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襟》李则宁

8、第八章 咱回家做

　　“下面——我说一件事。”顾主任拿着话筒站在主席台上。
　　段星襟莫名的有些兴奋。
　　“上周五，高二五班段星襟同学和许朝寒同学顶撞老师，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学校经过讨论决定让这两位同学当众做检讨，以示惩戒。下面，请段星襟同学和许朝寒同学上台。”顾主任说完往高二五班的方向瞥了一眼。
　　台下瞬间不淡定了，许朝寒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
　　“走吧。”段星襟仿佛去领奖一样，很是光荣的走上的主席台。许朝寒有些想笑，但是也没有错，别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原委。
　　就像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在这偌大的校园和这么多人的面前，他们的心却靠的非常近……近到只有彼此……
　　…………
　　“我去，你俩也太拽了！”林明旭坐在两人面前，一脸崇拜的看着他们。
　　“学校贴吧都快炸了！全是你俩的帖子，不看看？”
　　“没兴趣。”两道声音传进林明旭的耳朵。
　　段星襟和许朝寒说完发现两人不约而同的说出来同一句话，对视了一下。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刚才你还搭寒哥的肩膀了。”
　　“怎么了？不能吗？”段星襟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啊？寒哥他…………”
　　“没有的事。”许朝寒开口打断了林明旭的话。
　　“那你之前怎么…………”
　　“老李来了。”林明旭赶紧转了过去。眼睛在两秒内环视了教室一周，果然看见老李走了进来。
　　段星襟看着许朝寒两次打断林明旭的话，是不是在藏什么？而且林明旭说，许朝寒不喜欢别人碰他……段星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不知道许朝寒不喜欢别人碰他，反而用自己这双手无数次自然的触碰许朝寒……
　　他又偏头看了看许朝寒……好吧，看不出什么。万年冰山脸。
　　老李在台上滔滔不绝，段星襟往许朝寒这边靠了靠：“明天我做饭。咱们喝粥。”
　　许朝寒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段星襟：“一个星期？”
　　“谁做不一样啊？反正都是要吃的。而且你这几天做的都是一种，都快吃腻了。”
　　“嗯。听课，晚上把《逍遥游》背会。”
　　段星襟赶紧闭了嘴，“明天行不行？”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说完淡淡的扫了段星襟一眼。
　　段星襟瞬间有些无地自容，只好认真的听课。
　　许朝寒看了看心不甘情不愿却还在努力做笔记的段星襟，嘴角勾起一抹笑。
　　…………
　　“呼~背完了。”段星襟说完得意的看了眼许朝寒。
　　许朝寒握着笔在那张数学卷子上写下一个“2”之后，抬头看了眼段星襟。
　　“嗯，背一遍。”说完又拿出最后一张物理卷子开始写。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段星襟时不时停顿一下，但很快就能记起下一句，而许朝寒依旧埋头做着物理卷……
　　“错了。”
　　“嗯？”段星襟停了下来。
　　“小知不及大知，这里的‘知’读四声。”
　　“好。”段星襟纠正了一下发音，又继续往下背了。
　　许朝寒默默的勾起唇角，做卷子的手依旧没停……
　　段星襟做完作业看了眼时间：11：02。“还有点时间，做一套英语卷子再睡觉。”
　　许朝寒皱了皱眉。“你皱眉也没用，赶紧做。”
　　段星襟盯着许朝寒做英语卷子……不，不应该说做。应该是蒙……因为许朝寒完全看不懂那张卷子，应该说，连题目都看不懂……只是扫了一眼，就随便选一个答案填上去……但许朝寒不留空白这点，段星襟还是很佩服的。
　　不过许朝寒的字真是赏心悦目，带着少年的张扬，写出笔锋凌厉的字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字…………咳咳，考试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对就是这样。段星襟心想。
　　“你这里不对。你真的能看懂吗？”
　　许朝寒皱着眉，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段星襟：“…………”
　　段星襟往许朝寒那边挪了挪，指着卷子上的题说道：“这道应该是……”许朝寒认真的听着，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
　　做完已经快十二点了，段星襟伸了伸懒腰。又拿过旁边的一本讲义——“这个给你。里面是我整理的一些重难点单词，基本每次考试都有。还有天天都要背书上的那些单词，至少在下次考试前背完。保证你能上个二三十分。”段星襟得意的看着许朝寒。
　　许朝寒“嗯”了一声，接过。转身又拿起自己放在身旁的讲义递给段星襟：“这是语文，给你。”
　　段星襟一脸的苦大仇深，“语文那么文邹邹的干什么呢？我就讨厌那种感觉。尤其是写作文的时候，那种情感外露的表达，我很不喜欢。”
　　许朝寒看了段星襟一眼：“所以这就是你不喜欢语文的原因？”
　　“差不多吧。”
　　“嗯。不早了，睡觉吧。”
　　“行。”段星襟从地上坐起来，很熟练的走进了卧室。许朝寒在原地没动，平静的看着段星襟走进自己的卧室，然后拉开被子躺下了……
　　半刻后，段星襟突然意识到这是许朝寒的房间…………他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操。这是你的房间……”
