木棒牢牢撑着,当是不会掉下来。兰嫣抿了抿嘴,还是将门给闩上了,不防君子防小人。
收拾妥当,这才开始解衣服。兰嫣三两下蹭掉已经污浊得看不清颜色的鞋子,身上这套衣裳还是清夏姑姑送的生辰礼物,这才第二次穿,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就是以后不能穿了也要好好放起来。
忍者痛艰难褪下衣服,冻得兰嫣一个激灵,她搓了搓手臂想着要快一点,不能生病一定不能生病,要快点好起来。粗略扫了几眼,身上到处都是乌青的擦伤。下水净了身,又再小木盆里用熬好的艾草水,擦了一遍。
这一番折腾,几根手指都不可避免沾湿了,索性也不管了。用手掌化开药油在各瘀伤处,按着老法子,用了好大劲儿揉搓,脑子嗡嗡的,龇牙咧嘴下都感觉不到疼了。
收拾好了,将药油、凳子归置回堂屋,旧衣服收在卧房入口处。回到厨房就剩下一大一小两盆水,大的抬不动,小的不知道往哪儿倒。兰嫣犯了难,还有她的头发也没洗,便准备去寻谢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