　　“嗯。是我的。”许朝寒缓缓地走了进来看着段星襟。
　　段星襟尴尬的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们的房间布局一模一样，我以为……”
　　“没事。早点睡。”
　　“晚安。”段星襟从床下爬下来对许朝寒说道。
　　“嗯。”
　　………………
　　段星襟躺在床上脸颊发烫，他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虽然是无心的，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也不知道许朝寒怎么想……
　　段星襟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翻身睡了。
　　第二天一早。
　　“嗯……感觉还差了点什么……哦对！”段星襟突然想起什么，起身向房间走去。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袋子绿色的东西，像草一样……
　　段星襟简单的洗了一下，然后把那东西切碎放进了粥里。“这样就好了。”段星襟自言自语。然后出去敲许朝寒的房门。
　　“你收拾好了吗？我早饭做好了。”
　　“嗯。来了。”许朝寒的声音传了出来。
　　段星襟嘴角轻扬，将早饭准备好放在桌上，等着许朝寒。
　　他的房门虚掩着，许朝寒轻轻一推就进去了。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和上次在段星襟身上闻到的一样。他总觉得这种味道很心安……许朝寒有点喜欢。
　　“吃吧，吃完去学校。”
　　“你里面放了什么？”许朝寒看着那白粥里放着绿色的像草一样的东西皱了皱眉………
　　“哦这个啊，好东西。”段星襟神神秘秘的说道。
　　许朝寒轻笑，“你尝尝就知道了。”
　　许朝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抿了一口。是那股许朝寒很熟悉的、像是独属于段星襟的、淡淡的薄荷味……
　　许朝寒眼眸微动，“薄荷？”
　　“对。就是薄荷。”段星襟含笑看着许朝寒。
　　许朝寒皱着眉，段星襟以为许朝寒是不喜欢，“你不喜欢就别吃了，我去……”
　　“没，我才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吃。”
　　段星襟愣了一下，转而笑了起来。“这可是个好东西，我还舍不得吃呢。”
　　“嗯嗯嗯，我吃。”许朝寒埋头喝粥。
　　许朝寒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满脸狐疑的看着段星襟：“这是哪种薄荷？”
　　“啊？我不知道啊。”段星襟依旧埋头喝粥，“薄荷就是薄荷啊，什么哪种薄荷？”段星襟一脸天真的看着许朝寒。
　　许朝寒：“…………”
　　“没事，吃吧。吃完去学校。”
　　“嗯。那今天……”段星襟还没问出口，许朝寒就打断他说道：“今天也一起。”
　　“好嘞。”段星襟利落的喝干了碗里剩下的粥。
　　段星襟真是越来越好奇许朝寒早上都干什么去了，前几天还天天去呢，突然就不去了……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就这么一直憋着，还怪难受的……
　　…………
　　今天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教室，倒是比上次好多了。没有那么多人看着了，段星襟也自然了不少。
　　也就林明旭那小子还关心他俩怎么又一起来了……
　　“你俩今儿又在门口遇上了？”
　　还没等段星襟或者许朝寒其中一人开口，就听见学委刘婉清转过来说道：“你管他俩干什么？他俩碰不碰上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说完还白了林明旭一眼。
　　林明旭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关心寒哥呢嘛。”
　　闻声刘婉清旁边的女生转了过来，一脸狐疑的看着林明旭：“寒哥好好的要你关心干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咱不都是好哥们嘛，你说是吧？陈瑾。”那个叫陈瑾的女孩子和刘婉清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许朝寒敷衍的“嗯”了一声。
　　段星襟听着有些好笑，许朝寒身边有一群关心他的朋友，还有老李那样的班主任……为什么许朝寒还那么冷冰冰的呢？
　　他不知道。
　　虽然段星襟和许朝寒经历了这件事以后，看起来好像关系近了一点，可是段星襟自己知道，许朝寒的生活……他依旧一无所知。
　　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一起吃饭的人而已……段星襟想到这儿，轻轻叹了一口气，许朝寒………怎么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呢……
　　他又不自觉的看向了许朝寒。
　　许朝寒注意到旁边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微微偏头朝着段星襟挑了挑眉，意思是：看我干什么？
　　段星襟读懂了那个眼神，慌乱的偏开了头。“没，想问你还有糖吗？”
　　许朝寒转过来的那一瞬间，段星襟看着少年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眼前这个人他看了好久，后脑勺微微翘起的头发依旧那么熟悉，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就像少年那无惧无畏的性格一样，肆意张扬。
　　许朝寒低头在兜里翻找了起来，段星襟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那份认真，是因为他。
　　“只有这个了。”许朝寒递过来一个棒棒糖，“行，都行。”
　　“你为什么会带糖啊？”段星襟低头拆着糖皮。“低血糖？”
　　他认真拆糖，没注意少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抗拒和敷衍。
　　“嗯。”
　　段星襟也没在意，吃着糖听着课。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段星襟咬碎嘴里没剩多少的糖，抽出糖把往桌肚里一扔，打算睡觉。
　　“同学们，竞赛要开始了。”老李走进教室温和的说着。
　　段星襟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刚想起身走出去，就听见老李说：“有意的同学找我报名。”
　　段星襟没在意，直直的朝着门外走去。却被身旁的人拦住了去路，“去哪儿？”
　　“上厕所。”段星襟随口胡扯。
　　“我也去。”许朝寒也起身站了起来。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段星襟倚在厕所内墙里，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那么杵着。偏头看见许朝寒也倚在门口，就问道：“你不是要上厕所？”
　　“突然不想上了。”许朝寒也是一张嘴就胡扯…………
　　“那就回去啊。”
　　“你怎么不上？”许朝寒没接话茬。
　　“我也不想上，行了没？”
　　“…………”两人就这样站着也不说话，来来往往的人一脸狐疑的看着这两人，估计都在想：这两人打架还这么多前戏？！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就算长得多好看也没什么用了，这两人周围散发的气息，仿若修仙文中大反派的气息……来来往往的人匆匆而过，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老李不会强迫你参加的，你不想去就不去了。”许朝寒突然开口。
　　段星襟微怔，我表现的那么明显吗？许朝寒怎么那么清楚？
　　“没，”段星襟当然不会承认，这要让许朝寒知道，多丢脸。
　　“嗯。快上课了，我先回去，你也别迟到。下节英语。”许朝寒提醒到。
　　段星襟愣了一下，英语……
　　高华因为那件事被学校开除了，但是没有声张。学校里的师生，除了那天参与的人之外，估计都还不知道。下节英语……要怎么解释？
　　段星襟有些在意，于是没等多久就回去了。
　　“这高华怎么还不来？”林明旭无所事事的摇着椅子等着，“按理说，平常这个时候高华都已经进来骂寒哥了，今天怎么了？让星襟吓怕了？”
　　段星襟在心里骂了一句操，这林明旭直觉怎么那么准？！还有他无意间说出这句话，得让多少人不开心啊……
　　林明旭说完前排的刘婉清、陈瑾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人瞬间失笑，转头看着林明旭。
　　林明旭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缓缓转头看向许朝寒和段星襟……
　　许朝寒依旧没什么表情，林明旭似乎松了一口气，对着段星襟比口型：对不起啊。
　　段星襟摇了摇头。
　　…………
　　“大家好，我叫何佁。以后你们的英语课由我接任。”何佁一进门就干净利落的说道。
　　底下安静了五秒，下一秒就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高华呢？”
　　“让寒哥和星襟吓跑了？”
　　段星襟和许朝寒：“…………”
　　“都安静，高老师因为一些原因离职了。以后我来上。翻开课本第34页。”
　　底下几十个人一脸疑惑的打开课本，又心不在焉的听完了这节课。何佁一出门就立刻挤在段星襟和许朝寒旁边，一脸质问的问着：“什么情况啊？高华当时我们给送到医务室后就没见过了，难不成她出什么事了？”
　　“是啊，寒哥，星襟。高华怎么突然就走了？”
　　“哎！我刚听三班的人说，他们数学老师也没来上课！”
　　“卧槽，三班数学老师是不是高华她老公？”
　　“是啊，操。什么情况啊？”
　　“………………”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段星襟和许朝寒也阻止不了。
　　最后还是任课老师要上课才阻止了他们。
　　“下课给我好好解释清楚！”林明旭看着他们恶狠狠的说道。
　　段星襟很无奈的拿起手机给许朝寒发信息：
　　段星襟：下课就跑？
　　他听见旁边的人的手机一震，伸出那双好看的过分的手把手机拿了出来。
　　许朝寒：嗯。
　　段星襟：中午想吃什么？看这情况，应该去不了食堂了……
　　许朝寒：都行。你定。
　　段星襟看着和许朝寒聊天框最下面的那条消息嘴角轻扬，又低头打字：
　　段星襟：好。咱回家做。
　　许朝寒看了那条消息，愣了好久。
　　咱回家做…………说的那么自然，仿佛两个人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样，许朝寒突然笑了一下，觉得有点暖、有点心安，却又有点不真实……就像遇见段星襟一样，许朝寒真的害怕哪天一睁眼，发现这都是一场梦……
　　那种不真实感瞬间席卷许朝寒的大脑，让他清醒了不少。
　　…………
　　两人吃完了午饭，段星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有点时间。
　　“要不要睡一会儿？还有点时间。”
　　“好。走的时候叫我。”许朝寒起身朝门外走去。
　　“嗯。”段星襟收拾了之后应答到。“我去看看风起吧。”
　　“嗯。”
　　段星襟走进去叫了一声，风起已经走的很稳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还是有点瘦，看来要好好补补……
　　“你有没有好好喂它啊？怎么还那么瘦？”段星襟责备的看着许朝寒。